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正统黑道的风范
路上老吴又耐不住寂寞的和我聊了起来,这个瘦小的大叔倒是很和蔼诙谐,看着和黑叔不像是一路人。他很惊讶于我们三个他眼中的小朋友这些天是怎么活过来的,而且他们这些天都准备着往城外撤离了,收集汽油就是为出逃做准备,我们怎么反而还往这么危险的城里跑?
我简短的把我们这些天的遭遇和他讲了讲,听的他不停啧啧赞叹,紧接着我试探性反问起他们的情况,对这两人的身份和故事很感兴趣,老吴这一开口可就打不住了,清清嗓子开始低声聊开:“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吴,是地铁维护工程队的负责人,前几天午夜时分,我带着维修队的弟兄们做完对隧道的例行巡检,正打算从东单站出去时,刚从月台的楼梯爬上换乘大厅,就看见大厅里有两拨人正在械斗!其中一边就是黑叔他们,一共只有几十个人,而另一方黑压压的起码有上百号人,但都不用黑叔出手,手下就把那边的人打的屁滚尿流。”说到这老吴贴近我的耳朵悄悄说:“尤其是他那个把兄弟,就是刚死了的疤脸大汉,一人就打了十多个!”说完,还假装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这悄悄话。
原来老吴是地铁维修队的,我说怎么对地铁这么熟悉,有打开隔离门的钥匙,还选择地铁里来作为通道和避难所呢,而那疤脸大汉和黑叔原来不是亲兄弟,我那胡乱的猜疑他的冷血还真是有些冤枉他了,看来他们虽不是亲兄弟,但更胜亲兄弟啊,一定是不忍心看到亲人变成丧尸才不得已痛下杀手的,我不是也焚化了孙阿姨么……那一定是同样的心情吧,我忽然感同身受的,理解了黑叔。
老吴继续说道:“后来我听老黑说,对面那帮人隶属于一个新兴不久的敌对组织,近几年总是找他们的麻烦,天上人间夜总会你们知道么?被查封好像就是那个组织使的手段。这次他们又集合要有什么行动,结果被老黑收到消息,抢先一步给堵到了地铁里。反正转眼间,那边的人几乎就全被打躺下了,剩下的人也都齐刷刷的跪在那里哆嗦着投了降,给我们几个也吓的够呛,躲在楼梯口不敢出声,进退步得。
老黑刚把那帮人的头目们揪出来要问话,忽然从进站口的通道那边摇摇晃晃的跑下几个哼哼唧唧的人……不对,现在说的话应该是丧尸,可那时谁都没在意,以为是哪的醉汉喝多了乱跑,闯了进来,于是彪子和几个弟兄想去赶走他们,结果那些丧尸猛的把先过去的几个弟兄按倒疯狂的啃咬起来,彪子也慌张的逃了回来,老黑这才发觉不对劲,其余的手下立刻拿着家伙想要制止,却依然接连被咬。
敌对组织的那帮人没看清状况,见看守他们的人少了很多,突然爬起来蜂拥的要逃跑,结果全自投罗网的送进通道那边越下越多的丧尸嘴里,慢慢的,那些被咬的人们也开始变成丧尸攻击着别人,很快丧尸的数量就多过了活人,老黑看情况不妙,连忙带着剩余的兄弟想逃下月台,正好碰到楼梯口发呆的我们,此时后面有很多丧尸也紧追了过来,老黑他们穿的都是短打扮,行动方便,而我们都穿着厚实的工作服,还背着几十斤重的工具箱,说实话,他们完全可以扔下甚至打倒我们给丧尸当诱饵来拖延自己逃命的时间,可老黑没有,发现我们以后立刻指挥手下回头,拔出刀阻挡起丧尸,而让我们先跑,后面追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老黑他们就一直殿着后……”
老吴的语气里充满了钦佩之情,看来这些黑社会果然有组织有纪律,够仗义够爷们儿!这时黑叔在前面瓮声瓮气的说:“想的美,我只是看你们有用,才留着你们的……”老吴听了嘿嘿傻乐两声,对我说黑叔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太不坦率,这场景,倒很像我和涛子平时的逗贫啊,越是损语连连的其实才越是好朋友,越是客套不断的,那才是陌生人。看来这些天他们处的不但相安无事,还处出了交情,患难之交,胜似兄弟啊,这黑叔,还真不是我一开始想象的强盗坏人。
老吴接着说道:“后来我先跑下去打开一扇锁着的隔离门,带着大伙一起躲进了地铁隧道中段的一间维修仓库里,紧闭上铁门才算得救,也不知有多少追来的丧尸在外面不停的拍着门,回头清点下人数,才发现一路的奔逃中又有好几个弟兄死掉了……哎,我们在那又小又闷的屋子里忍了一晚,不知不觉中我迷糊睡着了,可老黑他们还一直守着夜。
也没睡过久,凌晨时分我们就被地铁的震动声惊了起来,原来是早班车发了出来,列车经过门口时,外面一下没了声音,估计聚集在门口的丧尸们全被撞死了,随后又是一声巨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慢慢拉开门一看,果然外面只剩下遍地零散的肉块,有几只都撞断成两截的丧尸竟然还能活动,被老黑他们一刀一只全部解决掉了。出去后打算外前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走多远,就见一辆地铁停在隧道里堵住了去路,里面一片漆黑,静的发毛,我可不敢爬进去,谁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突然前方又传来了丧尸的吼叫声,估计前面的站台也被丧尸占据了,只好先回头再说。
走回东单站的一路上,尽是一地残缺不全的碎尸,看来几乎昨天所有站台上的丧尸都陆续跑上了铁轨,命丧早班地铁,月台上只剩几只丧尸在啃尸体,老黑他们收拾掉它们后,继续往上去,在昨天我们躲着的扶梯口那探头看向换乘大厅里,也只剩几只丧尸,进站口通道那边倒是惨叫声连连,看来地面上也满是这些玩意儿,情况更糟,所以我们只好先退回月台,决定在铁轨旁的司机休息室里扎营,锁死隔离门的话,位于门内侧的那里还是很安全的。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们都饿了,但休息室里只有一丁点儿零食和饮水机里的半桶水,根本不够分,打开电视,只能收到一堆录播的电视剧,直播新闻很少,而且大多也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室外很不安全,让市民们都躲在家里。
一直忍到中午,老这样饿着渴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老黑让我们在休息室等着,派了几个兄弟守在这里,自己带着另几个手下,问明我附近的地形,就出去找食物了,上面的换乘大厅四周贯通着好几条通往周边商场的地下通道,通道里也有不少的小吃铺小超市。过了好久,黑叔他们才满身是血的回来,兄弟又少了两个,却带回不少吃喝,还救回了几个幸存者!我以为他们得占大份的食物,毕竟这是用兄弟们的生命换回来的,就算全给他们吃,我也不会计较什么,但没想到他们把食物和水平分给众人……真TM仗义!”
老吴激动之余狂咽了几下口水,估计想到吃的又饿了,我也真心佩服起黑叔来,多好的黑社会!要是多一些,估计社会早和谐了……受老吴的影响,我也感觉肚子一阵委屈,一路背着小叶和几个背包狂奔,体力果然消耗巨大,只感觉本已稍微舒缓了一些的肌肉又紧绷绷的拧在了一起,无比酸痛,看看手机,都已经快四点了,已经在地铁里走了近两个小时,应该快到地方了吧,坚持住!
老吴也看出了我的疲惫,给我鼓着劲:“小伙子加油,这么多天你们都扛过来了,还差几步路就到啦……真亏你们几个小孩儿能坚持到今天,连我们这些大人,这些天都一直在休息室里躲着,每天老黑都会带着弟兄出去给大家找食物,每天他的弟兄也都在渐渐减少,哎……期间也陆陆续续的又救回来不少人,最多的时候都有二十个人了,但在前天夜里,一个隐瞒了细小伤口混在幸存者中的小年青儿变成了丧尸,造成了一番大屠杀,和他一个屋的人都在睡梦中就被它咬死,也变成了丧尸,幸亏老黑每天晚上都会安排人在门外站岗守夜,在他们及时反应下,我们才好容易杀光了这一屋的丧尸,避免了更大的伤亡,虽然如此,这一场变故之后,我们死了近一半的人,现在又只剩十多人了……对了,其中有个大爷据说是协和医院的副院长,心血管方面的专家,你和你朋友们的这点儿小伤,有他在一定没事!”哇塞,还是个这么大名头的医生,祈祷他能救我们于苦难吧。这时,小叶慢慢苏醒了过来,但还是很虚弱,看到我疲惫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她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我抖擞了下精神,反倒使劲儿把她往上托了托,加快了脚步。
瘦小的老吴抬着涛子,背着背包也很累,却还担心如果不和我说话,我会很快失去精神的累垮,气喘吁吁接着说道:“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下,那司机休息区一共有三间屋子,里面电灯电视空调俱全,去了吹吹空调就舒服了哈哈,虽然电视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节目,但我们还是总开着,希望能收到点儿外界的讯息,之前躲进的那间维修室里有台汽油发电机和几桶库存的汽油,我给搬到了休息室来维持着屋里的供电,条件很是不错哈哈。
自从那天出事以后,附近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库存的汽油也慢慢坐吃山空,我们认为一直躲在这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就打算找辆车逃出城外,所以才开始在搜寻食物的同时,在地铁口附近收集起废车的汽油,然而很多车都被烧毁了,只有很少部分幸免的车里还有点儿油,很快周围的车就全被抽完了,总共也没抽到多少,我们只好沿着大街越走越远,一点点积攒。
昨天的这个时候,我们正走到建国门附近,忽然四面八方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那么多丧尸,数也数不清,吓得我们扔下已经接满的两桶沉甸甸的汽油慌忙躲进路边的一家店铺里,只见丧尸们从各个路口聚集到一起,然后缓缓的向着城外走去,又发现了以前从没见过的,刚才那种壁虎一样的家伙,我们起名叫爬行者,爬在附近的楼上不断冲着丧尸队伍嚎叫着,感觉就像……就像在挽留着它们,而丧尸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没听见一样,就那么麻木的继续往前走,我们一直等到天黑,它们才终于走完,看见了这场面以后,我们也不敢冒险摸黑往回走,只好在那店里睡了一夜,天亮才敢出来,跑回放汽油桶的地方,桶早被打翻,一整天的努力算是白费了,我们不甘心白跑这么老远却空手回去,只好沿街重新收集,结果走到刚才那里时,被爬行者围攻了,哎。”
看来老弱丧尸的迁移,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以此能大概判断出它们能够忍受多长时间的饥饿,而爬行者的挽留?难道是一种“亲情”的呼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随着进化,丧尸们连社会性意识都出现了么。
走在前面的黑叔忽然再次停下脚步,老吴赶紧闭了嘴,以为是自己提到了刚才让彪子战死的那场恶斗,让黑叔心里难受了起来,而我往前一看,隐约又出现了亮光,原来已经快到东单站了,那为什么又停下脚步,这次可没看到有爬行者啊?赶快过去抓紧时间让涛子接受治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