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当前位置： 首页 › 现言小说 › 《查无此人》 第23章 第2章同情（10） 10， 陆凡邑不愿意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不愿意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更不愿意在自己没有和当事人对质的前提下，当众指责一位“兄弟”这么严重的罪名。 等到负责做笔录的同事走出会议室，他锁上会议室的大门，转身看着石凯南，认真地问他：“你很早就认识毛龙强和徐莹他们？”他需要知道，石凯南是否存在动机。 石凯南对于陆凡邑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也没有问陆凡邑，他做完笔录了，是不是可以走了。相反的，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陆凡邑，答非所问：“我在警校的时候就知道你，后来也经常听说你得到嘉奖的事，陆师兄。”说着，他笑了笑。 陆凡邑同样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毛龙强和徐莹的背景资料。” 石凯南仿佛没有听到陆凡邑的话。他自顾自说道：“我们都很羡慕陆师兄，轻轻松松就进了刑侦队。”他举起双手，“您别误会，我们就是单纯的羡慕。” 陆凡邑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与毛晓阳的“羡慕”相比，石凯南这句话让他不适。他点头敷衍一句：“我知道。”随即他话锋一转，正色说，“我们还是谈一谈案情相关吧。” 石凯南点头，叹息道：“同样是和大家不一样的地方，陆师兄和徐莹就像两个极端。” 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但陆凡邑听明白了。直到徐莹被押上警车，她的嘴里一直在喃喃：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失神地重复这句话，让陆凡邑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 某种意义上，徐莹就是这个时代的祥林嫂。 她可怜吗？可怜。她可悲吗？可悲。 陆凡邑问石凯南：“你早就知道徐莹和毛龙强父子的事，所以你很同情徐莹？” 石凯南反问：“难道你不同情她吗？” 正常人都会同情徐莹的遭遇。但这种同情多多少少都夹杂着“怒其不争”的成分。如果徐莹不执着于“死后成为孤魂野鬼”这个迂腐的观念，那么凭借她的勤劳坚韧，她会有不错的生活，甚至有可能遇到属于她的爱情。 退一步，就算她真心爱过毛龙强，如果她不是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她也许早就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再退一步，即便她无法走出执念，只要她稍微有一点点法律常识，她就应该知道，她没有义务替毛龙强偿还债务。 陆凡邑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批判徐莹，因为她的境遇并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她的遭遇是很多因素的共同作用，她也是受害者。 可是另一方面，她和其他人一样，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这其中的转变，仅仅因为旁人的挑唆吗？ 陆凡邑第一次产生了主动审问嫌疑人的念头。以往，他只喜欢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查看监控视频。 当下，陆凡邑定了定神，关闭房间内的摄像头，低声对着石凯南说：“因为同情，你想让徐莹去死，我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石凯南连连摆手：“陆师兄，你可不能胡说。从我们见到毛龙强，我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陆凡邑指了指墙上的摄像头，又向石凯南展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说道：“我们都不是新人了。你应该很清楚，我来找你，并非为了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轻轻一笑，“我们都是警校毕业的，你们都很清楚，你回答徐莹，现在几点了，以及你诬陷她犯了重婚罪，都是你在引导她跳楼。我站在这里，纯粹只是好奇，想问问为什么。” 石凯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又折回屋子里，坐在与陆凡邑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 两人不约而同看着对方。四目相接的瞬间，石凯南垂下眼睑。 陆凡邑一字一顿说：“你忘记了吗？你对国徽发过誓的。” 石凯南低声说：“你见过徐莹在下雪天是怎么摆摊的吗？” 陆凡邑在监控视频中见过。不过，他没有必要告诉石凯南。 石凯南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用更低的声音说：“她每天在酒楼做帮厨十个小时，累得直不起腰。下班之后，她每天去校门口摆摊。除了上班和摆摊，她还得给毛家父子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你都知道吗？” “所以呢？” “所以？”石凯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着陆凡邑，“你用你的天赋进了刑侦队，一次次得到了嘉奖、表扬，徐莹却因为她和常人的不同之处……” 陆凡邑打断了他，质问道：“因为她过得太辛苦，她就应该去死吗？” 石凯南沉默。 陆凡邑生气极了，脱口而出：“你是怎么通过心理测试？” 石凯南猛地握紧拳头。他申报刑侦队落选之后，他打听过的，他没能入选刑侦方向的原因正是心理测试成绩不理想。 陆凡邑斥责石凯南：“你也学过《犯罪心理学》的，你现在的心态，和‘死亡天使’有什么差别？” 石凯南整个人呆住了，不断地摇头。 陆凡邑越想越生气，一把揪住石凯南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权力，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你还记得，我们对国徽宣誓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石凯南一把推开陆凡邑，喃喃低语：“如果你看过，徐莹一直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看过。” 石凯南抬头看他。 陆凡邑解释：“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上徐莹，又是怎么找到徐莹的？” 石凯南震惊万分。 陆凡邑摇头叹息：“学校后门有两个摄像头，我看过所有未被覆盖的视频。我反复看着那些视频，虽然我也觉得压抑窒息，但是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自杀，她不能死。我必须尽快找到她，我们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其中也包括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