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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逃出生天

外墙的钢架很难爬,窗口距离地面有近二十米高,上下两根架子的间距足有两米,另有斜向的架子整齐排列着贯穿横向的架子,切面都是圆型,直径不到十厘米,又很光滑,极难落脚,我们只能趴在那些斜向交叉,坡度大概有70度的架子上慢慢往下溜。 涛子走在最前面探路,他先滑到横架上夹紧双腿骑稳,然后向后挪着挨个儿接应完跟在后面的空姐,老爸和小叶后,再继续下滑。此时父亲慢慢的清醒了一些,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龚叔叔,张爷爷和孙阿姨的噩耗后,颓然的默不作声,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无比难受,丧尸爆发后,眼见着一个又一个的亲人,朋友,同事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而在没有丧尸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竟然更加危险,他这些天一直忍气吞声听美国佬的话,为的不就是保护最后这几个同事免受伤害么,可结果,他还是没能保护的了任何人…… 现在应该已经午夜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跑道上昏黄的灯光能勉强映出些光亮,天空黑压压的,一定是阴云密布,果然,刚下了没几层,忽然稀稀拉拉的开始掉下雨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必须加快下去的速度了,不然雨一旦下大,这湿滑的架子肯定更加危险! 突然,从我们逃出的房间里,一团火球窜出墙上的缺口,划过漆黑的夜空,远远坠到楼下,那一定是阿姨的尸体!我抬头一看,那脖颈上还插着金属棍的大丧尸,正站在缺口处,瞭望着火球划出的轨迹,一定是它把碍它事的阿姨尸体丢出去的! 我真恨不能把它千刀万剐!而它也忽然低头发现了我们,血红的眼里骤然腾起勃勃杀气,是啊,它一定也对我们极度的仇恨,在它眼里,我们只不过是几只蝼蚁,几块碎肉,但却给它找了那么多麻烦,让它受了那么多的伤,真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它突然一翻身蹦出屋,竟也攀到墙外架子上,学着我们的样子要往下爬!虽然动作很不灵活,这一跳,巨大的身体还把架子撞的摇摇晃晃,而且在我们都难以立足的架子上,它更保持不了平衡,但它像是忽然想出了办法,猛的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胳膊上,用大手攥紧斜架,仅凭臂力吊着身体往下像猩猩在树间穿梭一样**了下来,这样根本就不需要落脚点!我擦,这家伙的智商到底有多高?杀死我们的欲望,有多强烈? 眼见它飞速的滑降追赶下来,比我们移动的速度快了太多,我大声向下喊着:“快跑!别慢慢滑了!直着往下跳!它来了!”没时间磨蹭了,我们要不想被它追上,就必须为了加速,冒险直接从上层跳到下层横架上! 涛子已经下到了倒数第三层横架,刚接应完其他人,正要继续往下滑,看到在最上面的我有危险,站起身子想上来救我,却脚下一滑,直直的摔了下去,还好摔在二层的横架上时减缓了冲力,涛子赶忙眼疾手快的一下双手圈住横架,身子一悠吊在了上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手也逐渐脱力的眼看就要滑开,低头看,脚离地面也就不到三米,顾不了许多,涛子闭上眼纵身一跳,一个倒地翻滚,总算安全着陆。 而跟在他后面位置的空姐被吓的惊慌失措,竟被吓傻般也直接尖叫着就往下跳,想像涛子一样勾住下层横架,可她的位置比涛子还高一层,而且涛子什么体格,她什么体格,直愣愣的跳,怎么可能踩的稳抓的准!结果落脚时一打滑,双手胡乱的在空中一舞,却什么也没捞住,身子先是狠狠横着摔在架子上,然后被整个向外弹飞,头朝下直摔了出去。涛子刚刚爬起来,抬头看空姐摔下来,赶忙想扑到落点去接她,可还差几步的时候,空姐的头就已重重触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炸开一片红白,当场死亡! 和空姐在同一层架子上的小叶,看到空姐的死状也吓坏了,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恐惧,把身子紧紧俯在斜架上,一根接一根的往下滑,70度的斜架,被越下越大的雨水冲刷的光滑无比,两米多的间距,快速滑下去的冲力是很大的,每下一层,小叶的屁股都会狠狠墩在横架上,疼的她直咧嘴,但她死不松手,一直牢牢箍紧,终于滑到下面被涛子接住。 我在最上面,离大丧尸最近,想像小叶那样下滑,但实在害怕会硌碎要害,这情况下,男人可比女人吃亏多了……而且就算下滑,速度还不一定能快过大丧尸,我只得用空姐的办法直接往下跳,但我和她的区别在于我身高一米八五,伸直胳膊都超过了两米,无需愣蹦,从上层吊直身子踮直脚尖就能刚刚好踩到下层横架,虽然脚下很滑,但我放手后,迅速下蹲抱住横架骑在上面,就能有惊无险的保持住平衡。唯一的危险就是腰部那撕裂的伤口,每一次抻拉身体,都让它痛得越来越入骨,越来越没劲儿,还有最后三层,我只感觉马上就没有力气再去抓牢架子了。 正这时,涛子和小叶在下面惊声尖叫,我正回头要看他们的时候,就在我眼前,距离不到一公分的眼前,父亲,紧紧锁着大丧尸,从上层双双坠下。 父亲本来在我下面一层,和小叶空姐同处第五层,在她们之间的位置被搀扶着下爬。大丧尸追过来以后,人人自危的无法顾及别人,各自拼命下逃,父亲却没有逃,反而迎着大丧尸滑降的落点爬过去,在我下到第三层时,大丧尸也降到了第五层,早等在它落脚处的父亲猛的起身扑到大丧尸身上,转到背后用四肢紧紧缚住了它,并扒开大丧尸抓着架子的手,和它一起,从近二十米的高度掉了下去。 当我回过神时,父亲和大丧尸已经双双摔在地上,由于父亲是从背后死死勒住大丧尸的脖子,腿也环绕着缠住它的身体,所以坠地时,大丧尸头部率先垂直着地,父亲的头也惯性的下冲触地,整个身体随即拍在地面,又被垮倒的大丧尸压在身下。 父亲痛苦的吐了许多口血,歪着头一动不动了,大丧尸那么坚硬的头颅也碎裂了开来,流出一地绿脓,但竟还没有立即死亡,全身抽搐,想挣扎着翻身爬起,涛子见状急忙取出弹夹装好便射,却依旧难伤它分毫,眼见大丧尸哀号着用尽全力抬起拳头,竟还要给父亲最后一击! 当时的我,脑中一片空白,狂喊一声,从三层,快十米的高度直朝着大丧尸跳了下去,正摔在它身上,这冲击力,对于我和它来说都是十分巨大的,大丧尸一下被撞垮在地,高举的胳膊颓然摔在父亲头边,喘着粗气哀号连连,却还扒着手冲父亲的脖子掐去!非要致这个将它重伤的人于死地。 我只感觉大脑在颅骨内猛烈来回撞击,身体似乎被寺庙里撞钟用的木桩狠狠顶了一下,五内翻腾,一口腥味直出喉咙,差点儿失去意识,但看到仍垂死挣扎的大丧尸,无比的愤怒让我生生的维持住了清醒,努力爬到大丧尸脖子上,双腿骑在它粗大的脖颈上,死死夹紧它的喉咙,同时一下把手插进它开了瓢的颅骨里,疯狂的抓捏!胡乱的掏扯!再插入!再扯出!不知反复了多少次,终于精疲力竭的我,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回到了宝马车上,窗外漆黑的雨急促的敲击在玻璃上,让人感到格外冰冷,但脑袋下却有一片温暖,睁眼就看到了小叶的泪眼,原来我躺在汽车的后座,枕在了小叶的腿上,她正轻拂着我的额头,关切爱怜的看着我,涛子在前面沉默的开着车,不住短促的咳嗽。 见我茫然醒来,小叶急忙唤着我的名字轻拍着我的脸,涛子也踩住刹车回头一脸焦急的叫着我,我只觉全身上下散架一样酸痛,连回应他们呼唤的力气都没有,只努力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我爸呢?”小叶一下哭得更厉害了,涛子也叹息着回过身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慢慢诉说起刚才的经过。 在我昏迷以后,他和小叶急忙跑过去,大丧尸已经彻底断了气,而我爸爸从口中不停咳出大量鲜血,也只剩一口气在了,看见涛子,老爸气若游丝的嘱咐他:“你们……一定要互相搀扶着好好活下去,照顾好小海,我……能和老婆死在一个地方……安心了。”说完,就停止了呼吸,大雨如注,似乎也在为父亲落泪。 这时,又有很多丧尸拥在窗户缺口处嘶喊着,不断有丧尸根本没有危险观念的,下饺子般从那么高的楼上直接跳下来,有几只当场就摔成个肉饼,但仍有好几只虽然摔的浑身是血,看上去肢体扭曲,整个骨骼都散架了,但仍缓缓爬了起来向我们踱来。 涛子急忙想把老爸的尸体拖走,不愿被丧尸玷污,可被死沉死沉的大丧尸牢牢压住,根本拉不动半分,小叶看了看摔在附近的空姐,更是摔的不堪入目,早就咽气了,一部数码相机从兜里摔出身旁,小叶觉得里面可能会拍到失事飞机上的情况,应该有用,就捡起来放进了背包。 眼见丧尸们越走越近,毫无办法下涛子只得作罢,翻身背起我,和小叶一起往外跑去,我们的位置,就在那晚涛子进出过的应急消防通道内侧,但现在出口被一道宽厚的铁栅栏门封闭住,惟有翻过去了,虽然门只有两米,不是很高,但由于我昏迷着,涛子只好先把小叶托上去,她趴在门架子上俯身探出手,涛子再死命把我顶起,俩人连拱带拽的好容易才能把我拖上去,然后涛子再爬上来趴下把小叶和我依次慢慢顺到门那边,整个过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刚把我俩放下去,那些丧尸中的一只已经蹦跳着冲到了门下,满脸摔得稀烂,一只胳膊断成了几段,耷拉在身旁,却还怒吼着挥舞着另一只胳膊要抓涛子的脚,涛子赶紧从门上翻跳下来,看着渐渐聚拢过来的丧尸们被卡在栅栏后无法通过,这才松了口气,无力的坐倒喘着粗气。 咫尺之外的丧尸们里,竟然有那些美国佬,还有龚叔叔和张爷爷!只见它们纷纷把胳膊伸过栅栏缝隙,边抓挠着我们边使劲儿拱着,门被它们拱的吱呀乱想,涛子担心这松松垮垮的栅栏门很快会被推倒,只得强挣扎着站起来,再次背上我往车这边跑。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知道抓不住我们了的丧尸们,都折返回去啃咬起爸爸和空姐的尸体来,而新变异的丧尸们,好像不敢和老牌丧尸们争抢那新鲜的肉,竟饥不择食的吃起大丧尸的尸体来…… “别说了!”我用力打断涛子的话,不忍再听到父亲他们落了个如此下场,我痛苦的使劲儿攥起拳头猛捶靠椅,直捶到手都破出血来,小叶号啕着紧紧拉住我不让我自残,涛子看到我这样不顾伤势的发泄着心中的悲愤,使劲擦掉眼泪冲我怒骂:“你个混蛋在干吗!知道自己伤的多重么!……不是你和我说的么!咱们要是死了,谁给爹妈报仇!你老爸临走前说了什么?!好好活着!你还有我们呢!”说罢,终于还是忍不住,和我们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是啊,我们都一样,从此再没有了父母亲人,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我们孤零零的苟活着,这份自心底翻腾至全身的悲凉感,究竟要怎么才能承受住……但,我们不能绝望,一定要活下去!连同着父母那份活下去,撑到希望来临,如果,真的还有希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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