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迁徙,装死,尿裤子
天微微亮起时,我就被天边沉闷的滚雷吵醒,雨依旧下个不停,全身上下也依旧酸痛不止,疲倦的睁开眼,发现小叶已经醒了,却还靠着车窗,脸上竟挂满惊恐,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身子也不住轻轻抖着。我立刻警觉起来,哑着嗓子喊她:“小叶,怎么了?”忽然听见我的声音,把小叶吓的浑身一震,迅速用手捂住了我的嘴,这不祥的预感让我全身紧绷起来,略微侧头看前面的涛子,也依旧蜷在前排座位上,用毯子把头死死盖住,听见我醒了,撩开一道缝压低声音对我说:“大海,看外面!”我扭回头从对面的侧窗向外看去,车的周围,竟黑压压一片全是丧尸!
根本,就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只丧尸,形容一下的话,就像是过春节时庙会里的情景,人挨人人挤人密不透风,只不过现在是尸挨尸尸挤尸罢了,但它们并不是包围我们,而只是从车边踱着步缓缓路过,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涛子和小叶都不敢动弹,两侧的车窗上虽然有贴膜,但还是能隐约看到车内,何况在睡觉时小叶的脑袋靠着车窗,紧贴着玻璃的话就更无法被贴膜遮挡,一动就可能被丧尸发现;而前车窗是没有贴膜的,从车前看进来可是清清楚楚,所以涛子才用毯子裹住自己加以掩护。
幸亏外面还下着雨,车窗被雨水冲刷出的水纹模糊着,周围的路上又不止我们一辆车突兀着停着,所以这拙劣的隐身法才得以成功,丧尸群并没有特别关注我们的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丧尸群移动的速度很慢,我只感觉身体逐渐麻木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已凝结。从车窗望了半天,我发现看到的都是些非壮年丧尸,其中老年和幼年的丧尸占了大多数,还有一些是伤势很严重,断胳膊断腿甚至**内脏的残废丧尸,雨水浇灌下的它们,神情显得格外漠然,但却似乎有着共有意识般,坚定而统一的缓缓前行着。
虽然在和丧尸打斗时也曾近距离接触过,但都是一晃而过,连它们的长相都来不及看清就将其砍翻,而现在,第一次如此贴切的认真看着这些嗜血嗜肉的怪物,一只只阅兵似的在眼前经过,凌乱毛糙的头发,被雨水浇灌着贴在薄薄的头皮上;褶皱龟裂的皮肤到处暴起紫红色的血管;瞳仁缩小,眼白扩大,充血突出的眼球呆滞的盯着前方;满是黑黄色烂牙的嘴半张着,不时淌出淡黄色的浓稠涎液。每一张脸都看的那么清楚,长相虽各异,但特征都不尽相同。
当挂满污垢血迹的脸被雨水冲刷干净后,我竟恍惚间看到了它们活着时的面容。有的就是那些天天遛弯买菜,总在公园里闲逛转悠的大爷大妈;有的就是那些满面愁容,每天辛苦上班麻木下班的灰色上班族;有的就是那些爱浓妆艳抹,衣着光鲜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有的就是那些天真烂漫,还未真正体会过人间疾苦与快乐的小学,初中学生。就是这些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人们,现在,全都变成里大同小异,再没有感觉和感情,再没有悲欢与离合的,行尸走肉。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这场景忽然让我想起了最爱看的动物世界里,那些有迁徙性的动物,比如非洲野牛,随着旱雨季的变化,草原的枯荣,而四处为觅食而迁徙,食肉动物便也会因为这些食草动物的迁徙而尾随。此刻丧尸群行进的方向,是从城内到城外,按理来说,城市里是“食物”最充足的地方,那么它们的迁徙原因,难道是“食物”已经吃光了?所以它们像食肉动物一般,开始跟着人类逃离城市的痕迹,从城市向外扩散尾随。
确实,今天已经是五月八号了,距离病毒爆发,已经过了80多个小时,以病毒的传播速度来看,这时间太久了,久到足以彻底摧毁整个城市,把所有的活人都变成活死人,食物更是会飞速的减少,这会是迁徙的原因么?
又仔细看了半天,行进的队伍中确实没有一只壮年丧尸,联想到在家时看到的壮年丧尸吃肉,而老弱丧尸只能在边上干看着;以及在机场VIP室里,大丧尸和西装丧尸霸占囤积“食物”的场景,让我预感到城里一定还有很多壮年丧尸,它们肯定凭借身体优势霸占了剩余的存粮,才逼的这些非壮年丧尸大举迁徙。
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这种迁徙,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事是,一个城市的老弱人口肯定远比壮年人要多,大批的老弱丧尸迁徙,从量上来说,丧尸总数就大大的减少了,毕竟对人类来说,壮年与非壮年丧尸的分类意义并不大,不论是哪种丧尸咬你一口,都只有死路一条,总数少了,一定是件好事。
而坏事就是,城里现在剩下的,可都是凶恶强壮的壮年丧尸了,少了大批老弱丧尸或多或少的分羹,它们的食物总量肯定是增加的,天知道这情况下,它们还会进化出多少大丧尸,哪怕一只,都足以让我们瞬间覆灭,所以从质上来说,其实没有多大改变,甚至更糟。
而小柔身处那样的险境,自从那个短信后也再没有了消息,她是否还幸存着呢……几率真的太渺茫了,我们这趟,和白白送死没什么差别,哎,但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会勇闯地狱,反正,我们早已一无所有。
时间不断的流失,天下的雷声不停翻滚,地上的丧尸大军绵延不绝,当真是度日如年啊,我偷偷掏出手机贴着腿边瞄了一眼,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我们大概已经僵卧了好几个小时,而这丧尸大军竟还没走完!此刻我全身的酸痛都熬成了麻木,反而轻松起来,像一个植物人一样没有了知觉。忽然,我感觉脑袋下面荫出一片湿热,倒……难道是小叶熬不住,尿了裤子?
偷眼看去,她浑身轻颤,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一定是……极度害羞吧。女人小便应该都是冲后的,和男人方向正相反,所以我感觉到的湿热,应该只是沤上来的尿气,并不是真的尿在了脑袋上……我去,这还瞎分析什么!
涛子也很不好受,一直使劲儿压住嗓子把脸闷在座椅上咳嗽着,我再次努力抬着脖子看了看前车窗外,终于发觉丧尸大军的队形开始逐渐稀松起来,迎面走来的丧尸慢慢变得零散,落在后面的几乎全是老态龙钟,起码年过八十的老年丧尸,活着的时候,他们都不一定还能动,此刻在病毒的影响下,还能勉强颤颤巍巍的挪动着。还有一些重度伤残丧尸,全身都被撕咬到血肉凋残,处处白骨嶙峋,有的干脆上半身少了一边,都能看到暴露在外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着!不断有丧尸突然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迁徙,本来也是一个自然淘汰的旅程,动物世界中的迁徙,就会不断有老弱病残幼被捕食者猎杀掉,只剩下强壮的成员能坚持到最后,看来丧尸世界也是如此啊,越是落后掉队的丧尸,就越会陆续的重伤或饥饿致死。
我们又咬牙坚持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最后一波丧尸走了过去,路面豁然开朗起来,涛子猛的坐起来发动了汽车,油门踩到底全速前进!就算丧尸大军发现了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走回头路的追过来吧。我也长舒一口气,忽然,脑袋被狠狠的敲了一下,抬头只见小叶满面红云,眼角挂泪,小拳头又雨点般的打在我身上,边打边连声娇骂着讨厌讨厌……哎,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肯定是因为她的失禁被我发现,极度羞愧下对我发泄呢,这种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估计比死还难受吧,好……我认倒霉。
涛子毫不知情的看着后视镜问出了什么事,小叶狠狠捂住我的嘴,唯恐我吐露半个字,强笑着连声说没事没事,我也只能尴尬的满面假笑着装做没事儿。
这一脚油直扎了大概两公里,沿途看到不少倒地不知死活的丧尸,看来都是掉队的重伤号,我们又谨慎的开了一段,在一个比较敞亮,连倒地丧尸都没有的地方才敢停下来稍作整顿。此处正好经过一条河,涛子拿上一卷手纸,披了个大塑料袋,冒雨急匆匆的蹦下车翻出护栏下了河堤,肯定是大号去了。我由于身体上的麻木和心灵上的不安,疼痛似乎减轻好多,咬着牙努力的坐了起来,一是为了舒展下身体,二是……别再增加尴尬了。
小叶憋红了脸从行李中翻出新的内外衣裤,厉声命令我闭上眼睛转过头去,死死的盯住我的后脑勺开始换衣物,我心中既愧疚又好笑,对于男人来说,肯定很能豁达的理解这种特殊情况,就像涛子,憋了一肚子屎,说不定都拉裤子了,但我也不会去笑话他什么,而女人在面子的计较上,可比男人婆妈多了,遇到这种事,估计能心结一辈子。
越想越好笑,我使坏的忽然扭过头,对着小叶的红脸儿一口吻了过去,小叶刚穿好**,外裤还在膝边没来得及提起来,狼狈的想逃开,却无法闪开我深深吻上的唇,脸羞的更红了,火烧一样发烫,手里还不忘匆忙的提上外裤,然后一把推开我,很认真的坐直,凝视我的眼睛,严肃着一字一顿的说:“刚才的事,你一辈子都不许说出半个字,听到没啊!”
我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她这才重扑进我的怀里捶打着,不住说我坏死了,我张膊抱紧她,再次深深吻下,这次小叶没有挣扎,轻闭双眼动情的回应着我。
良久,怕被涛子看见,才慢慢分开,小叶羞怯的说:“看你这副坏样子,就知道伤没什么大事儿了,你个大坏蛋,再让我检查检查。”说罢用换下的脏衣服擦干净座位后扔出车外,回身撩起我的衣服看了看伤口,又上了一次药,用绷带重新包扎好,我也伸了伸胳膊动了动腿,酸痛似乎减弱了不少,感觉身体慢慢复苏过来,看来这爱情的滋润,似乎让伤势好了大半。
忽然看见副驾驶的脚踏处,多了一包药品和不少枪枝弹药,看那质地,竟是真枪!我惊诧的问这些东西是哪找到的,小叶告诉我:“昨天从栅栏门翻出来往车上跑时,涛子看到周围有好几具武警的尸体上都有枪,就让我扶着你等在原地,自己捡了几把愤怒的跑回去透过栅栏缝把里面的丧尸一个个的爆了头,威力可比仿真枪大很多,杀光里面的丧尸后,他又翻了进去想把我老爸的尸体好好安置一下,却只见父亲连同大丧尸的尸体,都被吃的只剩一堆稀碎的肉渣和白骨,根本无法分辩,只得脱下一件衣服盖在上面,浇上机油点火焚烧了,总比暴尸荒野要好……再次翻出栅栏门后,发现候机楼里有很多丧尸被枪声吸引了出来,涛子快步跑回来,顺手沿途又捡了不少枪弹,过来后一把背起你就走,原本的急救箱丢在了控制室,我也顺便又在宝马周围的几辆救护车里胡乱翻出了一些药品带上,要不是追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我们还想再多捡点儿呢~”
我点着小叶的额头笑她是个小贪心鬼,心里深深的感激着涛子这个好兄弟为我父亲做的一切!这些枪支药品也都是救命的好东西啊,有了这些真家伙的话,相信再次面对大丧尸时,起码就不会败的那么狼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