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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未知的死亡之旅

大家哭了许久,担心疯狂的爬行者们把已经有了碎纹的隔离墙撞碎,也怕再有别的东西会闻声从别处过来,我和老吴才帮着哭到瘫软的瘸腿小伙把黑叔零碎的尸骨捡到一个袋子里,然后搀扶着他和大伙儿一起回了屋,那小伙子进屋后,紧紧抱着袋子蜷在角落里依旧闷头哭泣。 老吴赶忙又帮我把涛子扶上床,抓紧时间先让王医生检查他的伤势,然后把昨天他们出去后,这一路发生的事情细细的给众人描述了一番,直说到最后黑叔舍身赴死……大家再次默哀了一阵,老吴接着给我们介绍起这里的人:“王医生就是我路上和你们说的,原协和医院副院长,肿瘤及心脑血管方面的权威,今年都快七十岁了,已经退休的他还被返聘回来担任一个重要项目的负责人,有他在,什么病都会没事的,放心吧;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叫小孙,是附近一家快餐店的送餐员,就比你们大两岁,去年刚从外地独自闯**北京,很有骨气;这两位女士,一位是东方新天地健身中心的健身教练,小赵,大学刚毕业一年,这份工作也才找到不久;这一位是一所高级家教中心的特级教师,孔大姐,这个今年刚7岁的小姑娘就是她的一对一辅导学生小汀,灾难爆发后,孔老师一直保护着小汀四处逃避,直到被老黑他们救来这里,这要在往常,这份事迹肯定能被评个最美女教师的称号,还有就是……阿铁,老黑的干儿子,听老黑和我念叨过,这孩子亲生父母走的早,他还不到十岁就成了孤儿,后来被一个乞丐团伙控制,被逼当了小偷,天天挨打受骂吃尽苦头,直到有一天,他偷了老黑的钱包,反被老黑当场抓住,看小铁这样,老黑觉得他很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收养了他,还帮他灭了那个乞丐团伙,从此阿铁就一心一意的跟着老黑打拼,视他为亲生父亲,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现在……叫他怎么能不伤心,哎。” 原来这个看着很是彪悍结实的壮小伙子,才比我们大两岁多,身世还如此坎坷,哎,我也能深深理解他那悲痛欲绝的心情,我与黑叔仅仅相识几个小时,就对他十分佩服,对他的离去,感到深深的不舍,何况是跟随黑叔一起在江湖上相依为命了十多年的阿铁…… 介绍完大家后,王医生也给涛子检查完毕了,告诉我们初步检查下,肋骨确实是断了一根,但这咳嗽还不能断定就是肺部受伤引起的,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天总下雨,气温变化大,着凉导致气管发炎所引起的,如果想知道具体情况,必须得照X光才能清楚的确认,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老咳嗽肯定不利于肋骨骨折部位的恢复,从我们带的药中,他已经挑出来一些止痛片和消炎片给涛子吃下,暂时算是镇住了咳嗽,还需静心的修养,和进一步的确诊治疗。 可在这简陋的环境里怎么确诊,哪有时间修养啊,小柔怎么办?王医生紧接着又给小叶检查了一番,也并无大碍,确实像黑叔说的,是由于多日来精神过度紧张,身心交瘁才导致的昏迷,也需要安心休养。最后轮到我检查了,脱下衣服,只见我手臂和前胸处也浮现片片青紫,按压了腹部几下,有些地方也隐隐作痛,估计内脏在跳楼时确实被震伤了,好在没有出血,还不算严重,腰部的伤口倒是被小叶细致处理的很好,并没有感染,已经开始愈合了。 王医生拍着我的肩膀,不住的告诫我一定不要再受伤了,内伤外伤加上过度疲劳,会让我的身子垮掉的,接着翻出一管扶他林,均匀的涂抹在我身上,推拿了一阵,我一下感觉身子轻松了不少,浑身的酸痛也减缓许多。 穿好衣服看看手机,已经五点多了,没时间再耽误了,我暗下定决心,让涛子和小叶在这好好休息,我自己去找小柔……虽然这样简直就是送死,但此刻除了我,还有谁能担起拯救小柔的责任?涛子的伤太重了,怎么我都不会让他去的,也绝不能让小叶跟着我去送死,之前一直让她陪我们犯险,是因为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出事了她一个人还是无法活下去,只能选择一起行动一起死,可现在这里有这么多幸存者,没有我……她也能和大家一起好好的活下去!而这些新认识的人们,我更没有理由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帮忙,只有我,伤势虽也不轻,但好歹还能动弹,所以义不容辞! 想罢,我悄悄把老吴拉过一边,告诉他我要去救人,小叶和涛子就摆脱他好好照顾了,老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显然他也明白,一个人去外面那未知的环境里,肯定凶多吉少,但他看到了我坚定的眼神,明白我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重重的一跺脚说道:“我陪你去!我答应了老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可不能放手不管!”这么胆小的大叔,此刻为了我也愿豁出性命,看来黑叔没看错,这真是一个大好人,可我又怎么会连累你呢? 他这一嚷,让全屋的人都听见了,忽然,就在我们旁边角落里愣神儿的阿铁,听到黑叔给老吴留的那句遗言后,木然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我问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刚才我很冲动,没伤着你吧……这枚戒指,是干爹给你的?你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么?” 我这才仔细的看了看戒指,银色材质的指环上镶着一个小小的基座,基座里面嵌着一块更小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老鹰,这小指甲盖儿大小的地方,竟能有这么精美的雕工,多绝妙的手艺啊!我知道这可能是皇城黑鹰的标志,但它具体代表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于是连连摇头,阿铁认真的告诉我:“这戒指,是我们皇城黑鹰当家人的身份象征,我们的老帮主过世快两年了,临终前把戒指传给了干爹,但干爹一直不愿上位,总想着把位子让给老帮主那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儿子,虽然帮里的长老和几乎所有的大小干部都支持干爹,不支持少主,但他还是坚持只能先代管戒指,等给老帮主守孝三年后再说,这其实是给了少主三年的时间,看他能不能改好心性,认真接管帮派,如果能,到时就依旧把戒指交给他,让出大权,只尽心辅佐他;如果不能,那才会万不得已的考虑取而代之,干爹就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可没想到今天……这戒指,对帮里人来说就是大旗,指哪打哪,今天干爹既然传给了你,那我阿铁,今后就跟定你了,救人的话,算我一个!” 晕,我怎么忽然联想到虚竹了……我可只是把这戒指当作是黑叔的遗物来保管,却从没想过要当什么黑社会的大当家啊,我连忙慌张的脱下戒指想还给阿铁,他却铁着脸告诉我,除非是我死,不然戒指不能传人,晕,这戒指还把我的命拴住了?也罢,反正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小柔,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不过看他的腿伤…… 他告诉我,这脚是前些天出去找食物时遭遇到暴君,摆脱它时扭伤的,在王医生的悉心照顾下修养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放松时还有些瘸,要是硬绷起来很正常人一样,他自嘲道,对于天天在刀尖上打滚的黑社会来说,这种伤实在太平常,根本不碍事,说着还孩子气的蹦达了两下,看上去确实好的差不多了。 暴君?他们还挺爱给变异丧尸起名字,暴君指得应该就是大丧尸吧,王者一样带领着一群壮年丧尸集体活动,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凶残的性格,这名字确是和它很贴切。 快递员小孙在一旁也自告奋勇的要跟我们去,这是个很热心肠的小伙子,这几天和年纪相仿的阿铁处的最好,在那天老鼠来袭前,他就在王医生这屋和阿铁聊天聊到起兴,正因如此他才没有早早回屋睡觉,从而躲过一劫。不过看他白白净净,文生公子一样柔弱的模样,我还是婉言谢绝了,找人的话,还是应该行动的人越少越利落,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有阿铁一个黑社会干将足矣,很熟悉附近餐饮圈的小孙,还是和老吴一起搭伴肩负起找食物的重任,才更为妥当,这也是个非常急迫的工作,休息室里的食物本就已经所剩无几,人数一下增加了这么多,算上我们带来的不到两包吃的,也就再能坚持个一两天,收集食物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小叶自从看到我身上的伤以后就一直很难受,听到我现在又要去冒险,更是抽泣着非要和我一起去,她一定也知道这趟的凶险,不想和我生离死别吧……可我怎么可能把她卷进这死亡漩涡呢,赶忙嘱托小赵和孔老师拉住她,让她乖乖留在这帮我照顾涛子,我擦去她的眼泪,玩笑着说:“亲爱的,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么?那么多死亡线我都闯过来了,现在还有阿铁陪我一起去,看他膀大腰圆的,说不定比黑叔还厉害呢,你就放心吧,这里更需要你,万一再有怪物来,还指望你这个小战士消灭它们呢……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可舍不得让这么好的老婆守寡。”听完小叶哭的更伤心了,捶打着责怪我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又忽然垫起脚,轻吻了我一下,羞羞的说:“我肯定不会守寡的!我……讨厌,谁是你老婆啊……海,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那时我才答应做你的老婆呢!”我鼻头一阵酸楚,伸手和她拉了个勾,放心吧,为了你这么个好老婆,我也一定会回来的!怕自己当着大家的面儿哭出来,我赶紧猛的转过身,憋住眼泪走到涛子床前。 看来在意识坚定的情形下,人负伤以后能坚持很久,而一旦精神放松起来,反倒会立刻被伤痛压垮,一路上涛子都硬挺过来了,此时却病怏怏的平躺在**动弹不得,却还挣扎着想爬起来和我去一起,我轻轻把他按倒,好兄弟啊,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安心在这里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我一定把一个活生生的小柔给你带回来!在这里,你还要好好保护大家呢。涛子紧攥了下我的手,吃力的把防弹衣脱下来让我穿上,又掏出那颗手雷塞到我怀里,让我在关键时刻用,我推托着让涛子自己留下,这小子敞开衣领偷偷让我一看,敢情他还藏着一颗,真没少拿!全部托付完了以后,涛子情绪激动的又咳嗽起来,痛的满头虚汗,我让他躺好,给王医生深鞠一躬拜托他好好照顾涛子,穿紧防弹衣,揣好手雷,准备出发! 阿铁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等在门口,他们的人原先也带着几把家伙,这些天从尸体身上陆续回收了不少,不愧是真正的黑社会啊,真家伙不少,总共有八把满膛54式,子弹上百发,加上我们还剩下的一把79微冲和些许弹药,看来武器方面是差不多了,毕竟救人又不是火拼,弹药应该费不了多少,我摸摸怀里的手雷,心里更加有底,涛子执意要我把大狙也带上,防守这个小屋又用不上狙击枪,于是我背好大狙,和阿铁拿好枪支和多半弹药,把剩下的留给涛子他们防身。在我们准备的功夫里,老吴把穿回来的雨衣剪裁一番,做成了几块橡胶护套,绑在我们容易受伤的手臂和腿上,又把他们维修队帽子上的帽灯别在了防爆盔上。 一切准备就绪,不会太久的,明天早上之前,我们肯定能回来!盘算好这时间,我们决定不带食物轻装前进,只草草的现吃了几口东西,拿上两瓶水,戴好防暴盔,背起枪弹刀具,阿铁竟还把装着黑叔尸骨的袋子揣进了怀里,我明白他的心情,也没说什么,最后看了看大家和一脸不舍的小叶,挥了挥拳头,开门走入了黑暗的隧道中。 看看一旁隔离墙那边的爬行者们,此时还在撞击,只不过更有策略,轮番的退后几步,再向前疾撞向裂纹处,裂纹处虽然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可久撞之下整道隔离墙都已经有些摇晃了,天知道还能抗多久,希望能撑到我们俩回来吧,不然这么多爬行者,靠涛子一个会用枪的人可怎么应付?我俩急匆匆跳下铁轨,向西单方向走去,一路上倒是再没看到半只老鼠,看来老鼠变成丧尸后,也会像丧尸迁徙那样群体活动,刚才炸死的那一堆,应该是附近地区所有的老鼠了吧,又联想到如果天下间所有变成丧尸,还到处迁徙的生物们,都会像这群老鼠一样沿途无孔不入的杀光吃净,那人类幸存者们,还会有什么安全的藏身之处么,哎…… 走出大概近一公里,就看到了老吴说过的那辆停运列车,死沉沉的静在那里,给人一种压抑的恐怖感,车厢两侧与墙壁之间的夹缝距离不算大,背着很多东西肯定是不好走的,所以我们只好决定从黑咕隆咚的车厢里穿行,不知道这阴森森的车里会是什么情况啊,我们格外紧张,扭开帽灯,我右手举枪左手提刀的做好准备,阿铁用力一拉,开启了车尾的侧门。 篇外四黑鹰(1)黑白世界 “快快快,小铁,你带一半兄弟从对面的出口进去截住他们,其他兄弟跟着黑哥走!”叫喊的人是我,此刻,我们正要和一帮人火拼,哈哈。 我叫岳彪,大伙儿都喊我彪子,是组织皇城黑鹰二当家黑哥的头号干将,嘿嘿,我在组织里,最佩服的就是黑哥了,绝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大哥,在关键时刻总会站在最前面替兄弟们遮风挡雨,平时他也总教我们,不要把组织想成电影电视里拍出来的黑社会,更不可以为所欲为,把自己当成一个恃强凌弱的臭流氓。 什么叫真正的黑社会?首先是黑白之分,什么是白?是那些明面上政府开设的诸多部门,他们利用控制着百姓的政权,来谋求着自己的发展,然后把少部分回馈于民,大部分利润瓜分。什么是黑?则是那些暗地里游走在白之间,钻他们漏洞,稍微脱离他们控制,扮演着白与百姓之间润滑油的人们。 举个简单的例子,城管抓小贩,就是典型的白控制百姓,老百姓在这个人满为患,竞争激烈,失业率超高的社会里,想靠自己的劳动混碗饭吃,却还被城管抄摊砸场,甚至挨打重伤,而我们的存在,可以仅收取摊贩一点儿所谓“保护费”,这钱可比他们天天被抄的损失小了太多,然后靠我们的人脉疏通白不再来干涉,这样既让白享受了好处,我们也赚些小零头,摊贩们也安稳的做生意,三赢的事情是不是很好? 当然很多人仅仅看到了我们收保护费,却看不到我们确实的保护,所以觉得我们黑,也有人说,你们开那么多赌场,夜总会,干那么多黄赌毒的买卖危害百姓,还说自己不黑么?哈哈,说这些话的人根本就不过脑子,我们确实开这些买卖,但你想想,这些地方,老百姓去的起么?会祸害到他们么?去的都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都是白,这些地方,不过是他们自己碍于身份开不了,而委托我们给他们开的游乐场而已,而且我们几乎出全部的钱,最后生意的股份还得给他们一半,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权让你开。所以你说,到底谁黑? 当然,也总会有流氓小混混,打这黑社会的旗号干些真正的坏事,所以才让老百姓对我们诸多误解,以为他们就是我们,其实对待这些坏我们名声的小兔崽子,我们从来都是会积极肃清的,可惜,老百姓们不知道。 至于社会二字,也很是形象,我们的组织,规模庞大,人员诸多,不说国家,就拿大型企业做比较吧,都有着清楚的构架和明确的部门分工,俨然形成一个井然有序的社会圈。 就拿我们来说,帮主就相当于企业总裁;下面是诸多长老,相当于董事会;再有各个部门的大哥,相当于企业各部门的主管经理们;然后底下一级级的一次排开,我们是组长,队长,队员,企业是总监,科长,科员。组织里的部门也很多,外联部,业务部,财务部,人事部,后勤部,保全部等等应有尽有,而我们黑哥,就是保全部的老大,而我是他的副手,在企业里,哈哈,怎么也算是个经理呢。 总之这就是我身处其中的黑社会,我嘴笨,说不大清楚哈哈,反正也不管白们怎么描黑,老百姓们怎么误解,我们还是我们,白们描黑,也都是和我们通过气的,只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让老百姓们认为他们是个好政府,至于老百姓们的误解,随他们去,反正真正能接触到正规黑社会的老百姓太少了,他们仅仅靠道听途说和自我幻想,就能把我们想的乱七八糟,这谁能管的了,黑哥说人性都是这么垃圾,哈哈,没错。 当然我们也和白会有冲突,造成冲突一般有两个原因:一是毕竟不是所有的白,都黑,总会时不时出现几个励精图治的好官,像普通不明就里的老百姓一样,只为了彰显自己的正义,责任什么的,来打击我们,新官上任三把火么,我们也都理解,通常都会主动缩小业务范围,甚至把某些买卖停业整顿,来避他的霉头,风头总会很快过去的,因为这样真白的官,在白里是混不了多久的,很快他就会被众多黑的白湮没打压下去,那时我们的这些“游乐场”就又照常开放了。 还有一种情况才是最可恨的,就是白们的得寸进尺,他们总是贪得无厌的不断想扩充自己的股份,不断想从我们这里多拿好处,稍有不满,就会随便找个借口就整我们一顿,而我们根本敢怒不敢言。前些年,我们组织旗下最知名的大买卖,天上人间夜总会,被枪打出头鸟的停业查封,就是因为长老们实在忍受不了白们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没有给足“上贡”的钱数,加之有别的敌对帮派趁机拆台,才落得那般下场。 说起来还有个不算原因的原因,就是这些敌对帮派,本来任何行业都难免竞争,这些倒无所谓,我们皇城黑鹰成立近二十年来,能发展到今天这北京第一大帮会的位置,也不是轻松得来的,一路上经历了多少血腥斗争,多少兄弟为组织死而后己,到如今才打下这稳固江山。放眼北京,已经没有刻意与我们敌对的大组织了,都只剩些小帮派,根本称不上组织,一直依附着我们安分发展着,我们对他们也颇为照顾,毕竟做买卖不可能占尽所有好处,总要分给别人一点,大家互惠互利,这是老帮主总教导我们的…… 可近些年,却冒出一个新兴的帮派,神秘的很,对我们组织的内部情况和业务渠道了解的一清二楚,于是总拉拢着那些零散的帮派聚在一起截我们的买卖,抢我们的生意,让我们很是头疼,据说天上人间的出事,也是这个帮派挑拨的,可见他们的能量有多大。我们对此也很头疼,你说消灭他们吧,他们似乎总是知道我们的计划部署,每次都扑空;找他们谈判吧,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组织结构以及领导人是谁……简直就像幽灵一般。 这情况自然就让我们联想到了内鬼,但我们每次开作战会议时,都只有帮主,少帮主,长老们和各部门大哥才能才参加,一般的内鬼,只会是中低层人士,因为只有这个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位置上的人,才会被更大的利益所**。 帮主,少帮主和长老们他们绝对不会是内鬼,根本不合逻辑,因为这个组织都可以说是他们自己家开的,他们得到的利益也是最大的,怎么可能会断自己的活路呢?那就只剩个部门的老大了,但他们也都是身经百战,从组织创立之初就风风雨雨陪着一起走来的元老,二十年的情谊肯定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更别说帮主对他们都厚爱有加,收入也是很不菲的……那就没别人了啊,这神通广大的内鬼,到底会是谁? 当然我们不可能光是被动挨打,这两年也不断派出卧底混进各个小帮派,希望通过这些和神秘组织关系密切的小帮派,获得关于他们的蛛丝马迹。功夫总算没白费,今天,黑哥安插的一个线人向我们汇报,几个小帮派的头目要在东单附近和那神秘组织的高层会面,于是黑哥立刻行动,带人在会面地点附近的楼里隐蔽了起来,直等到午夜,才看到那些头目带领着不少小弟汇集在此,但那神秘组织的高层似乎一直没有露面,惹的那些人也急躁不安。 黑哥见状,认为这次行动肯定又被泄密了,所以对方才迟迟不出现,如果继续等待的话,还不定会有什么变数,所以他决定先解决掉这些人,抓住他们的头目逼供。一声令下,兄弟们从四处把他们围了过来,哈哈,可算有架打了,这段时间老是被人阴,早憋死我了,看着眼前这些小帮派成员,我们以前那么照顾他们,可他们为了利益,说翻脸就翻脸,现在,咱算算总账,让爷解解气吧! 对方的人数可比我们带的人多很多,但我们可都是久经沙场的干将,面对这群小混混,我反正根本不放在眼里,侧头看了看黑哥的干儿子小铁,嘿,这小子也磨拳擦掌的笑了,和我真是一个脾气哈哈,越有架打越开心,前面站着的黑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还是并不想直接把关系搞僵,走上前去让对方的头目站出来谈谈,可那帮混蛋早被吓傻了,有几个小子不知死活的喊叫着冲黑哥冲了过来,一下拉开了战幕。 我们就带了50多个弟兄,对面每个小帮派似乎都来了几十人,汇在一起起码有二三百人,可毕竟是乌合之众,没打一会儿就开始落荒而逃,拼命把我们的包围圈冲出一个缺口,慌不择路的跑进了旁边的东单地铁站里,这帮白痴,这不是往死胡同里钻么哈哈。 我招呼着让几十个弟兄从马路对面的地铁口堵截,我们从这边尾随着他们,下去以后,果然左右夹击的把这帮混蛋困在了换乘大厅,他们见无路可走,还困兽犹斗般的疯狂突围,我就喜欢有斗志的家伙们哈哈,比刚才追逃兵时有意思多了,我横冲直撞的将敢站在我面前的人全部打飞,小铁这孩子也真不赖,打倒的人数大概不比我少,哈哈,果然是黑哥教出来的好小子啊! 最终,都不用黑哥出手,上百号人就被我们干净利落的干倒在地,剩下的人也全服服帖帖的投了降,跪在地上求着饶,呸,真没骨气。黑哥这才再次缓步上前,问哪几位是头目,出来谈谈,有几个人哆哆嗦嗦的想站,却腿软的都站不起来,哈哈,几个兄弟过去薅着领子把他们拖到黑哥面前,还没等问话,忽然从入口处下来了几个人,走路晃晃悠悠的,不定是哪来的醉汉,我赶紧叫了几个弟兄去轰走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那几个醉汉竟扑在弟兄们身上撕咬起来!那几个打起架了毫不含糊的兄弟,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带吭一声的,这会儿怎么被咬两下就哭爹喊娘起来了?真不象话! 篇外四黑鹰(2)硬汉 我快步走了过去,想把那几个喝多了的混蛋丢出车站,顺便好好教训下这几个兄弟,可没想到走到站口一看,几个兄弟竟然都已横尸血泊,那几个“醉汉”,正在大口的吃着他们的肉!我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先是吃惊,吃惊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即暴怒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的好兄弟们惨死了!这就绝不能饶恕! 掏出腰后别着的砍刀,我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抓起其中一个正把还在蠕动的内脏塞进嘴里的家伙,狠狠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其实组织的规矩很严明,除非是遇到迫不得已非除不可的人,在上级的讨论和批准后,才可以杀,而摆平一桩命案,是要费很多面子,活动很多关系人情,花很多钱的,所以外人传我们黑社会,经常打打杀杀,打是常有,给人打成重度伤残都不算什么,但杀,确实是很少。 而此刻,我什么都不管了,哪怕被长老帮主他们处以帮规,哪怕去坐牢,我都不管了!但我只感觉刀子刺入的瞬间,很没有手感,捅人这门技术活儿我干过不少次,自己也挨过不少刀,所以都总结出了经验,在刀子刺入身体的一瞬间,肌肉应该会条件反射般做出反应,紧绷起来,所以刺入的手感应该是很有抵抗力,很带劲儿的……而这刀捅进去,软绵绵的就像扎进蛋糕里,我一愣神儿的功夫,这被捅的家伙扬起脸冲我张臂扑来,我这才猛的看清,这人缺了半边脸! 从右眼到下巴,整块皮肉都不见了,鲜红的脸骨连同后槽牙一起露在外面,裂口处还在不停渗着血,眼球赤红着都要暴出眼眶,嘴里含糊不清的吼叫着什么,猛啃过来的嘴里满是血污。我这见惯了惨烈场面的老杀手也不禁打心底哆嗦了一下,急忙侧身闪过它,顺势举刀猛的接连刺入它的后背……这是什么东西,正常人挨了这么多刀,不说倒地而亡,起码也得疼的要命吧,而它竟像没事儿人一样,转身又冲了过来! 突然,背后又有一只手搭住了我的肩,有人偷袭!我霎那间做出反应,抓住那手,一个大背跨将身后那人甩向扑过来的怪物,摔出去以后我才看到,那人竟是刚刚已被啃死的一个兄弟!难道是他还没死,想扶住我求助?我却给人摔了出去……心里刚感到十分愧疚,却见他很快爬了起来,肚子上分明破了个口子!一骨节肠子就**在外,眼珠也是血红色,嗷嗷的叫着扑来,我去,到底怎么回事!兄弟也变成怪物了么? 面对外人,我还能很痛快的下刀子,可对兄弟,就算他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却下不了手,眼看四周其他的怪物和变成怪物的兄弟们一个个爬了起来,我只得掉头回去,赶紧向黑哥汇报情况! 跑回来时,黑哥已经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同样一脸惊讶,挥手又叫了几个兄弟过去,并做了个解决掉的手势,大伙儿全抄着家伙冲了上去,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他们,毕竟刚才几个兄弟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突袭,才很快被杀死,如今有备而来,又得到了收拾掉的指令,说不定能干掉怪物们呢……只可惜死去的那些兄弟了…… 但我还是先跑到黑哥面前,告诉他那些怪物不是普通人,挨了刀却毫发无伤,这违背常理的事黑哥自然不信,说实话就连刚刚经历过的我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他也没说什么,就站在那看着那边的战况,没想到尽管是主动出击,可去的弟兄们仍然和我一样,砍了半天却根本杀不死那些怪物,反而轻松的又全被咬死。又看了一遍这惨痛场面,我才确定了这些都是真的,他们果然是怪物! 突然,原本被打躺下的那些帮派成员,趁着我们的人一下撤走近半,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纷纷爬起来蜂拥着往外逃跑,他们肯定一直紧张的观察着我们的行动,而并没有注意站台口那边发生了什么,你们这是去送死啊! 果然,算上刚才变成怪物的兄弟,加上陆续从地面上下来的,站台口那边也已经聚集了几十个怪物,满满当当的堵满地下通道,这上百人跑过去后不断的被扑杀,根本闯不过那怪物群,几乎是转眼之间,所有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都变成了这丑陋的怪物,通往换乘大厅的整个通道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并开始朝我们冲了过来。 黑哥这时也才相信了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一个好的指挥官肯定不是只会和对方硬碰硬,他迅速判断了敌我形势,做出了决定,跑!哈哈,我可真是从没见过黑哥下过逃跑的命令,以前的大小争斗中,哪怕敌众我寡,黑哥也清楚自己每一个兄弟的实力,指挥着大伙儿击溃强敌,而今天,面对的可不是会败会死的活人,而是根本刀枪不惧的怪物,跑,还是很明智的。 两边的进站口通道都被怪物占满了,我们只有先下到月台里再寻出路,跑到楼梯口,竟看到有几个穿着维修工作服的中年人正在那里发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躲在这里的,看样子是看到了怪物杀人的场面,腿都吓软了,如果我们就这么跑下去不管他们,他们肯定会被尾随过来的怪物们干掉。 嘿,我就知道黑哥这脾气,他果然停下了脚步,让小铁和几个兄弟把他们先搀下去,自己带着我和其余的兄弟守住楼梯口,没问题大哥,我就喜欢你这侠义性格才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如果你要选择不救他们,才算我瞎了眼呢哈哈,正好老子也缓过神儿来了,我就不信砍掉你们的脑袋,你们还能不死?看到冲到切近的怪物中,还有几个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兄弟,我狠了狠,咬碎了牙,用力挥刀切下了他们的脑袋!兄弟们,做哥哥的刚才没能救的了你们,只好现在爽快的送你们一程了,走好! 砍脑袋果然好使,这回怪物们随着脑袋的咕噜落地也都纷纷栽倒,看黑哥,杀自家兄弟变成的怪物时也眼圈泛红,哎,啥也不说了,杀!很快追过来的十几只怪物就被我们斩杀殆尽,我们的两个兄弟也被咬伤了,看着他们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被咬处迅速变黑,并且那黑色顺着血管不断往全身扩散,我明白看来他们也将变成怪物了,黑哥同样明白,怒吼一声在他们还没变异之前亲自把刀子刺入了他们的心脏,我知道这是为他们好,怪物的变化好像只限于活人,而在变异之前就死了的话,是不会复活成怪物的,兄弟们,安息吧,我了解黑哥此刻沉重的心情,为了不让他过分自责,我拍着他的肩膀大声笑着说:“老大,等我变成这样了,你下手可也要痛快点儿啊!你要不小心这德性了,我可不会留情的。” 近二十年的同生共死,那职务上的级别差异早就形同虚设,我们整个保全部,甚至整个组织,都是亲如一家的兄弟姐妹,尤其我和黑哥之间关系最为密切,记得当年我初入组织时,被安排在安保部,那时我也以为黑社会肯定是一个靠实力,靠拳头说话的地方,还年轻气盛的想争保全部的头把交椅,而向黑哥挑衅,黑哥和长老帮主们也看出了我桀骜不驯的脾气,索性把帮规放在一边,同意了我和黑哥比武争位,我自恃膀大腰圆,而且自小就有一身怪力,从小到大打架就没吃过亏,根本没把比我矮一头瘦两圈的黑哥放在眼里,没想到黑哥一身好武艺,据说还曾接受过特种兵的训练,真正比武的时候,没出五招,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黑哥轻松撂倒,不服的我恼羞成怒的不顾规则还继续上前狂攻,结果不论怎么出招,都会在五招之内被黑哥频频打倒,直到最后我再也站不起来,黑哥才走过来把我搀扶起来说:“小兄弟,别打了,再打下去就改伤了筋骨了,你底子真的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把我会的武术都教给你,等你学会了,肯定比我强的多,那时,我自动把位子让给你,怎么样!”我虽然好斗,但可不是无情无义的傻子,听了这话,我对黑哥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为我鲁莽的行为而感到无比的羞愧,而黑哥并不在意,当晚就给我开了个热闹的欢迎会,后来,还真的把自己的武艺对我倾囊相受!自此,我也再没有什么争位的念头,只死心塌地的把自己交到了黑哥手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俩可真是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此刻黑哥听完我的话,狠狠瞪着我怒捶了一拳,嘿,黑哥的拳头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有劲儿!再打起来,我大概仍不是你的对手啊哈哈! 这时后面追来的怪物越来越多,所有的活人此刻都变成了怪物,黑压压的有上百号,肯定抵挡不住了,我们也赶紧跑下月台,看到小铁他们和那几个工人正站在隔离墙边招呼着我们,本来地铁停运后隔离门都是关严的,这站的隔离墙虽然不是和天花板相连的全封闭式,但也有两米来高,光光滑滑的很不好翻,而这些工人有隔离门的钥匙,已经打开了其中一扇跑了进去,我们赶紧钻进去跳下了铁轨。 怪物们追的很近,来不及关门了,工人们大喊着跟我来就向隧道内奔去,确实只能跟你们走了,我们可不知道往哪跑……我可是第一次跑到这里面来,哈哈还挺新鲜的,周围一片漆黑,幸亏工人们带着大号的手电照着路,怪物们也纷纷跳下铁轨冲进隧道,狂吼声不断撞击着墙壁久久回**,NND,老子叫的可比你们响!我也狂吼一声,声音一下盖过了怪物们,总算发泄了些乍逢变故的郁结之气。 篇外四黑鹰(3)困兽 跑了大概得有半站地吧,累的我是气喘吁吁,要说干点儿什么爆发性的力气活我肯定没问题,可这长跑……我是真不在行啊,怪物们却不知道累一般越追越近,已经不断的有弟兄被追上扑倒了!你大爷的,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又放不开手脚宰这帮混蛋,只能继续跑,郁闷啊!工人兄弟们,你们的出路该不会就是一直跑到下一站吧,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可就马上要全军覆没了! 正想着,工人们照路的灯光停下了,集中在墙边,敢情那有一扇大铁门!飞快的打开门,我们急忙鱼贯入内,最后进来的那瘦小汉子紧紧把门关死,插上了手腕宽的扁平门栓,门外马上响起了咣咣的砸门声,那帮孙子追的还真快,可看着门的结实程度,我的话估计撞个一天都不一定能撞开,暂时能安心吧。 环顾四周,屋子并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吧,可我们也没剩几个人了,除去我和黑哥,小铁,只有十个兄弟还活着了,擦!五十个兄弟,只剩十个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我没有在做梦吧!那些怪物打哪来的!这世界疯了么! 黑哥看出我情绪很激动,重重按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休息,自己和那些工人们攀谈起来,我们刚遇到时工人好像也有六七个,现在也只剩四个人了,其中那个瘦小的汉子应该是他们的头儿,介绍着自己叫老吴,随即满脸惧色的反问我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晚了在那里械斗,事到如今大概黑哥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就把我们的身份和刚才的事情对他简要解释了一番,听到皇城黑鹰四个字,工人兄弟们明显剧烈哆嗦了一阵,哈哈,他们肯定和普通老百姓们一样,对黑社会这个东西充满了未知的畏惧吧。 我们拥挤的坐到在地上,这小屋仿佛牢笼一般把我们困住,门框上方的通风口风扇不停转动着把外面的腐臭血腥味卷进来,这感觉比窒息还要难受,拍门声越来越大,仿佛所有怪物都跑了过来。老吴这人挺爱聊天,可能总听怪物的吼叫也无聊的很吧,和黑哥聊了起来,问他外面这些是什么东西,旁边的小铁忽然插话说那些可能是丧尸,他以前在电影里看到过,丧尸?是个什么玩意儿,到底是年轻人,知道的东西还挺多,我们这些大叔都老了啊,哈哈。 小铁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丧尸的概念,嘿,我说怎么砍那么多刀都不死呢,原来他们的弱点只有头部,还会通过抓咬来传播病毒?越听越新鲜,大伙儿也都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可归根到底,这些东西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啊?对于这个问题小铁也语塞起来,屋里再次陷入沉闷,好吧,事到如今考虑它们是从哪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我们该去往何处……总不能憋死在这闷罐子里吧。 黑哥让老吴他们先睡,我们守夜,顺便商量商量该怎么办,看看表,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我们本来和帮主他们说好12点前肯定能完事儿回去报告的,打手机在这地下也打不出去,不知道帮主他们怎么样了,如果真像小铁说的那样,这丧尸传播力和杀伤性如此强大,那恐怕地面上也会乱做一团吧,说不定那些熟睡的人们早上一睁眼,世界已经变了样…… 习惯了门外丧尸的怪叫声后,迷迷糊糊的我也打起盹儿来,大伙儿在厮杀过后也都倦的不行,一直处于睡睡醒醒的恍惚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一下把大家都惊醒了,老吴第一个跳起来兴奋的说:“是地铁早班车!”低头一看表,已经早上五点多了,如果天下已经大乱,怎么还会有地铁呢?老吴解释道,那些开头班车的司机,有时会在车库里的值班室过夜,车库那么深的地方一般人都不知道在哪,丧尸也应该不会轻易到达,所以司机肯定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照例发了车。 震动越来越近,轰鸣声渐渐盖过了外面的尸吼声,当震动达到最大时,明显能感到列车从门口呼啸而过,丧尸们瞬间没了声音,紧接着听到尖锐的刹车声和一声剧烈的响动! 等了一会儿,我抬着小铁打着手电从通风口往外看了看,一地碎尸,丧尸一个也没有了,这才放心的小心打开门,天啊,真爽,你想想,上百人的粉碎尸体铺了一地,那是什么场面!几乎所有丧尸都被撞的粉碎,有几个侥幸只被撞断一半身体的丧尸,竟然还能活动,挣扎着向我们爬来,真是比最不怕死的好汉还刚强啊,一刀一个解决完这些残兵败将,黑哥决定去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走出去几百米后,看到了一辆地铁的车尾,肯定是刚过去的那辆头班车,可车厢里空无一人,里面的车灯也时暗时灭的闪烁着,听到从车前方的隧道里,又清晰传来阵阵尸吼声,下一站应该是王府井吧,我去,那里也被丧尸占领了么? 我们不敢贸然往前走,考虑到那么多丧尸都被地铁撞死,东单那站的情况是不是应该好些了?于是决定掉头回去,到那一看,月台上果然没了丧尸,只剩下一堆被啃的稀烂的尸体,而楼上换乘大厅里倒还是惨叫声不断,蹑手蹑脚的走到楼梯口观望,丧尸倒是没几个,但零散的总有人惨叫着从进站通道往下奔逃,下来一个死一个,肯定大街上现在也满是丧尸了,这些早起的上班族才慌不择路的往地铁里逃,没想到结果是一样的。 黑哥想杀死这几个丧尸,可老吴拦住了他,没有意义,说不定还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且就算杀死了它们,我们也出不去,外面的世界,肯定比这里更加危险。我们只好又退下月台,老吴提议先在司机休息室安顿下来,把昨天没来得及关上的隔离门锁好的话,这里还是很安全的,休息室里还有电视,可以从新闻了解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然后再做打算……也只好这样了。 休息室一共有三间,地方总算比那小闷屋宽敞了许多,里面有床有空调的相当惬意,可看电视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有滚动播放的提醒市民躲在家里的新闻。食物也是个大问题,昨天为了行动,我们早早就吃了饭,折腾一晚到现在可是水米未打牙,而且不知道要在这里困上多久,断了粮可是会饿死人的,不如趁着有力气出去闯闯! 黑哥也觉得有必要出去找找食物,但人多行动的话太过招摇,于是只带了我和小铁还有两个兄弟,其他人留守在此好好保护老吴他们。重新走上换乘大厅后,发现比刚才多了几个新转化的丧尸,这次我们二话不说利索的干掉了它们,按照老吴的指点,这大厅连接着几个商场,在通道里也有不少小吃店面,那里应该有食物,但丧尸恐怕也不少。 冲到通道口往里一看,还是没几只丧尸,尽头通往地面的进站口却传来愈发混乱的哭喊惨叫声,看来通道里的丧尸们全被大街上骚乱的人群吸引了出去,我们赶忙抓住机会分头进店翻东西,我进的这家是个卖关东煮的,柜台上摆的全是沾满血迹的肉丸鱼豆腐,NND,这些东西就算没沾血,生了吧唧的也没法儿吃啊,我懊恼的一摔案子上的锅,忽听里面的隔间里有动静! 柜台与隔间有一层薄薄的墙,门洞处只挂着一层布帘子,我警惕的握紧刀,轻轻挑开帘子猛的蹿了进去!没想到当头就狠狠挨了一下,腿也被牢牢抱住!我只觉眼前一黑,直冒金星,赶忙用力甩着腿,却怎么也甩不开,我只得高高举起刀,蹲下身往下猛刺,却突听到边上一声尖厉的惨叫:“不要!” 我去,不是丧尸么?我强瞪着眼勉强看清,抱住我腿的竟是个小女孩儿!急忙硬生生把刀锋歪向一边,一下竟扎透了那层墙板,抬头看看面前,站着的是个惊恐万分的中年大姐,手里还拿着个平底锅,不用问,刚才我挨的那下一定就是拜它所赐了,真够劲儿……这些是活人啊,怎么躲在这里了,我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的对她们说:“等等,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篇外四黑鹰(4)救赎 哈哈,我这副模样说自己不是坏人似乎有些牵强,自打一次武斗中,被一个和我一样壮实的王八蛋在脸上砍了一刀后,我这脸就变得连笑容也格外狰狞了,不过好歹我是个活人,在这世道里大概只剩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了,谁还在乎外貌?那大姐这才喊那两个姑娘松开了手连声道歉着,说大姑娘是昨天逃难时遇到的幸存者,而小女孩儿是和她关系很好的家教学生,这个周末,小女孩儿的父母都要去外地出差,她就让小女孩儿住在了自己家,今天早上正要送她去上学,没想到遇到怪物到处杀人,仓促中被这个大姑娘带到这里,躲到隔间内的货架子后面,才算暂时躲过危机,刚才听到外面有响动,以为是怪物要闯进来,于是只得顺手抄起个平底锅当作武器,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嘿,这个大姐还真有种啊,看来必须得带她们去休息室,这里太危险了,我怕她们害怕我而不跟我走,只好借用了下老吴的身份,说自己是地铁维修队的,正在到处寻找幸存者,她们这才欣喜不已,外面忽然又传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我赶忙出去一看,原来又有不少丧尸走下地铁,正好撞见黑哥他们,数量有二十多只,一番砍杀下解决了十几只,但却引得越来越多的丧尸跑了下来,两个兄弟已经被咬的到处是伤了,却依然顽强的砍杀着争取时间让我们快逃,我狂吼一声想要冲上去,却被黑哥一把拦住,冲我吼道:“想让弟兄们白死么!快走!”转头又看到这三位女士,黑哥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把抗起大姐就往回跑,我狠狠一跺脚,也抱起小女孩儿追了过去,小铁眼里也含着泪,拎着两大兜吃的和大姑娘跟在我们后面。 回去后,给大家平分了食物,才算熬过了一天,攀谈下了解到那个老师姓孔,小女孩儿叫小汀,大姑娘叫小赵,我私下里和老吴串了供,让他承认了我们维修工的身份,才让她们安稳的住了下来,哈哈。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我们都会出去找食物找水,老吴他们不忍总是让我们犯险,每次都执拗的跟着我们一起去,嘿,别看这老哥胆子很小,倒还很有点儿爷们意气。 每次出去的时候,我们都会刻意的清理下整个地铁站,为的是方便再跑进来的幸存者,不会被丧尸突袭,我们的兄弟也接连一个个的死去,哎……不过好歹这付出是值得的,接连一段时间里不断有幸存者逃到月台里被我们收留,人数有十多个,而追下来的丧尸却渐渐少了,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当我们认为危机渐渐过去的时候,却突生事变! MD!一想起这事儿我就生气,一共三间休息室,有几个女士住一个屋,我们的人连同老吴他们几个经常出去寻找物资的弟兄住一屋,剩下几个留守的弟兄和其他男性幸存者住一起,没想到在收留的幸存者里,有一个小伙子手腕处被咬了一小口,他却隐藏的伤口混了进来!结果在六号那天深夜,他变成了丧尸,一下将同屋还在睡梦中的几个人都咬伤传染,幸亏我们有在外面轮番守夜的兄弟,及时发现并叫醒了大伙儿,合力将它们全部杀死,虽然又死去几个维修队的弟兄,但总算没全体遭殃……真混蛋啊!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偷生,祸害别人……哦,现实中,这种人似乎比比皆是。 那场变故后,我们又锐减回最初那天的人数,只是数在人非了,我们只剩下黑哥,我,小铁,还有四个弟兄了,老吴的维修队也只剩他和另外两个弟兄,男幸存者还有两人,女幸存者有三个。而自从五号中午,就再没有幸存者逃下来了,连丧尸也再没几个下到地铁里了,站台里的每一具尸体都开始腐烂,到处是难闻的恶臭,能找到的食物也越来越少,最后黑哥和老吴商定,收集汽油,找辆车逃出城去。 说干就干,我们决定走出地铁,沿着大街一辆一辆车的抽汽油,好久没上到地面上了,当真是满目疮痍啊,和地铁里一样,空气弥漫着腥臭,到处尸横遍野,野火肆虐,整个城市都显得十分破落,这里可是东单啊,可以说是北京最繁华地段之一,可此时除了死亡,别无他物。 一开始我们不敢走太远,就在地铁站口附近转悠着,我们负责警卫,老吴负责抽油,被超过十只以上丧尸围攻时就撤退,避免被它们包围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一天下来打着游击倒也攒了不少汽油。昨天起就断电了,幸好当初躲藏的那间维修室里有台出了故障的汽油发电机,被老吴搬过来倒腾一番竟修好了,这些天一直在供应着休息室的电力,这老哥,好像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会,他把打回来的汽油分配好,哪堆供应发电机,哪堆预备给逃命的车,一切安排的有模有样,是个人才啊,要是来我们组织的话,估计能当个组织部部长呢哈哈。 黑哥这些日子也和他越混越熟,虽然还是总黑着脸,但我明显能感觉他也很喜欢这个和善的老好人,呵,黑哥别看是黑社会里响当当的人物,但他却最喜欢和老实人打交道,哈哈,有悖常理吧,不过其实人类心底都是如此的,越是那些在这复杂社会里总接触复杂人事物的人,内心才会特别渴望真情吧,我们这些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又有哪个不渴望真挚的感情呢,爱情估计和我们这些黑社会是无缘了,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往“火坑”里跳,组织里有很多兄弟,都在隐瞒着真正身份谈恋爱,但总有暴露的时候,其结果几乎都是被女方立即甩掉,哈,难怪,谁叫老百姓就是不了解我们呢,所以我们大多只能在烟花场所里寄托自己空洞的灵魂,再不相信什么爱情。友情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我们组织每一个兄弟都惺惺相惜的亲如手足,偶尔能遇到对我们并无误解,还能真心相待的外人,我们也倍感珍惜,就如同老吴,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在这共患难的时刻,他才会对我们毫无芥蒂呢?如果是正常世界里,他肯定也会立刻逃的远远的吧,嘿嘿,等哪天有机会一定要找两瓶酒把他灌醉,套套他的真心话~ 没过多久附近的汽油就差不多被找遍了,废车虽然到处都是,但有很大一部分都被烧的只剩个躯壳,肯定是某场大火把这些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汽车烧了个遍。我们只得计划沿着大路往远处走,昨天中午时分,我们再度出发,因为在上次的行动中,我们被数只丧尸围攻,其中还有一头特别巨大的丧尸,异常凶猛……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小铁一马当先的与它单挑,结果我们成功的退回地下,他却为了引开大丧尸,跑进了附近的楼里,飞快转到三楼后从上面一跃而下,才甩开了还在楼里的大丧尸,但自己也把脚严重的崴伤了。 有伤就要好好养,这次黑哥安排他守在休息室,安心接受治疗,这小子还一脸的不情愿,非强撑着要和我们一起去,结果被黑哥狠狠一瞪才老实下来,哈哈,年轻人真是生龙活虎啊,其实黑哥也是爱惜他,这些天里,各种行动他都冲在前头,守夜还总提前接班,让别的兄弟好好休息,自己却累的够呛,黑哥这次是想让你一并多歇歇啊,我的好侄儿。 出发后,一路走走停停的来到了建国门站,从路边商铺里找到的饮水机桶足足接了三大桶,沉重的很,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黑哥看这趟收获的差不多了,刚决定往回走,却忽然发现从路口的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无数的丧尸,截断了退路,我们急忙躬身靠着汽车隐住身形,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丧尸并不是冲我们来的,应该只是路过,但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数量呢?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他们的必经之处,无法一直藏身,黑哥为了行动迅速,不得已决定把沉重的汽油桶先放在一辆小货车的后槽里,然后带领我们猫腰跑进了一家咖啡厅,眼见着三路丧尸汇集成一路,一同朝出城的方向走去,从路边的楼群里,还出现了很多从未见过,像人型蜥蜴一样的怪物,竟能扒住墙贴在上面行动,一起冲着丧尸大军叫喊着。 我们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足足有五六个小时,这尸潮才渐渐走完,可外面却下起了大雨,我们也不敢趁着夜色往回赶,只好在咖啡厅里忍了一晚,第二天天亮出去一看,雨还在下,但除了雨声,竟感觉城市里一片死寂,昨天还能处处听到的丧尸呻吟咀嚼嚎叫声,今天却一片清静。我们来不及分析什么,取了咖啡店里大概是给员工备用的雨衣披在身上,跑回小货车一看,汽油桶全倒了,肯定是路过的丧尸好奇拨弄之下的杰作,每桶汽油都撒了一多半,昨天一天算是白干了,NND! 老吴很郁闷,走了这么远好容易收集的汽油一下被报销了这么多,他腮帮子嘬皮管儿都嘬肿了……没办法,我们不想空手回去,于是决定再走走,重新开始,从昨天那场景来看,黑哥分析丧尸可能是一种群体活动的生物,城里的死人一定被它们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始汇合起来到处觅食,不愧是大哥啊,虽然我听不明白,但还是觉得他说的对,哈哈。至于那大蜥蜴一样的丧尸,就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所以为防被那新怪物袭击,我们还是各自提高警惕,在老吴接油的时候围成一圈保护好,嘿,黑哥掏出了他那把久未动用过的54,组织给不少中高级别的弟兄都配了把枪,这两年那些小帮派的混混总时不时自杀式袭击我们,反正我是不爱用这玩意儿,通常都放在家里当个摆设,总觉得不如自己的拳头可靠,也没见黑哥用过,因为每次都不等对方近黑哥的身,就早被我和弟兄们解决掉了,就算近身,我想那下场可能还要更惨一百倍哈哈,现在连黑哥都拔了枪,看来对那蜥蜴丧尸也格外在意吧。 走到永安里附近的时候,老吴正卖力的嘬着油,我站的位置正对着后方,忽然看到从后面一辆车的底下,爬出一只断了一条半腿的老太太丧尸!爬的是那么缓慢,但却又那么坚持,每次爬行,都伸长了手臂,把手指用力扣在柏油路里!你能想象么,坚硬的柏油路面,它就靠已经磨秃见骨的手指生生抠住,再借力手臂一蜷,肩膀一耸,用尽全力拖着血淋淋的下半身往我们蹭来,看着它的手,天晓得她从多远的地方,就开始一路尾随着我们! 篇外四黑鹰(5)我的开始和结束 那一霎那,我忽然想到了我的妈妈,我是一个农村孩子,父亲在我还没有记事的时候,据说就因为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下来惨死了,可那建筑公司在上面有人,官官相护下最终只陪给我们家一百块和一口薄皮棺材了事,那是近四十年前,一百块钱顶多相当于现在的几千块钱,就买了我爹的命。 打小由于我生的比同龄人壮实很多,同村的孩子都排斥我,不和我一起玩,整天喊我“傻大个儿”,“没爹的娃”,我当然会教训他们,每次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后,他们总会带着自己的父母冲进我们家就砸,然后把我狠狠教训的口鼻流血,而母亲只能无助的跪在地上哭喊着求他们住手,好在我有一个同宗的大伯,在村委会当书记,每次都是他及时赶来制止,但也会打着我的腿弯让我跪下给人道歉才算了事。 这个大伯也常常接济我们,时不时的拎些酒菜到我们家吃,每次都会喝的醉醺醺的瘫在母亲的炕上,那时母亲就会把还小的我安顿回自己的小屋,然后长叹一声关上自己的房门,吹灭了灯。 后来我慢慢长大,母亲慢慢老了,大伯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还算他识相,要是再要我撞见,非打烂你的脸不可!那时的我从来没上过学,而是破罐破摔的成了村中一霸,手下跟着几个混小子到处耍无赖,那些曾经能揍动我的大人们也都不再是我的对手,大街上遇到都躲着走,那时才十七八的我已经被村中的一个寡妇**着懂了人事,天天明目张胆的和她打的火热,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是劝我别这么混下去,赶紧找个正经事干,而每次听她这么说,我都会狠狠的骂她:“你还有脸说我?别以为这么多年你和那个狗R的大伯干的好事我不知道!你对不起我爹!根本不配当我妈!母狗!”听到这话的母亲,总是气的一呆,然后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也不等她说什么,转身摔门就走。 对于这事,我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这个狗R的大伯,呸,什么大伯,老狗!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论着是伯伯辈,岁数都能当我爷爷了!这么多年还天天钻寡妇门和那母狗鬼混!这么肮脏的人当支书还一直当的挺稳,前年竟还兼起了村长,今年听说还要去县里当官?想的美! 这股念头上来后,我便开始想方设法算计他,天天在他家院墙上用油漆刷上老狗,老杂种等字样,和小弟兄们在半夜用石头砸他们家窗户,这些都是小儿科,我还让一个会写字的兄弟,写了一封关于他种种劣迹的匿名信投到县政府的信箱里,老狗,我一定让你日日不踏实! 后来老狗果然没去成县里,村长也被免了,依旧灰溜溜的干起支书的老本行,哈哈,活该,老子就要整死你!没有不透风的墙,老狗很快知道了一切都是我干的,那天,我正心情愉悦的和被窝里的寡妇诉说着这些光辉事迹时,一群村里的壮小伙子抄着棍子闯进屋来,虽然我极力反抗,打倒了不少人,但双拳难敌死手,我很快就被反剪着胳膊踹跪下挨了一顿乱棍,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分明听到那寡妇杀猪似的的喊着:“我不认识他!他是来强**的!”哈哈,这条母狗。 结果我被拖到村委会,都没过堂就被定下了强奸罪,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罪等等罪名,第二天把我绑在牛车上扣着帽子,脖子上吊着沉重的木牌游街,我知道这一切肯定是老狗策划的,只有他才能召集村里那么多人去抓我,可他却一直没现身,不定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冷笑呢吧!人群中,只有无数朝我扔烂菜叶子的村民,和一直在道旁边哭喊边跪着前行,追着牛车的母亲…… 那时还是**时期,我这个罪名是很严重的,游街后我被送进了县里,和几个黑五类关在县正为厕所边上的窝棚里,每天批斗好几次,我满腔的邪火激励着我终于在一天晚上,生生在土渣墙上血肉模糊的蹭断了手腕上的绳子,逃了出去,我连夜直奔村里,翻进了老狗的院子,抄起墙边的一把锄头先把他家的大狼狗一下砸死,然后踹门闯了进去,当时他家有六口人,老狗和他老婆,儿子女儿还有儿媳妇,和一个刚几岁大的孩子,我当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杀他全家,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把老狗的脑袋锄了个稀烂,然后飞快的逃出了村。 村里一下乱了套,人喊狗叫的,我站在村子的后山上,冲着家的方向磕了个头,娘啊,虽然你和那老狗有过苟且之事,对不起爹,我绝不会原谅你,但冲你生我养我,一路跪我的情份上,我还是要真真切切的喊一声:“娘!”这声响回**在山中,底下的村子里一定也听到了这声娘,火把照耀着往山上盘来,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住了十八年的村子。 那时的抓捕技术显然还很落后,几天后我辗转跑到镇上,趁着夜色偷偷趴上了一列货车,在一个堆满石料的车厢里蜷缩着躺好,当时我并不知道这车是去哪的,反正哪都无所谓,老子已经没有家了,那一晚,大雪如席。 这车,竟是开往北京的,当年北京似乎要开一个全国性的运动会,有几个场馆正在紧张的施工,这车石料就是要运到工地的,车开了整整一晚才停在了现在的北京南站,我早已被冻的挺挺的,被卸货的工人们发现,以为我是流浪汉,正好工地缺人手,看我身强力壮的,就招我做了小工,从那以后,我跟着这个建筑队一干就是好几年,辗转在北京市内到处施工,和工友混的也越来越熟,正当我以为可以开始了一段新生活时,变故再生。 那个年头建筑工地很乱,没什么人管理,就是各自靠本事去揽生意,所谓本事就是托关系,或打压别的建筑队,我所在的建筑队还算是挺有实力的,你想能揽到运动场馆建设,关系能次的了么?这肯定招来很多别的建筑队的怨恨嫉妒,于是总派人来我们的工地捣乱,今天偷点儿钢筋,明天偷点儿水泥,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在半夜给我们的材料库发了一把火,这些阴险的手段没少让我们受损失,让队长头疼的很。 那时我和队长已经是很好的哥们儿了,看到他难受我也很着急,于是主动每天半夜偷偷里爬起来巡查一番,果然在一个月高风黑的晚上,看到一伙人翻墙进入工地,正在往我们的木材堆上浇汽油!我立刻大喝一声冲上,转眼打倒了两个人,其他人做贼心虚的爬墙就逃,其中一个人骑在墙头扔下一块点燃了的破布,粘到汽油一下烧了起来,把我急红了眼,想着起码抓住这个纵火的,也算有个交待,想罢一跃抓住他的脚脖子,把他拽下墙,没想到他一摔,直接摔在了火堆里,顿时周身上下着起火来,哇哇惨叫,我一下吓呆了,傻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他人趁机全跑了,只剩烧成一团火球的那人挣扎了两下,就扑倒不动了。 队长带着工友也闻声赶来了,一看这场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二话没说让人报警,然后把我拉进办公室,急切的说:“彪子,怎么会出这事儿呢,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也罢,我知道你小子也是为了工地好,你放心,哥不会卖你,但人多嘴杂,恐怕你不能在这里呆了,这是两千块钱,你拿着,哥认识个朋友,他们那正招人呢,你这体格去他们那正合适,哎,难得咱们处的不错……快走吧,晚了警察就该来了!”队长老哥对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呆在这里说不定会连累他,钱我没拿,和他重重一握手,转身逃了出去。 队长老哥给我介绍的去处,就是皇城黑鹰,那时还仅仅是打着某保安公司的旗号在招兵买马,我去了以后,就被安排在黑哥手底下,这么多年越混越好,在我三十岁那年,兄弟们为我庆祝生日时,知道我身世的黑哥语重心长的说:“彪子,回去看看你娘吧,你小时候不懂事,这么大岁数了还一脑子糨糊么?你总记恨着她和你大伯的事,可你想想,如果当年她不委曲求全,凭你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下去?还不早饿死了,后来你横行乡里,为什么一直没人敢动你,你还以为真是你有多厉害啊,大家还不是怕你大伯的势力?……我这么说,不是让你觉得那该死的大伯有多好,只是让你知道,你娘她也是为了你,没办法啊!” 其实这些事也一直是压在我心里的石头,这么多年来我都无法释怀,我也总想回去看看娘,可又自己给自己找别扭的不愿……或者说不敢回去吧,今天听了黑哥一番话,我彻底下定了决心,回家看娘!那一年组织已经颇具规模了,黑哥想得很周道,先派人去我老家铺了铺路,省得我一回去就被人抓起来,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地的警察们早就懒得翻这陈年旧账,收了几条烟以后美滋滋的都闭了嘴。 早度踏上村子的土地,心中感慨无限,已经十二年了,村子的变化似乎并不大,而我的变化可太大了,从当年一无所有的小混混,现在也人五人六的穿着西服带着墨镜,坐着黑哥安排的奔驰,也算衣锦还乡了。车子在村里的土路上七拐八拐,车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车停在村尾我家门口时,我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那房子,竟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破旧,那么冷清。我快步下了车,这下围观的人里才有人认出了我,随即响起一片窃窃议论之声,我懒得管他们,大步走进院子高喊着娘,没人回应,房门是紧锁的,院子里一片残破,似乎已经多年没人住了,我心里腾起一阵不安的感觉,猛的一拳砸开房门,看到的,却是桌上布满灰尘的一个牌位。 娘早就过世了,后来听一个当年和我一起混的小弟兄说,在我杀人逃走那年,县政府因为看管不严导致出了这么大事,被上级狠罚了一顿,气急败坏的他们赶到我家把娘抓走替我顶罪,天天被整,终于把她逼疯,才被放回来,回村以后,娘天天疯魔着跪在支书家门口不停的磕头,从早到晚的磕,那是在为我赎罪啊!村里人都很可怜娘,可每次把她拖回家,她总依旧偷跑回来继续磕,最后连支书家的人都心软了,顿顿给娘拿吃的,说这事和她没关系,劝她回去,但怎么也劝不动。连磕了一个月吧,膝盖都跪脱了皮,露出鲜血淋漓的骨头,脑门更别提了,早就磕没了肉……终于在一个极冷的夜里,娘死了,死时,还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我的娘啊,儿子一辈子都没让你享一点儿福,你却替儿背了一辈子的罪!我真是,被千刀万剐也活该啊!现在,看到这个白发苍苍,一路那么艰难也要跟着我们的老太太丧尸,看到那抓没了皮肉的手指,我忽然联想到跪没了皮肉的娘,我娘那么千辛万苦的是为了保护我,而你这么千辛万苦的是为了吃了我,哈哈哈哈,你这母狗! 我只感觉脑内的一根弦忽然绷断了,骤然一阵无名火起,疯狂的砍杀起它来,似乎想把对自己的怨恨,全发泄在它身上……直到被黑哥喝住,我才恍惚的回过神,抬头向天,任由大雨浇在脸上,覆盖住那停不住的眼泪。 结果这一阵疯狂的砍杀,竟吸引来了许多蜥蜴丧尸,小铁给它们起名叫爬行者,很贴切,都能在墙上爬着走,它们的手,不会磨烂皮肉么?很快我们就被爬行者们包围了,NND,都怪我啊,给兄弟们招来这么大的危险!眼见几个弟兄一个个的被扑倒,又变成丧尸站起来,我陷入了疯狂,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事到如今,唯有多杀些怪物,好歹让保护黑哥全身而退!嘿,黑哥的枪法没想到那么好,我可从来没见他练过啊,不愧以前干过特种兵,我也不能示弱,杀,杀,杀!这可能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和黑哥较量了,哈哈,看看我这么多年从你身上学了多少,比比咱俩谁杀的怪物多吧,我的好师傅,好哥哥! 哎,看来姜还是哥哥的辣啊,看黑哥一手刀一手枪多么潇洒自如,我这才砍死几个就弄的一身伤,对了,这些怪物把人感染,就是通过这些伤口吧,看来我也走到头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轻松,我这一辈子,很知足,认识的每一个兄弟都那么好,最对不起的,就是娘,不过不打紧,我马上就要去阴间陪您了,希望您能原谅儿前半生的无知和混蛋,只能等下辈子了,下辈子,儿再偿还您的恩情吧! 好容易杀光了最后一只怪物,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这感觉,就跟喝了太多酒一样,好想吐,好想睡……咦,那边怎么有几个小朋友?是新出现的幸存者么?看上去……好美味啊……我靠,我在想什么呢?哈哈,老吴在一边吓晕过去了?这老哥,我就说他胆子小么,下次你还是老老实实在休息室呆着吧,这些天,你也够累的了。 把老吴抓起来拎了过去,这短短几步,我却好像走了很久,腿脚一点儿都不听使唤,终于浑身一哆嗦,扔下老吴颓然坐倒,好难受啊,好渴,好饿,这感觉就像当初在县政府厕所边的窝棚里天天挨饿的感觉一样,那几个小朋友在拼命往后退着……哈哈,我终于要变成丧尸了对么,我竭尽所能控制着身体,不让自己扑向他们,黑哥!还记得那天我怎么和你说的么!动手吧!不然,我可要吃了你啊,哈哈哈哈! 在子弹射入脑袋的一刻,我笑着,黑哥哭了,哈哈,老大啊,跟了你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落过一滴眼泪,为了我,不至于,哈哈,有这一滴泪,我这一辈子值了!最遗憾的就是,不能亲眼看到你登上帮主位子的那天了,前两年老帮主过世的时候,位子就传给你了,可你却总是为少帮主考虑而推托着,可我看那小子,根本不是个好玩意儿,成天吊而郎当的,吃喝玩乐有他,每次开会时,他都在一旁打着哈欠爱搭不理,组织要是真归了这小子,迟早完蛋!这些年跟着黑哥打天下,多开心,说句大实话,有了你带领大伙儿打江山,组织才能有今天这个规模,所有的弟兄,连众长老都看好你,你要当了帮主,组织肯定能更上一层楼,可你却还一直扶那扶不起的阿斗……哈,我怎么还有意识想这么多,明明脑袋都碎开了花,这是病毒的效果么? 周围慢慢暗了下来,我似乎坠进了无边的冰冷当中,这感觉,就好像当年从村子出逃时,躲在火车车厢里的那个冬夜,好冷啊……黑哥,你多保重,今后兄弟不能陪你打拚了,好在小铁这小子已经成长的像个小老虎了,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大哥,小弟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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