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婳嘴角抽了下：“谁跟你一样？这种事也混为一谈。别这么贴金行嘛？” 周以卿撇了她一眼，按下自动巡航的按钮，突然叉起手： “老实说，比起那小子，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顾青婳：“？” “你跟郁辞一天天你侬我侬，我……没意见。但是你跟他讲话好歹也该有个把门，什么事都说，什么事都讲，你这样很难交到除了他以外的朋友，不是吗？” 不是吧。 顾青婳看着周以卿，两个人的表情突然都变得很难看。 一个是觉得违心又尴尬，他刚刚那句话里绝对藏着假话不说，尾字落下的瞬间，怎么都感觉自己似乎在挑拨离间。 另一个，则是在察觉到对方话里的别扭后，心里突然一阵莫名，偏偏还不知该作何感想。 车厢里的沉默像被按下暂停键，只有空调出风口漏出的微弱气流声。 顾青婳嘴角抽了抽：“你就算是为了防止我把你的事说出去，说法也该好听点，何必把郁辞拉进来。” 这回轮不上周以卿发话，傅则司托着腮悠悠插进来： “还不是姐姐太偏袒郁辞，什么事都告诉他。” …… 她想起来不久前，自己还因为瞒着人事情，被好一阵阴阳怪气。 结果到这边，又变成过于爱跟人分享，所以背着“没主见”的帽子了。 她没说话，周以卿却跟傅则司一唱一和起来。 他幽幽看她一眼： “倒不是我乱说，人人皆是如此认为，你也别给我扣瞎关联的帽子。” 顾青婳瞪了傅则司一眼，头疼： “我们不是在质问他嘛？干嘛要把火力集中给我？” 后者不满喃喃：“还不是姐姐太偏袒郁辞，明明……” 他话没说完，被顾青婳一个眼刀怼了回去，又悻悻地闭了嘴。 车厢里的气氛总算从方才的别扭拉扯中松快了些，顾青婳揉了揉眉心，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拽回正轨：“别扯有的没的了，说正事。” 她看向周以卿：“你不是这个组织的真正首领。那些人害怕你离开，是因为他们在监视你，对不对？” 周以卿喉结滚了下，“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并不打算聊太多。 显然，他不想让他们知道全部内情。 傅则司皱眉：“我不懂，如果你觉得受制于人，不应该离开嘛？” “可你对他们的实验表现得毫无兴趣，却又一直迎合他们的观点，行走其中，这是为什么？” “还有——” 少年的眼光徒然变得锐利： “你的精神体是三头犬，可我记得皇室里的人，精神体血脉相传都是神龙，你……不是皇帝亲儿子？”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周以卿抬起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说得对。在你们之前，所有看过我真实精神体的人都死了。” “所以，叫你们不要传出我的身份，不是讨价还价。” “如果你们真的泄露了什么，我会亲手解决你们。” 傅则司脸上瞬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看着周以卿无所谓的态度，却莫名感到一阵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青婳则紧紧盯着周以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死界限。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发现？” 顾青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如你们所见，这个组织的野心太大，一直潜藏在暗处，他们早就不甘心了。” “暴露在阳光下，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何况，你们很扎眼，他们选定你们作为目标抓捕，也不奇怪。” “你留在那里？是留下了把柄，还是想掌握什么？” 傅则司眯眸发问，看向周以卿，忽然发觉这人竟诡异地不好糊弄。 周以卿叹了口气，没看他，像是想起什么久远的事。 良久：“我从不让自己陷入被动。” 言下之意，不会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他本就不是轻易相信他人的那种人。 顾青婳捕捉到他话里的潜台词，眉峰微蹙：“所以你留在组织里，根本不是受制于人，而是主动潜伏，想摸清他们的底细？” 周以卿终于抬眼，目光掠过两人紧绷的神情，淡淡颔首： “他们手里握着皇室内部的秘密，还有能操控精神体的禁术实验数据，这些东西流出去，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我留在那里，就是要找到这些东西，彻底毁掉。” “当然，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秘密，不过你们没必要知道。” “那皇室那边……” 傅则司喉结滚了滚，“他们怀疑过你的身份吗？” “嘘。” 周以卿指尖轻轻抵住唇，语气听不出情绪： “妄言，不要轻议朝政，那不是你们该掺和进来的。” 他眼中眸光闪烁，他们清楚，再多说一句，就是越界。 皇室那部分的秘密，是他绝对不愿触碰的禁区，追问只会适得其反。 良久，还是顾青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静，像是在权衡利弊： “那你这组织那边，难道不需要帮手嘛？” 周以卿：“这事越多人掺和进来就会越危险，你们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何况只是一次意外，如果不是你们俩被盯上，我要来捞你们，根本不可能暴露自己。” “关于这件事，现在就点到为止，不要再多问题了。” 他缓缓踩下油门，车速悄然提升了几分，窗外的星云被拉成模糊的光带。 “再者，这个组织的手段，远超出你们的想象。上次你们能侥幸脱身，是运气，下次未必。” 没有人立刻接话，看着飞艇以极快的光速在宇宙间跳跃横飞，无数的微小尘子在窗外散开。 直到星舰破开帝都大气层，舷窗外的景致从深邃宇宙骤然切换成鎏金交织的繁华穹顶。 巨大的悬浮建筑群错落有致，流光溢彩的能量航道在楼宇间穿梭。 帝都之上，标志性的皇室宫殿群矗立在城市中心，顶端的龙形雕塑沐浴在晨光里，泛着威严的金属光泽。 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