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婳挑眉： “站在成大业者的角度，我很遗憾你没这么做。但站在我的角度，我很好奇为什么？” 周以卿没有说话，视线扫过郁辞和傅则司，有些事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谢惊澜是当局除了被绑的女人以外，看得最淡的一个。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群人，最终突兀地提问，打破了沉寂： “那你原先的目标是什么？覆灭王巢嘛？行走在天平之上，你不可能总站得住平衡。” 换言之，两者之中，周以卿内心必然早就做出过选择。 是皇室，还是效忠母亲的生命科技族群。 周以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顾青婳和傅则司： “记得我给你们展示的那样东西嘛？我需要他，如果能掌握他的力量，我或许可以斩获一个我想要的帝国。” 郁辞和沈砚舟没有说话，于情于理，于身份或是其他，他们目前都没有立场在这个时候加入讨论。 而身为异世界来客，傅则司是对这个问题最没有负担的一个： “你想要的新世界是什么样？是你之前说的什么资源，什么合理的世界嘛？” “那未免太笼统了，我们凭什么帮你？” “好歹是要当政治家，难道没有什么更强有力的说服话术嘛？” 周以卿指尖摩挲着三头犬的绒毛，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他的凝重，温顺地将脑袋埋进他掌心。 他抬眼，目光扫过舱内众人，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冷硬： “现在的星际，皇室垄断资源，平民区的人连基本的精神力稳定剂都买不起；生命组织握着尖端科技，却只用来服务权贵，任由实验体在暗巷里腐烂。” “这里四处盗贼横行，帝国舰队却只懂欺压弱小——这样的世界，你们觉得合理？”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指尖划过窗外流转的星带： “我要的帝国，没有‘叛徒族群’的污名，没有‘人质联姻’的算计。” “权利不是野心家的工具，生命科技不是屠戮的利器；平民能平等享有资源，哨兵与向导不再被当作战争机器，每个族群都能光明正大地活在星空下。” 傅则司挑眉： “这听起来更像是乌托邦，你应该比我清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在我们这一辈的确不可能。” 周以卿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但一千年，两千年……一万年，这个崭新的世界迟早会到来。只不过我会成为开拓者，而非执行者。” 谢惊澜嗤笑一声： “你说得好听。等你坐上王座，谁知道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先皇？” “我无法向你保证。” 周以卿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我只能向你们证明，我所说计划的可行性。” …… 没有人表态，但周以卿依旧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无声的对峙。 他们在衡量眼前这人的价值，也在斟酌他是否可成为交付后背的伙伴。 还是谢惊澜轻笑了声，吹了个口哨，打破沉寂。 他看向顾青婳： “顾小姐，你怎么说？他们似乎都在等你表态。” …… 顾青婳：“怎么说？” 谢惊澜揣摩着下巴： “没察觉到嘛？大家的想法一直在围绕你转。虽说郁指挥官和家族关系不错，但保不准也会为你放弃一些原则。” “还有小司，看得出来，你会是他在这个世界做出选择的唯一衡量标准。” 傅则司皱眉：“别这么叫我，我们关系还没这么亲昵。” 谢惊澜不理他，依旧勾着笑分析： “至于元帅大人，看得出来家国情怀和挚友情之间在犯难打架呢，竟然没有直接拒绝二皇子殿下。”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顾青婳嘴抽了下： “那你呢？不表态在等什么？” 谢惊澜佯装无辜： “啊~我以为你们已经看出来了，我是墙头草。现在船上就我一个跟这件事没有直接关联，不跟着你们走，我怕被弄死呢。” …… 哪儿来的神经病？ 顾青婳无力吐槽，然而转头，看到周以卿的神色，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真的。 这一大群人，真的在等她一个人表态。 顾青婳只感觉自己眉心跳了下，她叹口气，看向周以卿： “老实说，比起你跟我说的那些事，我更好奇你上次展示给我的那个强大力量。” “我们与其在这里争论谁对谁错，还不如亲身去看看那股力量如何掌握，如何得到，比讲这些要实在得多。” 周以卿眼底徒增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指尖摩挲三头犬的动作顿了顿： “你还想去那地方？” “不然呢？” 顾青婳挑眉，走到舷窗前，与他并肩看向窗外流转的星带：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开拓者’的蓝图画得再美，也得有实打实的东西撑着。你说那力量能帮你斩获帝国，我们总得亲眼看看，它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赌上性命。” 郁辞把手插回兜里，思索片刻，还没来得及讲话，已经被傅则司抢了先： “我没意见，正好看看所谓的‘强大力量’，能不能比我的精神力还顶用。不过，要是路上遇到危险，我可不会管不相干的人。” 谢惊澜吹了声口哨： “既然顾小姐发话了，我这株‘墙头草’自然跟着走。不过二皇子殿下，你可得护好我们，别让我们还没见到力量，就先死在半路上。” 郁辞抿唇： “只是去看看的话，我没意见，但其他的，确实还有待商榷。”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沈砚舟身上。 他沉默良久，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抬头看向周以卿，眼底的挣扎彻底消散，只剩下决绝： “我陪你去。但如果你还敢利用我，我会亲手送你去见你母亲和那些枉死的族人。让你在九泉之下，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周以卿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只化为一声低沉的回应： “好。” 目标锁定，再次对准那颗充满介质的行星。 “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