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食尸者的战争
地铁口前面就是极其宽阔的长安街了,一共12条车道,宽度近百米,但目所能及的路面上,却除了几辆废车外,很是空旷,想想也是,人们发现出了这档子事儿,肯定都呆在家里或往城外逃跑,谁会来这城市的最中心?这个状况可让我们很是难办,如此敞亮的大道上,没有任何遮蔽物,万一遇到丧尸,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利的地形掩护,没办法,为了不至于太显眼,我们只好选择钻进路边阴森的小树林全速奔跑。
很快就要奔到天安门广场了,远远看到天安门城楼时,我心里还泛起一阵感慨,就在上个月的春游里,我们班才刚刚很没创意的被老师组织着来过这里,说实话虽然是一个北京人,但我还真没来过几次这首都的中心,可能任何地方的景点或名小吃都是如此,在本地人看来,都觉得天天见面根本没什么,外地人却总会为其趋之若鹜,所以天安门虽然可以说是全国最神圣的景点,无数贫困地区的孩子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能亲眼来这看看升国旗,而对于我们这些就生长在它脚下的孩子们,却从不稀罕。
当钻出树林,刚刚踏上广场一步时,我被眼前的景象猛然吓的急刹车般停住脚步,掉头死命拽着身后刚要蹿出来的阿铁又折返回了树林,天啊,那是怎样一副画面啊!天安门广场正当中,高高堆着一座尸山,就如同之前在机场VIP室里看到的那个一般,但体积却比那个大了太多,顶部大概都没过了城楼上的主席像,底面积怎么也有数百平米,铺了一地的尸体甚至都满满的塞住了金水桥!本已经凝固成酱紫色的血海,被刚刚的大雨又冲刷着慢慢化开,几乎泛滥的流遍整个广场,尸山上一具具腐败稀烂的尸体扭曲的堆积在一起,无数的苍蝇围在上空盘旋,许多已变异成丧尸的流浪猫狗在底下不时的偷抢着残肉,中部聚集了一大群壮年丧尸,边贪婪的撕扯着尸骨,边不时嚎叫恐吓着驱赶那些丧尸猫狗,而就在尸山顶部,赫然坐着好几只暴君!看上去一个个体格都比之前在机场遇到的那只大丧尸更加强壮,正在不停嘴的比赛般啃嚼着残尸。
这场面,犹如梦魇一般死死的烙在了我的心里,这么多尸体,数量至少有几千人!这群壮年丧尸把方圆几公里的活人都屠杀殆尽了么?霸占在这里多久了?一直在这个“粮仓”里不断的温饱思进化着,才能变异出这么多只暴君啊……阿铁也从树林里看到了这个场景,同样吓出了一身冷汗,低低的对我说:“我擦,这么多只暴君,之前遇到一只,都搭上了几个兄弟,还差点儿摔断我的腿,这下可怎么办!”我有何尝不深知暴君的厉害呢,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一点儿遮蔽物,这几百米宽的广场怎么从它们眼皮底下穿过去?恐怕一露头就会被发现……难道要退一段再绕路兜过去?这一绕就不知道又要耽误多长时间了,而且别的路上也不一定就会安全啊。
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我仔细衡量了一下,觉得与其不知状况的抹黑绕行,倒不如在这里等上一会儿,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先横穿跑到马路对面,再穿过广场,丧尸的视力应该很差,夜色里隔着整条长安街的距离,应该不会看到马路对面那么远,唯一担心的是那些丧尸猫狗,它们的夜视能力不知道有没有因为丧尸化而减弱,如果被行动迅速的它们发现追赶,那可更加危险,不过它们的注意力目前都集中在偷食上,看来也只好冒险一搏了。
我和阿铁还在捉摸着这漏洞百出的计划之际,忽然从身后远处的树木中高高低低的传出一片熟悉的短啸声,是爬行者!这片我们蒙头巴脑跑进来的树林,难道是它们的地盘?我俩赶忙扒开茂密的枝刺,钻到几棵围成团的硕大灌木丛里,希望它们不会发现我们……不然这简陋的避难所,可根本防不住它们的进攻,无疑会成为我们的墓地!然而,叫啸声虽然此起彼伏的越传越广,却始终没有爬行者现身。
这种啸声,听起来就像山地民族传讯用的口技声,古时居住的深山中的原始部落,往往住家之间都相隔很远,甚至一座山,联系起来很不方便,所以他们就发明了这种像电报一样的口技声,依据声音的长长短短,抑扬顿挫来表达不同的意思,方便跨山联系,现在,这些爬行者们叫的声音,就感觉和这口技很相似,这难道又是它们发明出的“语言”么!
从灌木丛之间的缝隙往树林里看,黑森森的什么也看不清,转头望向广场那边的丧尸群,听到这啸声后都各有反应,暴君们挺直起背警惕的张望向树林,壮年丧尸们也纷纷排成一排从尸山中部往下挪动,刚才还会被它们恐吓住的丧尸猫狗们,此时却不再害怕它们的靠近,反而也绕着尸山围成一大圈,还很嚣张的冲着壮年丧尸们呲牙咧嘴的怪叫,我和阿铁都紧张的握好武器,似乎都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形势所感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啸声一直不曾间断,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走,终于,天色全黑了下来,阴云中的月亮忽隐忽现,时而光亮,时而晦暗,诡异的变幻着。
突然,啸声不约而同的中止,周遭一下归于寂静,我们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暴君们愈发不安起来,在尸山顶上暴躁的挥爪吼叫,猛然间只听得四周的树枝上有动静,我们赶紧缩回了头蜷缩着蹲下,肯定是爬行者们行动了!掠过树枝,踩踏草皮的声音响成一片,不住有忽忽的风声从我们身边疾过,突然,藏身的灌木丛也响起一阵哗啦声,有东西正在往里扒着!
我和阿铁被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从正对面探进一个爬行者的脑袋!我俩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死死屏住,手指却都搭在了扳机上,悄悄把枪口对准了那丑陋的脑袋,其实我们根本不敢开枪,周围这情况,枪一响还活的了?好在这爬行者倒并没有进一步往里钻,只是看了看,闻了闻,低吼两声就抽身离开灌木丛继续往广场冲去,难道,是我们腿上沾染的那许多腐臭的血污,让它认为我们这两个一动不动的家伙是死去的丧尸?谢天谢地!
四周的响动持续了一两分钟才停止,按照爬行者跑动的速度来算,单从我们这片树林,就起码跑出去近百只爬行者,刚才那片啸声,可是来自广场周围的好几片树林中,如果每片树林里都有爬行者的话,总共得有多少只?
再次扒开一道缝隙看出去,不出所料,月光照耀下,几百头惨白色皮肤的爬行者从四面八方嚎叫着冲向尸山,等等,第一次见它们时,我记得肤色不是粉红色么?怎么现在变得如此惨白?来不及细想这些,只见冲在最前面的爬行者们已然冲到了壮年丧尸群的切近,高高跃起,尖锐的爪子劈头就把壮年丧尸身上脸上的血肉一把扯下,它们竟是在厮杀!?
看到这一幕,我和阿铁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它们不都是丧尸么,怎么会自相残杀?我紧紧盯住厮杀的战场,想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见那些丧尸猫狗,也随着爬行者的进攻疯狂的向丧尸扑了过去,好几头丧尸猫狗同时扑向一个丧尸,死命往下大块大块的撕扯着皮肉,我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丧尸猫狗刚开始在尸山觅食时,总是被壮年丧尸们驱赶,而此刻也并不攻击爬行者,而是和它们汇合在一起攻击壮年丧尸,为什么丧尸猫狗和爬行者会战在同一战线呢?难道,它们是同一个种群?
从爬行者的形态上来看,确实很动物化,它们很可能是被丧尸猫狗咬伤的人类变异出的丧尸,因为病毒先在猫狗体内产生出了适应动物的性征,然后又传染入人体,所以才会导致人类产生动物性的变异,从而进化成了爬行者;而暴君一族之前分析过,它们之间应该完全是由人类互相传播,最后壮年丧尸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才会慢慢进化为暴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暴君身边总有一批壮年丧尸追随,而且暴君不会阻止它们分享自己的食物,就是因为它们之间其实是一种长幼有序的亲戚关系,暴君好比是壮年丧尸的长辈,它们当然不会杀死与自己同族,只不过暂时处于儿童时期的壮年丧尸,而是会好生饲养它们,期待它们进化成暴君,增加己方的战斗力!
这么想的话,这场战争的起因就顺理成章的明白了,一定是暴君一族霸占了这片“食品库”,一直驱赶着零散的爬行者和丧尸猫狗这些异族前来偷食,于是这些不知道饿了多久的爬行者们,终于被逼联合起来要抢夺这“食品库”了!爬行者肤色的变化,大概就反映了它们的饱食度,食物充足时它们的身体状况,血液循环都很良好,所以皮肤呈粉红色;而当食物短缺时,它们就会因为饥饿而变得皮肤苍白,这场战争,竟是丧尸种群之间为了争夺食物而爆发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天下丧尸是一家,没想到根据感染原因,变异方向等等方面的不同,它们也会有各个种族的分别,实在匪夷所思……
之前的厮杀中,我们已经见识过爬行者的战术智慧了,刚刚又领略了它们用声音传递围攻信号的技能,我擦,它们的智商也太高了吧!如果这群家伙继续进化下去,究竟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转回来仔细观瞧战场上的形势,爬行者的大举突袭似乎把局面压制的一边儿倒,毕竟单从数量上来看,爬行者有好几百只,丧尸猫狗也有上百之数,而壮年丧尸的数量大概只和丧尸猫狗的数量接近,而暴君仅仅只有六只,差距确实过于巨大。此刻,壮年丧尸群已然在丧尸猫狗和爬行者前锋部队的猛攻下,纷纷载倒在尸山上,后面如潮水般的爬行者们践踏着还在抽搐的它们,不断蹿跳着往山顶袭去,而有许多饥饿难耐的爬行者,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啃咬着尸山上的碎肉了。
正当我们以为胜负已定时,暴君出手了,当真是不动如山,动如烈火,它们的身高目测已经远超两米,体重怎么也得有三五百斤上下,只见它们如同狂怒的大猩猩一般,捶打着胸口仰天狂嚎一阵,随即分头从山顶俯冲而下,杀入爬行者群,只在一瞬之间,暴君所过之处不断翻飞起爬行者的碎块,那场面,就像是割草机开过草皮,翻飞起一弧杂草一般!
它们的战斗方式是如此的凶残,随手就能抓起一只爬行者用它当作武器扫击其他的爬行者,在手中的爬行者打烂以后,就会像扔破布一样撕碎丢掉,而且它们的进攻是口爪并用的,双手攥碎爬行者身体的同时,还能探着脖子一口咬断爬行者的肢体甚至头颅,而那些试图冲到暴君身上去的丧尸猫狗们,由于体形相差实在悬殊,大多数根本还未近身,就被踩了个稀烂,偶尔有几只能爬上去的,也被暴君像拍蚊子一般纷纷拍烂,这番场景,完完全全就像是霸王龙杀进了迅猛龙群中,疯狂的屠戮着,爬行者群仿佛瞬间就被击溃,不断有残肢飞散,血肉喷溅,惨叫吼叫狂叫声混成一片!
我本以为,爬行者们会像我们在地铁隧道里遇到,想逃跑的那只一样,会见势不妙四散而逃,然而这群爬行者们显然是被饥饿逼的没有了退路,面对着如此恐怖的暴君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退缩,只是不断的进攻,进攻,再进攻,疯狂的踏着同伴们的残尸前仆后继的涌向暴君,一层一层扒在暴君身上舍命嘶咬着!
终于,一只暴君先倒下了,身上还密密麻麻的趴着数十只爬行者,丧狂的抓烂它的血肉,啃食它的脸,扯出它的内脏,转眼间,暴君就被它们肢解分尸,咬成一团烂糊,只见爬行者们身上又慢慢漾起粉红色,立刻再次投入到别的战团中。
我和阿铁完全被这场史无前例的厮杀所震惊,呆若木鸡的傻在灌木丛里,这个场面,全人类里也只有我们俩个人有幸亲眼目睹啊,太强悍,太恐怖了!我用力的甩了甩头,现在可不是看这个入迷的时候,而正是穿过广场的大好机会!不然等它们双方分出胜负以后,再想跑可就更难了。
想罢我俩飞快的跃出灌木,没命的狂奔着穿过广场,谁都没有回头再看战事一眼,我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面对这样的敌人们,人类,真的还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