第十三章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沉重的玻璃门关上,将外面的嘶吼彻底隔绝。
店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沈懿瑾走回来,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头纱。
“没事了。”
宁清月整个人都还贴在他身上,婚纱的裙撑被挤压得变了形。
“老公,刚刚那个人是谁啊?我不认识他,他好凶。”
她仰起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说起来……我怎么听他的声音,跟你有点像?”
沈懿瑾抚着头纱的手,停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专注地将一缕不听话的碎发重新别回头纱里,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大概是宁梦萱的追求者。之前在医院,不是也碰见过他?”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把一切都推到了宁梦萱身上。
“原来是他啊……他怎么这样,好吓人。”她拉着沈懿瑾的袖口,小声抱怨:“这件婚纱穿着不舒服,勒得我有点喘不上气,我想换下来了。”
“好。”
宁清月转身走向更衣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有些苦恼地看着他。
“老公,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后面的拉链好像卡住了,我自己弄不到。”
店员立刻就要上前,沈懿瑾却抬手示意她们不必过来,自己迈步跟了上去。
更衣室空间不大,两个人一进去,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宁清月背对着他,雪白的脊背在镜子里一览无余,线条优美,延伸至被婚纱紧紧包裹的腰线之下。
“就是这里,拉不上去了。”她指了指背后。
沈懿瑾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头,也碰到了她温热的肌肤。
他动作一顿,然后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上拉。
拉链被拉到顶端,他正要收回手,宁清月却忽然转过身。
小小的空间里,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婚纱布料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呼吸。
“老公。”
她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仰头就要亲上来。
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上的前一秒,沈懿瑾偏开了头。
那个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别闹。”他圈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收紧,嗓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许多,“外面有人等着。”
宁清月也不强求,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藏着得逞的意味。
“好吧,听你的。”她松开手,语气里满是娇嗔,“谁让我是最听老公话的乖宝宝呢。”
三天后。
宁梦萱终于从看守所里被放了出来。
这三天对她来说,简直是地狱。
她何曾吃过这种苦头,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眼底带着散不去的怨毒。
而宁清月,在拿到宁程远转过来的全部股份,并确认了自己在董事会的席位后,才不紧不慢地签了那份谅解书。
宁氏集团,股东大会。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老股东,一个个神情各异,打量着首位那个年轻的女孩。
“关于星恒集团沐阳广场的项目,我已经和孙总那边达成了新的合作意向,具体的利润分配和风险评估,都在这份文件里。”
宁清月将文件分发下去,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宁梦萱冲了进来,头发凌乱,一双眼睛通红,再没了半分平日里温婉名媛的姿态。
“宁清月!”她指着首位上的人,“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你把我关在那种鬼地方三天!”
在座的股东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宁清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文件。
“梦萱!”宁程远压着火低吼,“这里是股东大会,你在这里撒什么野!给我滚出去!”
“爸!你还护着她?”宁梦萱不敢置信地瞪着宁程远,“我们都被她耍了!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看我笑话,要毁了我!”
她哭喊着,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宁清月。
宁清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她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视线慢悠悠地从宁梦萱身上,挪到了门口那两个不知所措的保安身上。
“宁氏集团的股东会,什么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了?把她拖出去。”
两个保安一个激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宁梦萱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宁清月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宁梦萱疯狂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宁清月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直到那哭喊声被彻底关在门外。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她这才重新坐直,拿起桌上的文件,轻轻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股东。
“抱歉,出了点小意外,耽误大家时间了。”
她翻到新的一页,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继续。”
……
宁梦萱被赶出公司,直接哭着回了家。
杨慧敏抱着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这么对你!”
宁程远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整个客厅都乌烟瘴气。
“爸!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吗?公司现在都快成她一个人的了!”宁梦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拿到了股份,进了董事会,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们都赶出去了?”
宁程远将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
“哭什么哭!现在哭有什么用?”他烦躁地呵斥了一句,但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语气又缓和下来。
“你放心。”他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抹阴狠,“她得意不了多久。”
杨慧敏止住哭声,不解地看着他:“老公,你……你有什么办法?”
宁清月现在手握股份和星恒的项目,在董事会站稳了脚跟,他们还能拿她怎么样?
“她能进董事会,靠的是什么?”宁程远冷笑一声,“不就是靠着沈家那门婚事吗?要是这门婚事黄了,你猜董事会那些老家伙,还会不会听她的?”
宁梦萱愣住了。“婚事黄了?可沈家那边……”
沈老爷子对这门婚事看得很重,怎么可能说黄就黄?
“沈辰光那个小子,不是一直都向着你吗?”宁程远胸有成竹地开口,“只要你把人哄好了,让他主动去跟老爷子提出退婚,事情不就解决了?”
“到时候,没了沈家做靠山,宁清月就是个屁!”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循循善诱。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辰光吗?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你能让他回心转意,不仅能出了这口恶气,还能顺理成章地嫁进沈家,当你的沈家少奶奶。”
“到时候,整个宁氏,不也还是我们说了算?”
宁梦萱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看着父亲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心里慢慢有了盘算。
对,爸爸说得对。
宁清月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和沈辰光的婚约上。
只要她把沈辰光抢回来,宁清月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擦干眼泪,眼底的脆弱被一抹狠色取代。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