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肖政道听到顾森的问题，对着沈璐挥挥手指，示意她不要回答。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近一年来，他们身处一桩桩案件中，就连顾森都学会了警察的讯问话术。这会儿，顾森没有在电话中追问沈璐，她为什么想要撞死他们，反而让她二选一，就是警察常用的讯问话术。一旦沈璐做出了回答，她就等于承认了，是她买凶杀人。 或许顾森和他们一样，正在对他们的手机通话进行录音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样的“普通人”也开始了谍对谍式的生活？ 肖政道讥诮地笑了笑，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至沈璐面前。 事实上，顾森刚刚经历生死，已经吓破了胆，他并没有像肖政道想得这么多，他只是很想知道，那辆箱式货车撞向他们的时候，沈璐是不是已经预设了他的死亡？他甚至在想，一旦朱平潮对付完沈璐，是不是也会“赏”他一场车祸？ 顾森惊疑不定，话筒中突然传来沈璐清冷的声音：“你想多了。你这不是好端端的，正在和我讲电话呢！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是知道的！ 顾森又惊又怒又怕。 他“真实”地经历了生死，才明白什么是“真实”的恐惧。 “顾森呢？”楼梯外面传来陌生的声音。顾森模模糊糊听到一个人对另一人说：“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待着呢？没人说过，他是受害者！” 一瞬间，顾森的脸白了。警察不把他当成受害者，难道把他看成凶手吗？他从来没有亲手害过人！ 顾森惊魂不定之际，手机扬声器中传来沈璐讥诮的笑声。沈璐的心中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笃定从容，但她相信肖政道说的，这个时候，他们首先要做到，自己不能率先慌了神。 她讥诮地说：“顾森，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之前你和我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有录音的……” “你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我有录音。” 顾森无法判断沈璐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沈璐有他计划谋划马丽丽的录音，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威胁他？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沈璐就是那样的人，狠毒又残忍，做事不择手段。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手机另一头，沈璐压根不给顾森思考的时间，压着声音威胁他：“顾森，记住，我们是一条绳上面的蚂蚱。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做蠢事。”说罢，她挂断了电话。 顾森本能地想到再次拨打沈璐的手机，却在拨出电话的那一刻，又挂断了通话，因为他听到不远处的走廊上，有人在说，他们没有在洗手间找到他。 他急忙走出楼梯间，对着民警勉强笑了笑，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接了一个电话，公事。” 民警没有多说什么，以做笔录为名，把他带去了一个小房间。 他像机器人一样回答了民警姓名、年龄等基本问题，就听到民警要求他讲述整个经过。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如实讲述了整个过程，心思已经千回百转。 按照他的推测，警察接下去一定会问他，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心中有没有怀疑对象。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警察就抛出了这些问题。他抬起眼睑朝问话的民警看去，是两个他十分眼生的警察。 郑培民没有亲自问话，因为公安局压根不在乎他说的话吗？ 顾森心绪纷乱，心中犹豫不决，是否应该供出沈璐。 民警看他一眼，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顾森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说完这话，他如释重负。 很多时候，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顾森抬头看着民警，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一路上都在想，谁会针对我。”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可能有人想害我的性命。” 民警追问：“你的意思，别人在针对你的妻子马丽丽？” 顾森面露迟疑，缓缓摇头：“应该也不会吧。她不是上班，就是回家……如果真要说有人恨她……说不定和罗氏，罗天启你们知道吧，说不定和他公司有关。丽丽刚拿了他们公司的一个大项目。” 监控室内，陆凡邑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哼：“这个顾森，真是小人！他以为全世界都是傻子，只有他最聪明吗？” 郑培民没有接话。 他们已经从厢式货车司机的银行账号，追查到了朱平潮。刚才顾森躲在后楼梯讲电话，他们也已经确实，和他通电话的人是沈璐。 如今，他们有肖政道的证词，有技术组的现场勘测报告，路口的监控视频，还有银行的转账记录，他们已经可以正式拘传朱平潮夫妇了。只要找到朱平潮夫妻和厢式货车司机的交集，他们都可以申请拘捕令了。 不过，这件事未免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郑培民喃喃低语：“如果说，朱平潮为了和顾森交换杀妻，所以他买凶杀害马丽丽，可是顾森也在车子上……这说不通啊……” 陆凡邑坚定地说：“队长，这一定又是明娜的什么阴谋。她做事一向九拐十八弯。” 郑培民指出：“司机身上没有助燃剂，车子上也没有。”他已经派人去司机家里搜查了，暂时还没有结果。 陆凡邑听到助燃剂三个字就泄气了。今天的撞车事件做得太过粗糙，实在不像明娜的行事风格。可是针对马丽丽的袭击，如果不是明娜的设计，总感觉不对劲。 郑培民冲着监控屏幕努努嘴，说道：“你听到了吗？顾森提了三次罗天启了。他好像很想我们调查罗天启。” 陆凡邑点头：“罗天启确实过于关心马丽丽了。不过我们已经调查过他的背景，他的履历比白纸还干净，而且马丽丽也说了，她认识罗天启，是从两家公司合作之后开始的。在那之前他们并没有交集。” 郑培民沉吟。奇怪的不只是罗天启，还有莫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