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章事起(12)
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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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无此人》
第22章 第2章事起(12)
12,
马丽丽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穿拖鞋,淡然地说:“体检一个月前就预约了,之前是我忘了说。游乐园去不去都行,只不过我大概得在医院待上一整天……”
“爸爸,去吧,爸爸。”顾宇辙抓着顾森的手撒娇。顾宇轩也一脸期待地看着父亲。
这些日子,顾森基本都是下班就回家,不知不觉中,他和儿子们的父子之情深厚了不少。他见两个儿子都望着自己,又看到马丽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点头应下了。
第二天一早,马丽丽带着父母去医院体检,顾森则带着儿子们去了游乐城。因为是周六,医院人很多,马丽丽挂了VIP号,依旧不得不排队等候。
排队的间隙,贾洪梅忍不住唠叨马丽丽:“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阿森愿意帮着你带孩子,也不反对你加班。你不能总抓着他的错处不放,做人要宽容一些。”
马丽丽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坐在诊疗室的背影。等到母亲终于说完了,她低声说:“爸爸的身体,最好还是半年检查一次。”
“你不要逃避话题。”贾洪梅有些不高兴,“你们总是这么分房住着,不是办法,我和你爸……”
“你们下周去九寨沟玩一玩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吗?”
贾洪梅狐疑地看着马丽丽。
马丽丽解释:“我不想再拖着了,我想和顾森好好谈一谈,看看能不能继续过下去。”
贾洪梅一脸惊喜,连声道好。她甚至提出,他们将孙子们带出门旅游,让她和顾森安静地谈一谈。马丽丽以孩子们需要上学为由,拒绝了贾洪梅的提议。
转眼到了周日,马丽丽带着颜静的女儿去监狱探望颜静。顾森惊讶于,马丽丽竟然没去公司加班,也没有接到公司电话。他忍不住拨打了技术部的座机。没有人接听电话,证明没有人加班。
钱梅和顾森一样好奇,为什么马丽丽前几天忙得每天加班,这两天突然间又闲了下来。她打听了一圈,只知道他们在忙游戏项目。因为大家连续加班多日,马丽丽吩咐所有人好好过一个周末。
钱梅本想周日再探一探马丽丽,结果一大早就见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胞弟钱佳宝。
两人站在钱梅家门口说话。钱梅不用问他就知道,他又是来“借”钱的。这一回,钱佳宝的理由是母亲病了,看病需要钱,她必须尽女儿的义务。
钱梅直接告诉他,他可以拿着医院的单据,去法院告她。法院判她应该出多少钱,她一分钱都不会少。
钱佳宝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跳如雷。他神秘兮兮地说:“姐,我知道,你不去当大学教授,宁愿窝在那么一个小公司,是为了对付顾森和马丽丽。这么说吧,我知道马丽丽的秘密,就看你愿不愿意出钱了。”
钱梅斜眼看着钱佳宝,一声不吭。
钱佳宝用更低的声音说:“马丽丽计划离开顾森。”
钱梅作势关门。
钱佳宝伸手卡住大门,急促地说:“我看到马丽丽买了三张去吉州的长途汽车票。”
钱梅心中一惊,转念间恍然大悟。高铁、飞机都需要登记身份证,别人很容易查到她的行踪,只有汽车票可以匿名购买。她不知道吉州在什么方向,按她推测,那应该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马丽丽用来做中转站的。
钱佳宝得意洋洋地问:“姐,想不想知道,马丽丽买了什么时候的车票?”
钱梅冷眼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半晌,她吐出两个字:“等着!”她转身进屋,拿出一个信封。
钱佳宝伸手就要去夺信封。
钱梅高高扬起信封,说道:“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你办妥了,我再给你一千块跑腿费。”
钱佳宝笑着保证:“我们是亲姐弟,谈钱多伤感情啊。你放心,无论什么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马丽丽并不知道,钱佳宝的狐朋狗友看到她买车票了。她更加不知道,钱梅发现了她的意图。
在她当着顾森的面,砸烂手机的那一刻,她就决定偷偷带着儿子们,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躲上两三年。她只问公司要了五十万,因为这笔现金足够他们母子三人安安稳稳过上好几年了。
她承认自己自私、懦弱、胆小,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位普通的母亲。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自救的方法。她已经购买了儿子们需要的所有课本,他们只需要等上几年,等一切风平浪静,儿子们就能回来正常上学,过普通人的生活。
从今天开始,他们母子三人就属于“查无此人”了。
马丽丽右手攥着车票,左手牵着小儿子,眼睛看着大儿子:“你不是说,想坐长途大客车吗?妈妈正好有假期,带你们出门玩几天,不好吗?”
顾宇轩迟疑着点点头:“好是好,但是我们不和爸爸告别吗?还有外公外婆,他们旅游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还有电话啊。”马丽丽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顾宇轩追问:“可是,出去玩,我们都不带行李吗?”他觉得不对劲,因为妈妈把他从学校接出来的时候,对老师说谎了。直觉告诉他,说谎不是一件好事。
马丽丽一时半会儿没法解释清楚。他把小儿子交到大儿子手上,说道:“你先带弟弟上车找座位,妈妈打一个电话,马上上车找你们。”
顾宇轩将信将疑,拉着弟弟跨上长途汽车,眼睛始终盯着马丽丽。
马丽丽冲他笑了笑,深吸一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她去幼儿园接小儿子之前,往邮筒里面投递了一封信,收信人是陆凡邑。他们离开山海之后,顾森一定会报警。希望她的信能让警察明白,她没有失踪,不需要大张旗鼓寻找他们。
马丽丽犹豫着,是否应该在关机之前,给陆凡邑打一个电话,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他的名字。她愣了一秒钟,按下接听键。
电话另一头,陆凡邑急促地说:“我排查了你们公司的人,和明娜发生过关系的人,是王杰。”
马丽丽惊讶,继而失笑。她马上就走了,这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敷衍陆凡邑:“怪不得,是王杰特招她入职的。”
陆凡邑觉得不对劲,试探道:“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我不知道。”马丽丽摇头,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去开会了。”她顿了顿,郑重地说,“陆警官,你保重,还有,谢谢你。”她挂断电话,关机,拔出SIM,掰断,随即在卡槽中插入另一张SIM卡。
随着手机开机画面,马丽丽深吸一口气,呼出胸口的浊气。她凝立几秒钟,回望阳光下的城市,正要跨上汽车,突然听到路人惊呼:“真邪门,又烧死人了,活活烧死的,听说还是个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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