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以郑培民对莫志强的了解，他绝不会为了马丽丽支付的那一点报酬，大清早护送他们一家上学，更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营救他们。 莫志强那么做，绝对有其他理由。不过像他这种当过辅警的老油条，讯问手段对他几乎没有用，得让他自己愿意说才行。 郑培民轻轻抚摸下巴，在脑海中梳理整个案情。 这些日子，他不知多少次反反复复回顾案件。他经常觉得，那些案件已经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虽然明娜绝对是主线，但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或许副线一直在影响主线，才让公安局对案情发展十分迷惑。毕竟他们是局外人，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主线，哪些是副线。 郑培民思量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白板几乎成了明娜一案的专用白板。之前他们已经试图分析整个案子有几条“剧情线”，如今他觉得，他们似乎应该加上“罗天启”这个名字。 陆凡邑看着郑培民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他脱口而出：“队长，你觉得顾森试图诱导我们调查罗天启，因为他确实和案件有关？”他轻轻摇头，“可我们已经核查过两次了，他真的就是一个生意人。他们公司开业，是他第一次来到山海。所有涉案人，包括顾森，都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和他联络过。” 郑培民当然知道，陆凡邑所言都是事实，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们只缺了一块拼图，就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半个小时后，当莫志强被陆凡邑带进郑培民的办公室，他暗暗打起精神，对着郑培民笑了笑：“郑队找我过来，是我有什么地方没有说清楚吗？”他顿了顿，“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郑培民做了一个“请坐”手势。等到陆凡邑退出办公室，关上房门，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很同情马丽丽。其实，我们和你一样，都觉得她莫名其妙涉入凶杀案，运气太差了，简直是无妄之灾……” “郑队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听着呢。” 郑培民试探莫志强：“我想，你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更不喜欢被人利用吧。” 莫志强侧目，仿佛并不明白郑培民在说什么，借以隐藏自己心中的惊讶。 在那场撞车事件中，莫志强是受伤最严重的人。他被带去医院做过检查之后，就被警察带来公安局录口供了。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他撞上厢式货车的时候，安全气囊没有及时打开，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他真真实实，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马丽丽一家人。 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结果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别人利用。 郑培民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不过他更不喜欢被警察利用。他试图结束话题：“郑队，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说了，字也签过了，我可以走了吗？” 郑培民递上自己的手机，说道：“这是顾森做笔录时候的监控视频。” 莫志强迟疑片刻，接过了手机。当他听到顾森多次提及“罗天启”，他脸色微沉。 郑培民问道：“马丽丽是不是请你调查，顾森为什么想要她的性命？” 莫志强点点头，把手机还给郑培民。 郑培民没有说话，眼睛注视莫志强。 无言的对视中，莫志强明白了，郑培民调查过罗天启，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但公安局十分笃定，罗天启并不是局外人。 郑培民一字一顿说：“这个案子，已经死了太多人了。疯子，有明娜一个就够了。” 莫志强嗤笑：“你想让我劝一劝罗天启，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摇头，“人家是大企业家，我可没有那个能耐。” 郑培民同样摇头，说道：“我希望你把明娜的事告诉罗天启，让他明白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如果他不想马丽丽遇到危险，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莫志强没有回应郑培民的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不过，郑培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陆凡邑目送莫志强走下楼梯，快步走进郑培民的办公室，问道：“队长，他都交待了吗？” 郑培民不答反问：“我们调查马丽丽背景的时候，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陆凡邑微微一愣。马丽丽的人生经历，他都快倒背如流了。她称不上多幸运，但凭着她的智商，以及她自身的努力，她也算一帆风顺。她人生最大的变数，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嫁给顾森成为全职太太。 马丽丽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凡邑脱口而出：“她只想和顾森离婚之后，安安静静带大两个孩子。她说过，她要抚养孩子，赡养老人，她不会让自己行差踏错半步。”他加重语气，“我相信她。” 郑培民深深看一眼陆凡邑，没好气地说：“我是说，她和罗天启可能有某种关系……” “不可能。”陆凡邑断然摇头，“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两个时空，就连共同的朋友都没有，他们怎么会有联系？！” “陆凡邑，你是警察，不是马丽丽的辩护律师！” 一瞬间，陆凡邑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肩膀，低声向郑培民道歉，低着头嘟嘟囔囔：“不管是马丽丽，还是罗天启，我们不止一次调查过他们的社会关系，生活经历。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 “如果他们是陌生人，罗天启会花钱雇佣莫志强保护马丽丽的人生安全？” 陆凡邑惊讶地看着郑培民。 郑培民接着说道：“如果不是罗天启‘未卜先知’，马丽丽现在是死是活都是未知之数。难道你还觉得，他们没有关系？” 陆凡邑紧抿嘴唇。如果马丽丽和罗天启确实没有交集，那么他们的交集难道是他们的父母？ 郑培民和陆凡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即便他们证实，马丽丽和罗天启的父母是亲密好友，依旧不能解释顾森为什么想要谋杀结发妻子马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