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车到警局，姜瑜脑子里也都是霍西洲那双旧鞋。 哪怕是贺焰白最没钱时，他都没穿过这么破的鞋子。 “你就是姜瑜？” 先前电话里那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姜瑜抬眸看向眼前人，视线越过她看到不远处的贺焰白。 后者分明是早就看到她过来，偏还要赌气的坐在原地，甚至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她。 姜瑜眸色愈发冷了下来。 女警看了眼记录，语气公式化中带着一丝无奈：“姜小姐，贺先生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你们已经分手，但作为紧急联系人，还是希望您能劝劝他，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酗酒闹事不仅危险，也警力资源。” “警官。” 姜瑜打断女警的话，声线微冷，“你可能不清楚，我跟那位先生已经分手，他的事情也跟我不再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女警想到贺焰白刚刚那副态度，可不像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样子。 更何况，真没有关系，姜瑜怎么可能大半夜过来捞人？ 这不就说明还有感情。 姜瑜从女警的眼神里看出她误会了什么，但也懒得解释，面前的弹幕也疯狂涌动。 【姜瑜在这里嘴硬什么？】 【真是替我们焰白不值，焰白在酒吧里闹事，也不过是想让姐姐心疼，结果这人来了还说些让人心死的话。】 【焰白真的是小可怜，姐姐难道就不能去哄哄人吗？只要她开口，焰白的命都能给她。】 弹幕上那些字眼像蠕虫一样钻进姜瑜眼里，让她一阵生理性反胃。 她猛地别开脸，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向弹幕的方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和恶心。 随后，对着女警说道，“我来这里，不过是配合你们警方办事。至于贺焰白，你们派人送他回学校就好。” 女警闻言面上的惊讶更是盖不住。 她原以为姜瑜真是为了贺焰白来的，却没想到这人就是单纯为了方便警方办事。 “姜小姐，其实贺焰白先生之所以过来，是因为牵扯进一桩酒吧的骚扰事件，他是被骚扰的，是受害者。” 女警看着姜瑜想走，终究还是把贺焰白现在出现在警局的原因说清楚。 这前任的关系，姜小姐万一于心不忍呢？ 毕竟贺焰白是真的看着心疼。 姜瑜没说话。 她面前的弹幕却给她补充了完整的事件真相。 【那女人看上焰白的脸，也是想让焰白跟她回家的，可我们焰白心里只有姐姐，所以才冲动的打了人。】 【姐姐现在知道焰白的爱有多深了吗？还不赶紧去抱抱他，焰白刚刚可是害怕的整个身体都在抖。】 原来是有人也看上了贺焰白的那张脸。 姜瑜眸底闪过丝讽色。 她漠然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贺焰白他已经是个成年人，知道该怎么处理。” 顿了顿，姜瑜最后说了句话，“我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她自然是对贺焰白说的。 刚刚还装作不在意姜瑜的人瞬间转回了头，眼里带着一丝愕然跟迷茫。 以前，姜瑜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眼瞧着姜瑜就要迈出警局大门，贺焰白想也不想的冲上去抓着姜瑜胳膊。 力气奇大。 “姜瑜！” 贺焰白咬牙喊出姜瑜的名字，“什么叫做最后一次？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我是什么垃圾吗？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把我丢掉！”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当初就不应该跟你回家，你跟别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情绪变得激动，抓着姜瑜胳膊的力道也在加重。 姜瑜眉心皱紧，胳膊上的疼痛也更甚。 见贺焰白还没有冷静下来的迹象，她毫不犹豫的抬手往他脸上狠狠地扇了巴掌。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耳边。 贺焰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姜瑜，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知道这是真的。 姜瑜真的打了他的脸。 “冷静下来没有？” 姜瑜眼神冰冷，声线更是不带半点情绪，“你要闹找别人去闹，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 “姜瑜！” 贺焰白红着眼，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你竟然打我！明明以前……” “以前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惯着你。” 姜瑜抽回自己的手，轻嗤道，“贺焰白，你那点脾气，在喜欢你的人面前才有作的资本。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姜瑜，你根本就没有心！” 贺焰白死死的盯着姜瑜，眼眶红得骇人，声音却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姜瑜，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爱？你不过是喜欢用钱打造一个符合你心意的玩具！喜欢看我离不开你的样子！现在玩具不听话了，你就想一脚踹开，你根本没有心！” 姜瑜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又冷又痛。 四年…… 她几乎倾其所有地对他好，到头来在他心里竟是这样不堪？ 当初弹幕告诉她，贺焰白喜欢她的时候，她也曾心跳疯狂的跳动，更是事事为他考虑，不让他为琐事费半点心。 那些她为他放弃的生意、推掉的社交、一次次放低的姿态……原来全都喂了狗。 磨掉她爱意的，从来不是别人，正是贺焰白他自己！ 姜瑜眼神越来越冷。 贺焰白却觉得姜瑜不说话是在心虚，更加放肆道，“你知不知道？每次跟你亲近都让我觉得恶心，每次你碰过我，我都快要去洗好几遍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圈子里都是什么样的人，我嫌你脏！”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吗？ 姜瑜这时反倒冷静了下来。 确实是她把人给惯坏了，才会让他现在肆无忌惮的说出这些话。 “既然这样，我们分手正合你意。” 姜瑜平静的说完这句话，挣开贺焰白的手就要走，可男人不依不饶。 “分手也要把话说清楚！” 贺焰白接着拦住姜瑜，分明眼眶猩红，却是口不择言，“我陪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难道不该给我分手费吗？难不成，你还想白嫖？” 盯着贺焰白那张脸，姜瑜只觉得陌生。 女警在旁边听了半天，有些看不下去，“贺先生，两个人分手也该给自己留个余地，你……” “分手费，我给。” 就当四年青春和真心喂了狗。 不，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贺焰白只会反咬一口。 深深的无力让姜瑜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她拿出手机给他打了十万，然后火速将所有社交方式拉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她不是墨迹的性格，对贺焰白也是。 贺焰白眼里的怒火似乎是要把姜瑜烧干。 但眼神可杀不死姜瑜。 她径直出了警局，外头的冷风吹得她头脑清醒。 如果不是弹幕，她都不知道怎么忍过这四年。 车开回院子，她敛眸静静的呆了会，等回过神时，注意到客厅落地窗那边隐约透出的灯光。 下意识的，姜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