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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再见旧情人

戏子们在台上卖力的演着,虽然剧情很狗血,但唱腔幽怨,悲惨凄凄,糟糠之妻被抛弃,不仅被富家小姐横刀夺爱,还遭那小姐勾结官府迫害入狱。连我这看惯肥皂剧的铁石女也不免为之掉下几滴泪。 “姑娘好生眼熟,不知在下可否在哪见过?”眼前剧情被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挡了个正着。 谁这么扫兴,挡人看戏。 不悦地抬头望向来人,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一时惊诧地抖洒了手中的茶水。 “小墨!真的是你?!你没有死?太好了!你竟没有死!”江寒虽然表情难掩兴奋,但却是连续压低声音喊我的名字,生怕周遭的人听了去。 此时,淼烟已经警惕的起身站于我身后,随时护我离开。 “……”我还是呆愣在当场没有反应。 江寒见我不说话,回头瞄了瞄那些个京城来的人,见没人注意,又转头对我道: “小墨,我是寒哥哥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你现在住哪?这会子与你相认不大方便,我明日去找你!” 脑袋迅速转动思考,认还是不认?我不想惹来麻烦,江寒与太子一伙,早想着抓我回去邀功。虽说我假装失忆不认得他,他亦会不相信地追根究底,但能躲一时是一时。 “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并未见过公子!” “小墨,我是江寒啊!你怎么了?怎么不记得我了?”江寒果然不死心地上前质问我。 戏已经听不下去,看来是逃不过了,先回家再说,看着江寒似乎有些忌惮那些京城来的人,说话也是尽量压低嗓音遮遮掩掩的讲。 我站起身再次清楚的申明自己从不认识叫江寒的人,示意淼烟就要离去,却被江寒拉住了手腕,淼烟见我被拉住,马上就要出手抢我,被我制止。 我还不想让自己成为茶楼焦点,现在我明敌暗,决不能掉以轻心。江寒来了,太子的手下定也到此地,说不定那些个穿着云锦坊衣服的人就是和江寒一伙的。看着江寒的意思是不想让他们知道,那我现在离开才是好时机。 但江寒只是扯着我的手臂不放,没有说话。 诧异地循着他的眼神望去,原来是在瞅着我的肚子。 “小墨,你……” “这位公子,我家夫人身子不便,请莫要纠缠打扰了。”此时,淼烟忍不住上前护住我道。 “夫人?”江寒神情沮丧,似是犹豫了一下,就在他晃神之际,淼烟抽出软剑抵于江寒胸腹,她的动作恰好让江寒挡着,其他人根本看不见我们这的情况,旁人只道是熟人打招呼聊天。 “公子若是还要执迷不悟,休怪我刀剑无眼。”淼烟沉着冷静的让我佩服。 江寒被抵住要害,不得动弹。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我大着一个肚子,行动不便,即使淼烟功夫再高能将我安全带回家,但要是暴露自己引起众人注意,只怕会得不偿失。 记得当初向梁枫学飞镖时,还熟记了一些穴位之法。有次兴起,硬是让梁枫教我点穴之道,由于穴位复杂,我又只是娱乐,就学了一招定型穴,为此将亲兵龙套们都试了个遍才试准练成。 我不动声色地上前,江寒似对我没有防备,只是盯着淼烟。我在他眼里恐怕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在家苦等他回来接的傻冒丫头吧? “小……”话还未说完,就被我点了穴不能动弹,淼烟见他不能动,立即收剑用剑把再次点了一道穴位,江寒就不能说话了。 江寒不可思议的望着我,嘴唇动了几动,但还是没能出声。 “不管过去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小墨已经死了,你……莫要再来纠缠不清。”说完就跟着淼烟回了家去。 一回到家,久久不能静下心,回房里平复心情。 再见江寒,不禁让我想起被雁三娘抓去的情景,肩胛骨的伤虽然好了,但依然让我心有余悸。坐在床榻想着法子,看来那茶楼是不能再去了,抚摸上肚子,快七个月,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姐姐……”正在我愣神之际,多日未见的小阡竟赶了回来。 “小阡,今儿个怎么回来了?店里不忙吗?”忙起身要迎他。 见他一身风尘仆仆的,似是从远地归来。 “恩,出了一趟城,呵呵,一回来就来看你了。” “那快去吃饭吧?” “我让厨子备了饭菜端进你房里吃,你也吃点宵夜,我特意吩咐给你备了份补身子的汤。” “恩,也好。” 望着他疲惫略带灰尘的脸,忙为他弄湿了毛巾。 “来,先擦洗一下。”递给他帕子。 “嘿嘿……”小阡胡乱地擦着脸和手臂,整张脸还有一半是脏的。 无奈地换了一帕,让他坐好了。 “别动,你呀,以为你长大了就不用我操心,结果还像个孩子,你瞧瞧,这脸脏的,连擦也不会擦全!笑笑笑,还好的意思笑!”这小子跟没断奶似的,搞半天也没把自己整干净。 “嘿嘿,姐姐,这样真好,好像回到了宝来镇,就我们俩,我在家读书做饭等你回来,为你递水擦脸,只不过现在我长大了有力气有能力了,就换我去挣钱养你,你在家等我回来,陪我吃饭陪我说话,真好!姐姐,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永远不要分开!”小阡一张脸笑的冒着傻气,不复容貌改变后的沉稳,好似又看到了宝来镇单纯的害羞弟弟。 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一声好了,但赶紧晃了晃脑袋道:“小阡,姐姐觉得你的容貌变了许多,都快记不得你以前的模样了,这仔细一看,我们两姐弟长的还真不像,这眉这眼怎么就不长我脸上,让我也沾沾光呢?变个大美女让我心里没事偷着乐一下。” 小阡微微晃开脑袋,接过我手上的帕子。 “姐姐,自从出了宝来镇都已经四年了,我们聚少离多,姐姐真是粗心的竟然连小阡的容貌都要忘了,我好伤心哦。”说完竟轻抱着我的腰假装伤心哭泣。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如何回应。 “呃,这个,小阡别生气,是姐姐不好,姐姐不是个好姐姐!瞧我这记性!唉,让小阡伤心受苦了!真是该打。” 半晌,小阡没有应答,过了好一阵, “姐姐,别人说宝宝在肚里都不老实,我娘也说我小时候难搞的紧,还在娘肚里就四下闹腾,翻来覆去,弄的她焦头烂额,为生下我差点去了半条命。嘿嘿,姐姐肚里的宝宝可是个文静的主,经历了那么多曲折还能沉得住气,是个有前途的好娃娃。” 就在这时,肚里的宝贝不安分地踢了一脚,肚皮一处凸起一块。 “姐姐,姐姐,他动了,他听的懂我说的话,他刚才踹了我一脚,真是个要不得的娃,刚才还夸他文静能成大事呢,这会又不安分起来。” “动了动了,又动了。”我也惊诧不已,想是肚子一直没动静,还以为会不会胎儿出事,哪想今天竟开始有了动静,心中大喜。 “恩,真是不乖的小屁孩,嘿嘿,姐姐,咱给他取个名字吧,多有趣。” “取名字?叫什么好呢?” 是啊,该给娃娃取什么名字好呢?我和行之还能不能继续?这孩子投胎于我 也真是命苦,爹爹不认,娘亲没用,吃尽苦头还中毒,这样都能活下来,果然有“不死小强”精神。 “就叫小强吧!” “啥是小强?” “就打不死的意思,怎么样?够英武吧?够小小男子汉气概吧?” “啊?为什么?万一是个女娃娃呢?”小阡对这名字甚是不满意。 “呵呵,这只是小名,小名取的难听点好养活,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像只不死小强,愈挫愈勇!” “那好吧,小而强大!就叫小强,都听姐姐的。” 直到下人送了晚饭进来,小阡才放开我。 用过晚饭,小阡下去洗澡,我也被淼烟侍候着泡了药浴。 一切都收拾妥当,就上了床思考今日之事,想来淼烟定是与小阡汇报了刚才茶楼的情景,但不知淼烟是否认识江寒。 若小阡真如我猜测的那样是鬼刹门的人,那他就是和行之有不共戴天之仇,到时两人对峙,我该怎么办?不行,明日一定得打听清楚血匕之事。 “痒!”拍掉脸上打扰我好眠的不适之物,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再打扰我,我爆你脑袋,爆……爆……呼……噜……” “呵呵……你这是要杀谁啊?睡觉也不老实,这么多年了,蹬被子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唉……”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这么没眼力,老娘我穿来容易么我,被卷入一个又一个漩涡。 谁都骗我,初恋情人骗我,枕边人骗我,连这“亲弟弟”也是一肚子阴阳谋,我能相信谁?我该相信谁? 我只是个普通人,虽比你们古代人晚生几百年,但在这不认文凭,没有电脑没有大炮的年代我能干什么? 在家不敢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重活累活根本就是和我沾不上边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初出茅庐的“单蠢”大学生,更别说挣钱养家野外生存和那些个吃饱没事干的王孙公子武林盟主玩阴谋了。 我的要求很低,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烦躁地拍开狗皮膏药般贴过来的手掌,硬是撑着睁开了眼睛。 “小阡?”揉了揉眼睛,这孩子这么晚不睡在我房里瞎捣什么乱! “把姐姐吵醒了,小阡真是该打!呵呵……姐姐老毛病还是没改,这睡姿真是不敢恭维,哪家公子要是得见了都该吓的退聘礼了,呵呵,以后呀,还是跟着小阡过日子吧,这世上也只有我才会无条件相信你,习惯你这些个小毛病。” 这小子是故意弄醒我的吧,我肚子都这么大了,他应该很清楚我和行之之间关系已经亲密到什么程度了,什么小毛病?行之也没对我说过什么嫌弃我的话。很是郁闷,不是我的地盘也没我做主的份。 “这么晚了还不睡?”打了个哈欠示意他我还困着呢。 “这趟出门好些日子,许久没见,姐姐也没多想念弟弟,真是伤心,说好等我洗完澡再继续说会话的,竟见你睡的同小猪一样。”说完竟一点也没做弟弟的自觉,没大没小地探过身子抚摸我的脑袋。 “耶?”忙躲过他的手,狐疑地望着不太正常的弟弟。 “姐姐,你今日可是见着谁了?”小阡见我躲闪,脸上闪过些许不悦。 像是斟酌了许久道: “呃……今日在茶楼见着江寒了。”见他主动问起,干脆打退睡意,把一切说清楚。 “恩,我也有听说,姐姐不会是还对他恋恋不忘吧?真没想到寒哥哥,哦,不,江寒是那样的人,这样薄情的男子不要也罢,早看清他的面目总比蒙在骨里强。” 烛光摇曳,月亮高悬,偶尔穿过乌云的余光射进屋子,落下一地光华。 良久,我缓缓抬头望着小阡的眼睛,他也没有回避,直直地回望我。 “你……江寒真是我们童家世交,和我从小定亲的夫君吗?” 小阡先是一个愣神,忽又换上一副笑脸朝我微微点头。 “真是青梅竹马?” “呵呵,姐姐莫不是失忆了?怎么连江寒也忘了,难不成哪天连小阡也会忘记?” 我没再应答,低头将思绪整理了一遍。 下床探身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取了出来,放入小阡手里道:“今夜我有话问你,你想清楚了,若真在乎我这个姐姐就实话实说,若还是十句话九句假话,那就什么也不要说。” 小阡见我拿出了匕首,脸上终于撤了笑容。 “原来这把匕首姐姐还留着?姐姐想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定实话相告,只是姐姐心里可是要确定清楚了,谁是这世上最在乎你的人!”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抓紧身上的被子壮了壮胆子。 “你真是我亲弟弟吗?” 小阡没料到我的第一个问题就这么棘手,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姐姐莫不是不想要小阡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很多事情理不清,你……你也知道我摔过一跤,很多事情有点记不清了,头脑混乱,你瞧我这嘴巴,真是该抽……” “姐姐,别打了,我心疼,姐姐放心,小阡确实是姐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耶?这话答的真是有技巧,什么谎话都圆的了。 “好,待会再谈这个!我问你,江寒即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小城镇茶商儿子,为何几年不见竟成了太子少保?这个小阡可否知情?” “江寒确是姐姐的媒订之人,但江家在朝中有人,将来必是入京为官,这是整个宝来镇都知道的事情,只是他竟另娶了妻子,这着实让我惊讶不已,其实自江家搬到县城,我们两家便很少往来,他娘势力眼,见我们家没落后,就想毁亲,但江寒还算是有良心,坚决要娶姐姐过门,三不五时地回来看你,到何等亲密的关系我就不知道了,以前我年纪小胆小怕事,本就不爱见生人,也没见过他几次,你老是将他藏着掖着,每次两人都偷偷摸摸出去约会,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也没细想过他有天竟会背叛你。” 江寒是太子一党,既然他确是我的青梅竹马熟人,那他就是在我来到这异世后消失那一段才对我有所隐瞒。全宝来镇都知道的事情,小阡应该不会骗我。 “那这把匕首你是从何得来的?” 小阡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姐姐,这是我特意排了好长的队伍向京城有名的兵器王张铁头给你订做的,让你防身之用,还能是哪得来的。” 我伸过手,抚上小阡手臂道, “这把“血匕”恐怕那张铁头就是闭关十年也铸造不出来吧?” “铛……”匕首落地,小阡脸上一片铁青。 完了,不会是触着地雷了吧? 若小阡真是鬼刹门的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还记得宝来镇那日追杀行之的黑衣人各个是黑衣武士装束,使的都是刀,当前那个身手不凡,个子矮小之人不是小烨还会是谁?小烨是赤炼血煞,在广夏城那一阵躲在我家绝不会那么简单,难道找的就是这把匕首? 小烨代表的是鬼刹门,那在宝来镇一把火要烧死的可不止是行之,还有我! 也就是那日在宝来镇,鬼刹门是要赶尽杀绝,一把火烧个干净。 那小阡在那半年就不是被绑架,而是自己回到了组织! 若小阡是鬼刹门中之人,那就代表这个“弟弟”要杀宁国第一商家的大当家加上我这个很在乎的“姐姐”!今晚我能够叫出匕首的名字,必是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那日鬼刹门就没打算留下我这活口,今日可否会转变心意留我一命呢? 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死在别人手上,倒不如死在个熟人手上,只是可怜我未出世的宝宝要跟着我受苦。但宝宝若是平安生下来,在这乱世也是凶多吉少,不如随我一道去了,说不定还能一起穿回现代。死之前做个明白鬼也好。 “姐姐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小阡俯下身子捡起匕首,握紧。 “你若真把我当姐姐,就和我说实话,不要告诉我这是那张铁头突发奇想设计的样子,不要告诉我这匕首是你捡的!若你觉得我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你大可取了我的性命!但,今晚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小阡缓缓背过身子不再面对着我。 “小阡,难不成你真是那鬼刹门中之人?” 听我说出鬼刹两字,小阡一颤,猛的转过身子。 “也说不通啊,你这么小,只会舞文弄墨的一个小书生怎么会是那杀人不眨眼的蛇蝎组织之人呢!难道小阡被什么人要挟了不成?” “姐姐还知道什么?”小阡怔怔的望着我,不像要灭口的样子,反而是有些慌乱怯懦。 我下了下狠心开口继续问道:“这把血匕是鬼刹门的门主令,可不是一般人物能够得到的!据说可以号令四国三十六部七十二堂。鬼刹门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把这么重要的信物交与我手是有心还是无心?” “姐姐……”小阡的眼神已经转为哀求。 我一咬牙继续道:“这把匕首还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这把匕首还关乎着一个宝藏的来龙去脉!对不对?这在硝烟四起的各国无疑是巨大的诱饵,若是哪个知情人或不怀好意之人透露了出去,那谁拥有这个匕首谁就是众人追杀寻踪的最大目标。若真有宝藏一说,匕首一直在鬼刹门,世人还会忌惮鬼刹的名气几分!但时间久了,大家不敌宝藏**,必会群起抢之。若宝藏一事是假的,那鬼刹门中之人将匕首转移,让人带到敌人手中,就会将这火引出,搅乱敌方,保全自己!” 小阡已经苍白了脸,我咽了咽口水道: “而我,就是那个饵!当年王老将军一家遭屠满门,留下的线索全指向鬼刹门,鬼刹门接到前皇后命令屠杀忠良,虽不知为何如此,有何不共戴天之仇要屠杀一代忠良之家,但鬼刹门和王家是死对头却是不争的事实!行之是章家大公子,母亲却是王家血脉,章家掌握宁国二分之一钱财,富可敌国!鬼刹门在宝来镇就要置他于死地,没能杀掉他,让他逃回京城,而后行之重新掌控王家军,更是没有机会下手!而我是行之妻子,若我身上藏有无主宝藏的秘密,这想要天下的人明着不敢对章家如何,但可以散播谣言暗着追杀寻求宝藏一事!那章家若真看中我必会护我周全,拼个全力,到时候应接宝藏一事不暇,自身难保,夺天下就更不用想!鬼刹门轻易地就剔除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我松了松因为激动揪紧被子的手,道:“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宝藏一事到现今也未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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