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直到毛晓阳找上门，马丽丽才知道，公安局找到了一个公文包，疑似是顾森的。马丽丽二话没说，随毛晓阳去公安局辨认公文包。她一眼就认出，这个包和顾森失踪那天，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一模一样。 和上一次公安局疑似找到顾森的鞋子一样，马丽丽告诉毛晓阳，她给顾森买过一只相同款式的包，但她无法确定这只公文包是不是属于顾森。不过，有一件事她十分肯定，记事本不属于顾森，因为他从来不用记事本。 和上次不同，公安局没有允许马丽丽在笔录上签字后离开，反而将顾森失踪当日的经过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以往几次严厉许多。马丽丽见状，要求给沈璐打电话。 在毛晓阳上门之前，也就是陆凡邑调查顾森的社会关系期间，马丽丽经常和沈璐在一起。 当下，她拨打沈璐的私人号码。听到沈璐接起了电话，她率先开口：“警察在水里找到一只公文包，他们一口咬定那只包是阿森的。我实在不想在公安局浪费时间，所以我能不能再麻烦一下你们家的律师。” 沈璐压低声音，匆匆回道：“我这就派人过去。” 马丽丽挂断电话，抬头就看到陆凡邑正看着自己。她主动打招呼：“陆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 陆凡邑在马丽丽对面坐下，拿出两份文件平铺在桌子上。马丽丽疑惑地看他。陆凡邑打开其中一份文件，说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动机杀害你的丈夫吗？你有，这就是你的动机。” 马丽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的指尖下面是几张顾森和明娜的合影。照片并不清晰，像是酒店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马丽丽平静地说：“我在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们，我和阿森的婚姻出了问题，一直在进行婚姻咨询。” 陆凡邑看得分明，马丽丽的眼中并没有半分惊讶，她早就知道丈夫出轨了。他翻开第二个文件，说道：“这是你的第二个动机。” 马丽丽拿起文件细看，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如果没有这笔钱，顾森不见得有机会出轨，他们也不会成为待宰的羔羊。她故作惊讶：“原来，原来这就是阿森要给我的惊喜。” 陆凡邑审视马丽丽。 马丽丽作势擦了擦眼角，抬头看着陆凡邑的眼睛说：“你们不会认为，我想独吞这笔钱，所以我把阿森推下了向阳山吧？”她手指文件的最后一页，“你自己看日期，12号合约生效，13号杀人，我就那么想当嫌疑人吗？” 她顿了顿，“退一万步，如果阿森计划和我离婚，我根本不会知道，我们终于拿到股权激励了。我不知道的事，怎么会成为杀人动机？” 陆凡邑无声地注视马丽丽。 按照公安局的办案流程，他们会第一时间梳理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在了解了他们的过往之后，说心里话，他在感情上同情马丽丽，但是无论她多可怜，都不是她杀人的借口。 他叹息：“我知道，你们之间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但我们国家一向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 马丽丽不客气地打断他：“陆警官，我什么都没做过，你要我坦白什么？” 她看着陆凡邑，陆凡邑同样看着她。四目相接的瞬间，询问室一下子安静了。 许久，毛晓阳敲门，对着陆凡邑耳语了几句。陆凡邑心中暗暗惊讶。鉴证科的同事未能在公文包上发现顾森的DNA，这就是说，公安局没有理由继续扣留马丽丽。 半个小时后，马丽丽跟随律师走出公安局，驱车前往朱家的别墅。陆凡邑远远跟着她。 这些日子，马丽丽和沈璐只在这间别墅见面。再此之前，沈璐时不时在别墅住上一两晚。早几年，有人拍到过她和肖政道前后脚驱车进入别墅的照片，营销号炒作了几轮，之后类似的消息都被朱家公关了。 马丽丽走出驾驶座，仰头望着眼前的三层小楼。 事实上，马丽丽忙碌了这么多日子，她并非真心想要顾森的出轨视频。就像沈璐说的，即便她拿到了视频，她也会怀疑沈璐做了备份。她要的，是顾森和明娜的不雅视频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马丽丽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眼前的绿瓦白墙。这幢别墅市值一千多万，在朱家的产业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面对这样一份家产，沈璐付出了十几年的青春，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沈璐就是那个穿鞋的。今天如果不是公安局突然找上她，她已经和沈璐完成最后的谈判。 马丽丽举步走进客厅，没有看到沈璐。她微微皱眉，习惯性地把手机放入壁炉上的篮筐内。 “沈璐？”马丽丽环顾四周。她远远看到明娜站在后花园，似乎刚刚从屋子里跑出去。自从她们三人打过一架，她再也没有和明娜打照面。 “沈璐！”马丽丽高声呼唤。 明明是沈璐约的时间，她怎么会不在？她在公安局给她打电话，笃定她一定会找律师帮她，就是因为她们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马丽丽不耐烦地等待了两分钟，隐约看到会客室的暗门有一条细缝，门是开着的。她不悦地嘀咕一声：“装神弄鬼的，搞什么。”她上前两步，玻璃碎裂的巨响传来，紧接着是“啊”一声惨叫。 马丽丽想也没想，一把推开暗门，看到一个人影从窗边的书桌上摔落，地板上满是玻璃窗的碎片。 马丽丽急忙跑过去查看那人的伤势，蹲在地上试探他的呼吸，这才看清对方是朱绍，沈璐的继子。 不对劲！ 马丽丽猛地站起身，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血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腥味。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炙人的静默中，她看到正对面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安装了一块液晶屏幕。屏幕上，沈璐正在和朱平潮甜蜜互动，他们在做网络直播。 马丽丽记起来了。沈璐用炫耀的口吻对她说过，朱平潮为她搞了一个直播平台，办公室位于市区，距离别墅三十多公里。 她失神地转过身，只见陆凡邑就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马丽丽试图把染血的双手藏在身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尸体旁边的石雕艺术品上。顷刻间，她面如死灰。 就在昨天，沈璐把石雕递给她“鉴赏”，声称它价值二十万。如果这是杀人凶器，那么这上面一定有她的指纹。 “啊！”明娜不知何时站在了陆凡邑身后。她放声尖叫，不顾一切冲向尸体。 陆凡邑伸手拽拉明娜，明娜疯了似的推开他，跪在玻璃渣上抱起朱绍。她抬起头控诉马丽丽，“为什么！你杀了顾森还不够吗？” “我没有。”马丽丽的声音软弱无力。 沈璐和朱平潮远在直播间；她看着朱绍倒下，而明娜在陆凡邑之后才进门；整幢别墅再没有其他人。 所以她是谋杀朱绍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