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痛苦隐忍的数天
良久,老爸才止住了眼泪,上下亲切的打量着我和涛子:“真没想到,短短几天没见,你们都像变了个人一样,能独当一面了,快和我说说,你们究竟是怎么跑来这里的?”我们便一五一十的把这几天的经历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告诉了老爸,他边听边不住的赞叹,转头看了看扭捏站在一边的小叶,拍着我的肩膀感慨的说:“好小子,患难见真情,能让你遇到这么一个好姑娘,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可不能……像爸爸这么没用!”
随后,老爸给我们讲起了这几天发生在机场,这个灾难源头里的一切:“上周,机场就接到通知,说五月四号将有一批美国商界,政界,军界等高层官员来京进行某重大项目的考察,将于当晚九点半抵达首都机场,美国驻华大使馆和我国政府众多高层官员将会前来迎接,要求机场方面务必配合特派武警部队安排部署好,加强警戒。
接到通知后的几天里,他们机场的安保部门就和提前一周就派遣过来的武警部队进行了好几次演习,把一切都模拟控制到位。四号当晚,中央控制区从飞机一起飞,就全城保持着和航班的定时联络,却在即将降落的前十几分钟失去了信号,再后来,飞机就失事撞上候机楼了。
警卫队伍本来就在机场跑道处待命,见状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早就部署好的消防和医疗部门开始行动,我本来也上了消防部队的云梯车,准备协助他们打开舱门实施救援,可车还没开过去,飞机后舱门却自己打开了,许多人……不,那些已经不是人,是怪物!从充气逃生梯上滑下来后就立刻开始攻击周围的人,许多我的同事,武警,消防员,接待人员等都被咬伤了……”听到这我心想,这应该也就是涛子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了,原来当时老爸和涛子距离那么近,却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一个在云梯车上,谁也没有看到谁。
老爸歇了口气,继续往下说:“混乱中,很多怪物已经往外跑了出去,说实话,见此场景我也很害怕,现场局势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因为担心着你妈妈会不会有事,我就从云梯上爬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冲向候机楼。那时,楼里也有无数的人尖叫着往外跑,我逆着人流往里挤,周围乱哄哄的各种嘈杂,分不清是人还是怪物的嘶喊惨叫声,只看见身边不断的有人倒下,却又不断的有原本倒着的人慢慢爬起来后扑向别人,死咬住脖子不放。
我只得没命的跑上二楼,远远看到走廊尽头就是飞机撞击的地方,正面墙都损毁的一塌糊涂,周遭燃着大火,从机头破裂的缺口里,还不断有怪物不畏烧伤的直接冲过火幕爬进二楼里。我猛的看到人流中,涛子的爹妈正招呼搀扶着很多人一起往VIP室里躲藏,我大声的喊着他们,可周围噪音太大了,他们丝毫没有听到,关死了VIP室的门。
这时飞机里跑出来的怪物已经开始扫**二楼,疯狂的见人就扑就咬,一楼的怪物们也开始往二楼冲了,我只好继续往楼上跑,眼见很多三楼的工作人员还在不知情况的往楼下跑着,我拼命的想拉住他们,告诉他们楼下有怪物,让他们别下去,可慌乱中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可能都害怕飞机爆炸会炸毁整座大楼,越在楼上才越危险。
所以一个个都拼命的甩开我只想着尽快逃出楼外,结果,被下面的怪物们逮了个正着,惨叫声连连,一转眼的功夫,就有一大片人被怪物们撕啃的横尸遍野,血肉飞溅。
我好容易冲到三楼,迎面看见你孙阿姨也正要往下跑,赶忙牢牢拽住她对她说了下面的情况,好在是个老熟人,这才说动她回头和我一起往监控调度室跑,我问她你妈妈去哪了,她说她刚刚下楼,说是给我买饭去了……
本来她晚上九点下班,说好等我完成这趟接机任务后一起回家,一定是去楼下找我了!我当时一下就懵了,立刻转身想跑回楼下找你妈妈,却看到小龚也从楼梯逃了上来,身后还追着两只怪物!我赶紧让你孙阿姨先跑,自己举起过道旁一个特大号的花瓶,让过小龚,用力扔过去砸倒了怪物们,可眼看后面越来越多的怪物涌了上来,没办法,只好先带他们一起退进这里。
好在防暴门很坚固,怪物敲打了半天看纹丝不动,大概也估量出了这门凭它们无法突破,就都退走了,一直靠在门后的我们这才舒了一口气,往屋里一看,偌大的房间里空空****,凌乱不堪,只剩一个人颓然的瘫在监视墙的座椅里发呆,我过来一看,原来是你张爷爷。我问他怎么还在这?他深叹了口气双手捂着脸连连摇头,喃喃的一直重复说着:“哎……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故,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算了,我根本就没打算跑,眼看就快退休了,就让我在这儿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我心情也随着沉痛起来,看来他的精神受了很大的打击,老张这个领导很是平易近人,一辈子勤俭节约,不像别处的领导在其位不谋其事,还天天酒池肉林的。老张的一生都献给了中国航空事业,年轻时他就是个优秀的飞行员,退役后在国航又当了十多年的机长,然后转为干部,从事管理工作几十年,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干到了今天这个地位,没有一丝关系水分,每天都第一个来机场,最后一个走,吃饭也从来都去员工食堂打着普通的饭菜和大伙儿一起吃,偶尔我还会偷偷带点儿酒,我们爷俩儿抿一点儿,多好的一个老爷子,马上年底就能光荣退休,为自己一辈子的飞行事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怎料却乍逢此变,哎。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只能紧紧搭住他的肩旁,感受着他悲伤的颤抖,眼睛却焦急的在每个监视器里找寻着你妈妈的身影,终于,在楼门口那最惨烈的屠杀现场,看到了……你妈妈的尸体,手上,还拎着刚买的夜宵……”
说到这,父亲已泣不成声,无法再说下去,自责的使劲儿锤打着胸口,痛恨自己在母亲临死前,没能守护在她身边,我死死拽住父亲的手,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也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泪千行。刚才我和涛子小叶进楼前,认真的观察过,并没有在门口看到有妈妈的身影啊,她一定是……变成了丧尸,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天啊,我多希望能再见您一面……哪怕……能亲手送您摆脱这丧尸病毒的控制!
爸妈在上个月才刚刚过完20周的年结婚纪念日,虽然已经携手走过了那么久,但两人的感情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我长这么大,从没看到他们红着脸吵过架。当然过日子总会有摩擦,一般都是妈妈在不停的唠叨,爸爸也不还嘴,假装看着报纸蕴气,实在被说急了,顶多会摔门去外面遛弯儿,妈妈也就知道自己说的过火了,反正气也消的差不多,就会笑嘻嘻的跑到我房间调侃着说:“儿子,看,老妈又把你爸说跑啦,咱们打个赌,猜这次他多久能回来?”把我弄的哭笑不得,面对这么可爱的妈妈,爸爸一定也不会生太久的气,的确,每次他没遛一会儿,就会拎着一堆菜回家,妈妈笑着迎上去问他干嘛去了,老爸总倔强的说看家里冰箱空了,去补点儿货,然后两人又嬉笑一番后,争吵的事就烟消云散,这是这么恩爱的一对夫妻,怎么能承受的起这突然而至的生死相隔呢!
涛子也受了传染似的在边上哭个不停,小叶好容易擦干眼泪,赶忙给老爸端来一杯水舒缓他的情绪,老爸接过来一饮而尽,长叹一声,努力平复下来,继续讲了下去:“后来,我们又从监视器里,看见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虐杀,到处都是怪物,每个监视器前都堆满血肉,我们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机场沦为地狱,渐渐的,活人越来越少,到处只剩下游**的怪物。我们全都颓然坐倒,张爷爷说他之前打电话联系过公安系统,和这次负责联合安保的武警部队总部请求支援,对方也说马上派人过来,可等了这么久,也再没看到有活人走进大楼,现在再打,根本就打不通了,全是占线,到后来,干脆连忙音都没了。
那时看电视里,还能收到新闻报道,似乎全世界都出现了这种怪物,都是因为恐怖分子袭击所致,武装部队根本抵挡不住这些怪物的迅速感染扩散,只得集中力量保护着领导层紧急避难去了,像我们这种老百姓,只得听天由命了。那会儿,我尝试着给你打电话,但你却关着机,只好发短信让你好好呆在家里,希望你还没事。”
随便关机真是很耽误事啊……我说机场前面的路上怎么比涛子逃回来时多了那么多车,一定是警察和武警前来支援过,但可惜的是看来他们连大楼都没攻进来,就成了丧尸们的新鲜美餐。
老爸把杯子递还给小叶,小叶颠颠的又跑出去接水,老爸接着往下说:“再后来,都后半夜了,我们却丝毫没有困意,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正这时,小龚在监视器里看到从机头的破损处,探头探脑的出现了几个身影,就是那些外国人,打头的两个保镖手里端着枪,小心翼翼的开着路,我们赶紧从监视器里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发现二楼过道里清静了许多,几乎都没什么怪物了,大概都跑去一楼人最多的地方了。
这些人经过涛子父母们躲进的VIP室时,拍了半天紧闭的门,可能里面的人还以为是丧尸拍门呢,所以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只好继续移动到楼梯口,上下张望着像是在犹豫是上楼还是下楼,我出于好意,担心他们往下走被怪物杀掉,就通过广播告诉他们来三楼的我们这里,谁知广播声把几只二楼店铺内的怪物吸引出来,发现了他们,吓得他们慌张的不断开枪射杀,却有更多在一楼的丧尸被枪声吸引,蜂拥而来,他们一行人拼命往三楼跑,途中不断有人被怪物抓住咬死,终于只剩下这几个跑到了这里,我赶紧开门救了他们进来。
可进来后,他们却指责起我们,说都是因为那广播才害死他们那么多人,这人性,真是遇到什么事都能给自己找到正派的真理,怪不得每每发动战争还能打着维护世界和平的旗号。然后两个保镖二话不说,上来就对我们拳打脚踢,大概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吧……后来我们便一直被困在这里,没吃没喝的,他们又总逼我和你龚叔叔出去找吃的,自己安稳的在这里躲着。
我们只得把一些桌椅腿绑在一起充当武器,冒险出去,一路拼命打死了好几只怪物,遇到难缠的,就用声东击西法把它们引到小办公室里堵住,好多次,我和小龚都差点儿丧命。我总是在想,这么窝囊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临死前,怎么也得和这几个欺人太甚的美国鬼子同归于尽!可一想到你,一想到你孙阿姨和张爷爷,我们要是死了,你们可怎么办?没办法,只得咬牙坚持着活下去,总算老天有眼,让我今天,还能再遇到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