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当前位置： 首页 › 现言小说 › 《查无此人》 第37章 第4章底线（2） 2， 毛晓阳知道，自己这番话不应该在江静涵这个“外人”面前说，但他如果不能获得江静涵的支持，郑培民决不会允许任何人掩埋真相，哪怕他同样十分同情倪月娥。 早在毛晓阳和陆凡邑进屋之前，郑培民和江静涵就在谈倪月娥的问题。用郑培民的说法，如果公安局说服倪月娥自首，检察院是否可以用较轻的罪名起诉倪月娥，同时替她向法院求情。 身为女性，江静涵当然也是同情倪月娥的，但检察院也有检察院的底线。如果事实证明，倪月娥确实犯了故意杀人罪，那就是故意杀人罪啊，哪里有什么“较轻”的罪名。 屋内的四人同时因为“底线”两个字沉默了。 如果他们加大基层普法的力度，说不定倪月娥就会知道，应该怎么用法律武器保护女儿；如果他们能够早些发现何武斌的尸体，说不定此刻已经阻止了后续的悲剧。 可惜现实世界不存在“如果”两个字。 陆凡邑对着江静涵说：“江检，我知道，我们从来不和犯罪嫌疑人做交易，但这个案子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们需要倪月娥证明明娜有罪，才能尽快把一切画上句号。” 江静涵对着陆凡邑重复之前她对郑培民说过的话：“你们确信，倪月娥掌握了明娜的犯罪事实？” 其余三人都沉默了。 半晌，郑培民问江静涵：“江检，刘智的日常生活需要监护人照顾，倪月娥有没有可能被判监视居住？” “不太可能。”江静涵断然摇头，直言道，“她犯的是杀人罪，不是正当防卫，也不是防卫过当，而是切切实实的蓄谋杀人。” 四人再一次沉默。 毛晓阳走到一旁，也不知道拿起了谁的杯子，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面的凉水。 陆凡邑低声解释：“刚才在刘智家里的时候，刘智看到何武斌的照片就崩溃了。” 江静涵用更低的声音说：“如果倪月娥的谋杀对象是曾经性侵她女儿的人……现在的死者……他们几乎都不认识……只能是故意杀人罪。”她看向郑培民，“大家都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以及底线。” “我明白了。”郑培民结束了这个话题，朝着白板努努嘴，“您看，这都已经不是交换杀人，而是杀人接力了。” 江静涵顺着他的话说：“不管你们叫它们什么，你们把案卷送过来，我们都是以故意杀人罪起诉，所以对证据的要求是一样，完整的证据链，签字画押的口供等等这些。”她顿了顿，又强调，“必须是合法取得的证据，破案过程也要符合程序。” 毛晓阳站在一旁发牢骚：“又是程序、流程、证据，我们是人，不是机器，人都是有感情的。” 江静涵假装没有听到，眼睛看着白板上的“倪月娥”三个字。她问郑培民：“你们会确保她活着吧？严格来说，徐莹压根不认识明娜，她无法成为人证。钱祖旺和明娜有感情纠葛，他的口供有可能不会被法庭采信。人证关系到我们能否指证明娜。” 郑培民点头：“这个，我们当然知道。” 江静涵又问：“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郑培民苦笑：“一桩一桩命案调查，确保完整的证据链，没有漏洞的口供。” “郑队不用这么埋汰我。” “不是埋汰。”郑培民苦笑。 陆凡邑接着他的话，着重强调：“真不是埋汰。我们把江检请来，就是想看一看，能否从倪月娥入手，根据她的口供寻找线索。” 江静涵皱着眉头问：“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疑点，请她回来录口供了。” “没用的。”陆凡邑同样苦笑，“她早就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了，一旦我们请她回来，如果不能拘留她，她大概率出去之后立马自焚。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只能先监视着她，看她下一步有什么行动。” 江静涵摇头：“这样太被动了。” 毛晓阳气呼呼地说：“自从Ficci旗舰店起火之后，我们一直都是这么被动。每次查到什么线索，人早就死了。明娜真的神通广大，能说服那么多人放弃自己的性命。” “明娜——”郑培民顿了顿，无奈地叹息，“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大概率也会离开，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江静涵惊问：“离开？你是说自杀？” 陆凡邑抢白：“江检察官，我们上次和你说的，不是开玩笑的。为什么我们总是晚一步，为什么我们总是投鼠忌器，因为他们都是从受害者变为施害者的，在他们下决心那一刻，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包括明娜。无知者无畏，不怕死的人，更没有畏惧。倪月娥和她的女儿……” 郑培民示意陆凡邑不要再说了。 一旁，江静涵有些不高兴。她都已经把话说明白了，郑培民和手下又说这么多，分明就是想做戏套路她。 她对着郑培民说：“郑队，我不是没有同情心。我是女人，我比你们更理解倪月娥，但是我能怎么做呢？我们单单就说岳明兰的女婿杨博建，倪月娥假冒岳明兰，在网上直播烧死了杨博建。那件事造成了多大的社会影响，如果你们把材料提交上来，我能怎么办？难道我们能用意外致人死亡起诉她？” 毛晓阳急急朝郑培民看去。虽然陆凡邑已经批评过他了，但……江静涵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他们把材料提交上来”，如果刑侦队没有提交材料呢？ 除了他们，现在全世界都相信，岳明兰当众杀害女婿杨博建之后，跳河死了。只要他们不去“多管闲事”，这是大众能够接受的结论，也是最好的结局。 江静涵看到毛晓阳的表情，对着她一字一顿说：“我刚才的话，不是你想的意思。” 郑培民用同样的语气对着江静涵说：“我刚才的话，也不是你想的意思。” 江静涵叹息：“所以，如果我们坚守各自的底线，这个案子就不可能善终，是这样吗？”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