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失魂之人 下
任梁没有接他的话,他对于这个老人,心里怀着很大的愧疚,当这个老人来到这里以后,任梁的心中似乎好受了一些,眼前不再满是冯梦了,周围似乎又恢复了常态。
隔了好久,祁元才终于又开口道:“老弟,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为我感到愧疚,我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很快,也就没那么伤感了。而你不同,你还太年轻,还要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面对,去做,你还得振作起来。”
“我也不会去劝你,路莹那个小丫头把一切都和我说了,我才会来这里,怎么也是你把大家组织在一起的,有些事情,不管你还想不想听,我都是要说的,因为,我很希望你听完这些,在心里能慢慢换一种想法。”
“放心,说完我就会走。”
又是一阵停顿,祁元似乎在思考这些事情该从哪里和任梁说起。
他像是知道该怎么说这样一件事了,这才缓缓开了口:“对于那些人,我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他们其实都是属于一个组织,叫天涯门,这个天涯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组织,究竟在哪里,我却是不知道。而这次寻找长生丹的天涯门的这七个人有一个称号,名为七天煞。这七个人,你也许都见过,第一个就是现在百香楼的掌柜,他有一个绰号,叫白衣魔鬼,此人名为谢九章,武功深不可测。还有一个刀怪,叫尹莫春,你应该也见过。而曾经一起出现在侠域的三个人,吹笛子的公子是长笛公子岳墨,那大汉是擎天力士周阔,那女子则是青蛇女王曾碧。还有一人现在在那个琵琶门,叫闻泪,绰号琵琶女。最后一个,你肯定想不到,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路腾花,路腾花的确已经死了,而这个人只不过是假扮的,但你一定要当心,因为这个人有一个绰号叫多面人,叫章君清,他可以是路腾花,也可以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冯梦。你一定要小心。还有我在探寻琵琶门的时候发现了冯双。”
任梁似乎在听,又像是没有在听,只是在祁元说起冯梦的时候,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然后,又慢慢低了下去。
祁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腰身,道:“老弟,我要说的都说了,你做到心里有数就行,我要走了,云游四方。还有,这些人似乎和你也有一些关系,你就算不去找他们,说不定他们哪天可能回来找你。嘿嘿!也说句算是带点道理的话吧!命运交给你的,你怎么都要去承受,你以为现在自己就已经够惨了,说不定,再过些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比现在惨千倍,万倍。”祁元说这些的时候似乎是在哈哈大笑,他笑得疯狂,走得也迅速。
祁元走后不久,只见又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是燕九堂,燕九堂抱了许多酒,很明显,他是来找任梁喝酒的。
任梁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依旧低下了头,似乎那些酒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吸引力。
燕九堂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拎过来一张木桌子,把那些酒一坛坛放在了上面,不多不少,正好有着十坛。
任梁也不等他说话,只是抓起一大坛酒,拔掉塞子,大口喝了起来。
燕九堂轻轻一笑,道:“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并不怎么喝酒。”
任梁却不搭理他,只是一口一口在喝着酒。
“你不说话没关系,听我说就行,你不知道,邱良也死了,我一直以为他那样一个人不会死,曾经我们兄弟五个,如今也只剩下了三个,说是三个,我也实在不知道另外两个人现状如何。今天和你说句实话,我想依靠你,其实是有着别的目的的,直到那天,我才打消了那个念头,因为她出手救了我。谁也不是冷血的,我们也许都残留了一些善念,但有些人,善年却被这世界磨没了。任梁,我们也算是兄弟一场,记住,别让自己的善念消失,哪怕只留下一点就好。”他说着话,举起了手中的酒坛,和任梁手中的酒坛碰在了一起,然后,他们谁也不再说话,只是各自喝着自己的酒,好像是在各自品尝着各自的人生。
酒没有喝完,燕九堂就慢慢站了起来,道:“行了,这就够了,兄弟,剩下的酒留给你,记住啊!燕九堂可是来过,我也很希望,你能在该来的时候到来。”
任梁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让那天一个一个人从自己身边流过,无论他们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又何自己说了什么话,任梁都也没有在乎,因为他已经丢掉了一支船桨,再难把船重新划起来。
任梁很是平静,他只是在慢慢喝着酒,没有做其他任何事情。后来,他有些醉了,朦胧里,似乎又见到了冯梦,她在冲自己笑,笑得那么甜,又笑得那么遥远,远到任梁永远都触碰不到那笑了。
后来,任梁又一次睡着了,然后,他又一次醒过来,并不去看外面,也不管他是夜晚还是白天,也不管那是晴天还是雨天。他醒过来后只是喝酒,然后,便又喝醉,每到那时候,他似乎都会看到冯梦,看到她那甜美的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酒终于喝完了,任梁渐渐变得清醒,清醒后,他就变得伤心,他会想起冯梦,想起和她在一起时的种种,想起她死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任梁悲不自胜,这时候,他很想再大醉一次,可是已经没有了酒。只有那间冰冷冷的屋子,此时充斥着黑暗,这里再不会响起冯梦的声音,再也不会有她的一切。
任梁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脚已经不稳,摇晃着迈了几步,打碎了好几个酒坛。任梁禁不住侧耳倾听,此时,他是多么想听到那温柔的问候,那娇嗔的责备。可是,除了呜呜的风声,任梁并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声音。他茫然地望了望周围,渐渐的,似乎忆起来了一些事情,然后脸上渐渐变得失落。
任梁迈开步子,从这间小木屋里走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现在的任梁只想找一些酒喝。
沿着河走了很久,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子,那里有着一个小酒馆,任梁便又大醉了一场。然后,他抱了一大坛酒,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馆。没有付酒钱,也没有人敢拦他。
这一次,任梁没有再回那间小木屋,而是离开了那个小镇,一直向着东边走去。
路上经过了很多城镇,难受时就随便找一个酒馆喝一点酒。也会为了酒钱和酒馆的伙计发生冲突,每到这时候,任梁竟会像一个小孩一样大哭起来,他哭得太伤心,总会把伙计掌柜哭得心软,也就不再理会他的酒钱了。
后来,任梁越走越远,到了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那里有着很稀疏的几间房子,而不远处是一片黄沙滚滚的大漠,好像到了天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