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当前位置： 首页 › 现言小说 › 《查无此人》 第30章 第3章反思（5） 5， 关于刘金山和倪月娥、刘智母女的关系，邻居和居委会都证实，刘金山一向嫌弃刘智是弱智，没怎么尽到父亲的责任。平日里，他对待妻儿虽然没有到暴力殴打的程度，但吵架生气的时候，扇一个耳光，挥一记拳头的事时有发生。 虽然刘智的智商只有八岁，但孩子是最敏感的，很清楚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在这样的前提下，即便母女俩吵架了，刘智也不可能吵着要爸爸啊！ 毛晓阳朝陆凡邑看去。陆凡是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站在门外偷听。 屋子内，倪月娥把盛着米饭的碗放在刘智面前，耐心地解释：“妈妈告诉过你的，人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刘智不依不饶地叫嚷：“我要爸爸，我就是要爸爸，我要爸爸陪我一起睡觉……” 刘智话音未落，倪月娥“啪”一声打翻了饭碗，厉声呵斥刘智：“妈妈和你说过什么，你都忘记了吗？” 刘智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瘪瘪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倪月娥眼眶泛红，坐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饭碗，高声说：“哭，继续哭，不想吃饭就别吃了。” 刘智用力推开餐桌，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用脚踹翻了自己的椅子，像小孩一样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倪月娥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眼泪一滴接一滴落在洁白的米饭上面。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急忙站起身，一手拉起女儿，一手擦拭脸上的泪珠，转身朝门外看去。“谁啊！”她一边问，一边扶起被女儿踹倒的椅子，把她按在椅子上，低声命令她，“坐好。”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智一边啜泣，一边抹眼泪，像讨不到玩具的小孩一般，委屈地看着倪月娥。 大门外，陆凡邑和毛晓阳听到了整个经过。陆凡邑含糊其辞地回答：“倪女士，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警察。”他故意让倪月娥误会，他们听到了刘智的哭声，这才过来敲门。 倪月娥赶忙回答：“没事，没事。”她示意刘智不要出声。 刘智点头，一把抱住倪月娥，轻声说：“是爸爸说，家里吃韭菜炒蛋的时候，他就陪我睡觉。” 倪月娥表情微变，目光投向桌子上的韭菜炒蛋。她又气又怒，想要推开女儿，转念间又无力地搂住女儿的肩膀。 陆凡邑在门外催促倪月娥：“倪女士，我们是警察，请您开门。” 倪月娥不耐烦地回答：“真的没事，我们不需要警察。” 陆凡邑不容置疑地命令倪月娥：“请立刻你开门。”他的语气，仿佛倪月娥不开门，他们马上就会闯进去。 倪月娥急忙为女儿擦拭泪痕，低声交待她：“妈妈告诉过你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警察叔叔也不可以，记住了吗？” 刘智重重点头。 倪月娥紧张地叮嘱女儿：“如果别人不停地问你话，你大声地哭，妈妈就会过来救你了，听明白了吗？” 刘智再次点头。 倪月娥见状，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教训女儿：“其他时候，不可以用哭闹解决问题，凡事都要用说话告诉妈妈，明白吗？” 刘智仰着头，眼睛牢牢盯着倪月娥，仿佛她只要移开视线，母亲就会消失一般。 倪月娥移开视线，双手掰开女儿的手，嘴里解释：“妈妈去开门，马上就回来。” 大门外，陆凡邑听不到屋内的动静，再一次敲门催促倪月娥。 毛晓阳低声问陆凡邑：“师兄，我刚才没有听错吧？刘智说的是‘睡觉’吧？” 陆凡邑点头，用更低的声音说：“待会儿我会尽量制造机会，让你和刘智单独说话……” “可是刘智有智力障碍，按规定我不能一个人……” “不是录口供，尽量了解事实——”陆凡邑的声音因为开门声戛然而止，映入他眼帘的是倪月娥红肿的眼眶，以及戒备的眼神。 “陆警官，是你们啊，有事吗？”倪月娥右手握着门把手，用身体挡住陆凡邑的视线。她没有打开外面的铁门。 毛晓阳站在陆凡邑身后，冷眼审视倪月娥。刘智的智力只有八岁，但她的身体早已是成年女性。她刚刚和倪月娥说，她要和爸爸睡觉，是单纯的睡觉吗？ 陆凡邑一本正经地说：“外面听到屋内有叫喊声，以及哭声，发生了什么事？” 倪月娥笑着摇头：“没事，小孩子调皮而已。” 陆凡邑命令倪月娥：“麻烦你出来说明一下情况。” 倪月娥没有动作。 陆凡邑正色说：“你的女儿领取残障人士补助，是受国家保护的。现在，我需要你说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倪月娥抿了抿嘴唇，打开铁门，同时顺手虚掩房门。 陆凡邑冲毛晓阳使了一个眼色。 毛晓阳点头，悄然绕过倪月娥，推开房门。 倪月娥急欲上前阻拦毛晓阳。 陆凡邑上前一大步，挡住倪月娥的脚步，顺手推开大门。他们站在门外，可以清楚地看到刘智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毛晓阳走上走，坐到刘智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餐桌。 倪月娥生气地说：“你们单独和囡囡说话，不管囡囡说了什么，都是不作数的。” 陆凡邑问道：“怎么不算数，是谁告诉你的？” 倪月娥没有丝毫慌乱，或者疑惑的表情，只是一味生气地盯着陆凡邑。 陆凡邑意识到，倪月娥对这件事十分笃定。虽然国家一直在进行普法教育，但是倪月娥只是一位初中毕业的全职母亲，时不时做些零工也和法律没有关系。她知道警察不能在没有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替未成年人或者智力障碍群体录口供。一定是有心人特意告诉她的。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事先提醒另外一个人，应该怎么对付公检法？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陆凡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倪月娥，仿佛在催促她赶快回答。 倪月娥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压根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