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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纸人缠身

幸福宿舍后巷的命案闹得人心惶惶的,警方的压力可想而知。曹力自然没有时间等刘文昊破解什么魔术,只能从现有的线索着手调查。 曹力与刑侦大队的同事一起,全力调查受害人文静生前的人际关系,至少要弄清楚文静为什么被杀。 大多数情况下凶手杀人的动机可以分为四种:一是情杀,二是谋财,三是仇杀,四是无差别杀人。 最难办的凶杀案自然是第四种情况,因为凶手选择的对象并不固定,具有极强的偶然性和随机性,这类案件想从受害者方面找到线索几乎不可能。 不过曹力觉得文静被害的原因最有可能是情杀,其次是谋财。在夜场工作的人最容易遇到的就是感情纠纷和财务纠纷,从而导致谋杀案件的发生。 文静工作的地点是上海路街边的爱巢KTV,这里表面看起来是个正规的娱乐场所,但如果你是熟客,经理就会为你介绍陪酒的女孩。 “警察同志,我们这里可是正经KTV,哪有陪酒的女孩!”刚开始,经理罗天翔坚持否认文静在他们这里工作,更不承认KTV内有陪酒等非法服务。 曹力自然明白罗天翔心里的小算盘,但他手里有文静在这边工作的确凿证据:“罗经理,我们可是刑侦大队的人,文静的案子是命案,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那可是犯了妨碍司法罪,值得吗?” 曹力轻轻拍拍罗天翔的肩膀,为了让罗天翔配合调查,只能软硬兼施。 罗天翔浑身一抖,额头直冒冷汗。 “曹、曹警官,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女孩在我们店里……偶尔陪客人喝喝酒。”罗天翔看着文静的照片,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就对了,别着急,咱们有时间,坐下慢慢聊。”曹力挥挥手,让同事开始给罗天翔录口供。 根据罗天翔的说法,文静是两年前开始在爱巢KTV上班的,起初,她只是做普通服务员,后来看到陪酒来钱容易,就“下了海”。 “她与别人有没有什么矛盾?比如感情纠纷。”曹力现在最关心的是文静有没有与人结怨,又或者有感情和钱财方面的纠纷。 “感情纠纷?”罗天翔听到这个问题,竟然放肆地笑了起来,“曹警官,姑娘们是来赚钱的,客人们是来开心的,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感情。” 曹力皱皱眉头,问道:“文静没有男朋友?”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没多少男人能容忍自己女朋友做这行吧?” 罗天翔这话说得太过绝对,不过曹力也没反驳,只是顺着话题问道:“那文静有没有什么熟客?或是经常来往的对象?” “这……”罗天翔有些犹豫,毕竟透露客人的隐私,这实在有违他的职业道德。 “你放心,我们不会透露你的信息。”曹力敲敲桌子。 “倒是有几个……” 曹力递上一张纸和一支笔:“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名字、绰号还有电话号码,你这里应该都有。” 罗天翔接过纸笔,把他知道的都写了下来。 “那个,客人们都精着呢,名字大概都是假的。” “我们会调查的。”曹力把纸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写了三个人,詹总、赵总、李总,后面有电话号码。但这些客人只留了姓,而且大概率也是假的。 “那文静在经济方面与人有纠纷吗?” “没听说。”罗天翔摇摇头,“你可以找她身边的姐妹问问。” 罗天翔倒也不用曹力敲打,自己把文静好姐妹的名字和电话也写在了纸上。 “最近这段时间,文静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又或者值得注意的地方?”曹力照例询问道。 罗天翔沉默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曹力看出他有话要说,催促道。 “不是,这事说起来有些荒唐,我怕你们不相信。”罗天翔神情有些尴尬,抓了抓头,“文静前段时间说,她撞鬼了……” 曹力眼睛一亮,他倒不是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只是这或许是一条重要线索。 “说具体一些。” “嗯,大概是一个月前吧,那天刚好给她们发工资—” 一个月前。这天是给姑娘们发钱的日子。因为姑娘们并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为了规避风险,公司都是用现金给她们结算工资。 罗天翔提着一个大包走进来,里面装着现金,姑娘们看到罗天翔,立刻叽叽喳喳地围过去,签字领钱,可那天文静却有些反常,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里。 “文静,来领工资了,钱都不要了?”罗天翔喊了文静一声。 文静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站起来,魂不守舍地签了字。 “你要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这个状态可陪不了客人!”罗天翔不悦地说道。 “我没事……”文静摇摇头。 “罗经理,静静撞鬼了!”一旁的小姐妹忍不住插嘴道。 “我靠,这么邪门,来,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罗天翔闲着也是闲着,听到有八卦,立刻来了兴致。 文静刚开始不愿意说,但是经不住罗天翔和几个姐妹的软磨硬泡,便一五一十把自己遇到的怪事告诉了大家。 那是一周前,文静下了班,自己一个人回家。 她租的公寓,离爱巢KTV不太远,步行只需十分钟左右,所以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她还是选择走路回家。 那天晚上,她喝了一些酒,带着微微醉意,哼着流行歌,走在熟悉的路上。不一会儿,她就来到了十字路口,抬起头,已经能看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 往常她都会走大路,但或许是酒精的原因,又或者是心血**,她想快一点到家,就走了可以直通公寓的小路。 小路幽深黑暗,隔七八十米才有一盏昏暗的路灯。文静走进去一百来米就有些后悔了,可她也不愿意再走回头路。 这时候忽然窜出一只黑猫,吓了她一跳。 “晦气!”文静皱了皱眉头,不由加快了脚步,可她还没走几步,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却没看见一个人影。一阵风吹来,她吓得浑身一激灵。 文静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可没走几步,又感到有人从背后拉了拉她的裤脚,她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文静急忙回头看,这一次她看见了人,只是这人却非活人,而是一个纸人。 纸人是用竹子扎的,外面糊着白色的宣纸,面上绘着鲜艳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宛如地府的鬼差。 文静失声惊叫,连滚带爬地往小巷外跑。 “真的假的,后来呢?”罗天翔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汗毛倒竖。 “后来……后来我一路跑回家……”文静似乎也没打算让人信自己的遭遇,所以对于罗天翔的怀疑也没有辩解。 “你八成是喝多了。”罗天翔一边笑着,一边趁机在文静白皙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文静对于罗天翔的咸猪手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漠然地摇摇头:“这只不过是开始……” 罗天翔一愣,看到文静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原本以为在听笑话的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文静原本也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了错觉,虽然有些害怕,但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没想到,第二晚,纸人又出现了。 有了前一晚的遭遇,文静不敢走小路,还让同事陪着自己回家。 同事一直把文静送到楼下,回到家里,文静这才舒了口气。她泡了一个热水澡,热了一杯加蜂蜜的牛奶,敷上面膜,美美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疲倦感便悄然袭来,文静看着电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惊醒过来,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谁关上了灯和电视。 文静揉揉眼睛,撕下脸上的面膜,感觉有风吹进来,便往窗户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紫色的窗帘随风摆动。 文静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想要关上窗户。正当她合上窗户,准备扣锁的时候,纸人从天而降。 那纸人头朝下,红扑扑的脸蛋,黑溜溜的眼睛,仿佛活物一般,在窗外直愣愣地盯着文静…… “喂喂,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来客人了!”这时候,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来到休息室,催促姑娘们去招待客人,围着文静听故事的姑娘们都惊得吓出了声,随后立刻散开了。罗天翔摸摸额头的汗,拍拍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文静说道:“别想那么多,改天我给你介绍个道士,驱驱邪!” “后来呢?”曹力打断了罗天翔,问道。 “那天后她就没来上班了。”罗天翔说着抓抓头。 曹力沉默了一会儿,罗天翔说的这些事实在有些离谱,而且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罗天翔也知道曹力不相信自己刚才说的事情,于是补充道:“当天屋子里好多人都听到文静说的这件事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文静的朋友莫小兰,她可能知道得更清楚。” 曹力拿起那张纸,上面有莫小兰的名字。他当然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如果罗天翔所言不假,那么一定是有人故意吓唬文静,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刘文昊一夜没合眼。他用废纸盒在书桌上搭建了一个幸福宿舍及周边区域的模型。他手里还有一个金属小砝码,用来替代魔术箱。 借助这些模型和道具,刘文昊得以站在上帝视角上,重新审视这场奇异的“魔术”。 清晨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落在他的背上。由夜幕到晨曦,他浑然不觉,只是把目光投射在模型上。 他慢慢移动脚步,把手里的砝码放进了那条“后巷”。手拿开的一瞬间,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砝码上,反射出斑斓的光芒。 “什么魔术箱、切割工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把箱子和尸体放到现场,这才是他要展现的魔术,了不起的魔术!”杨天明的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刘文昊的脑海里。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就像是在黑暗中忽然看见光,又像是在迷雾之海中抓住了一块浮板。刘文昊顺手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急匆匆出了门,一路小跑来到单位。 早上七点,鉴证科的同事们还没有上班,刘文昊便在门口守着。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鉴证科的小李一手拎着袋包子,一手握着杯豆浆走了过来:“刘哥,好久不见,您怎么……” “小李,有个急事找你帮忙!”刘文昊打断了小李的客套话。 “客气什么,刘哥有事就说,我一定尽力。” “我想看一下幸福宿舍命案的那个魔术箱。” “这……”小李一时间有些为难,虽然刘文昊也是警察,但查看证物需要刑侦大队的批准。 “你放心,我回头给小曹打电话,我只是看看。”刘文昊看出小李的顾虑。 “刘哥,瞧您说的,自己人,我还信不过您吗?”小李点点头,领着刘文昊进了证物室。 魔术箱因为体积较大,被放在证物室里面的空地上,上面盖着塑料膜。 小李打开灯,揭开塑料膜,魔术箱里的尸体已经被法医清理出来,但箱子里里外外依旧血迹斑斑,令人触目惊心。 刘文昊打开手机电筒,仔细查看魔术箱分割处的接口。 “这箱子是能够拆分的,你们重新组装过没有?”刘文昊忽然问道。 “我们检查了接口的卡扣、螺丝和活动部位,上面还有油漆,而且没有重新组装摩擦的痕迹……” “不对,不对!”刘文昊戴上手套,摸了摸卡扣和螺丝上的油漆,然后用鼻子闻了闻,“这些油漆是新刷上去的,你们取样测过没有?” 小李闻言一惊,也蹲下查看,卡扣上的油漆和箱体上的油漆看起来并没有区别。 “看起来不像……” “不能光看,凶手对油漆做过处理,但没办法去除油漆的气味,你凑近闻一闻,卡扣和螺丝处的油漆味道明显,而其他部分则没有油漆味道。”刘文昊指着接口处说道。 小李之前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于是上前闻了闻,正如刘文昊所说,虽然两处的油漆看起来别无二致,但气味确实大有不同。 “你分别取一些样品去检验一下。”刘文昊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好的,我这就弄。”小李知道这是重要发现,立刻开始取样。 “我去找小曹,你这边有了结果跟我说一声。”刘文昊说着就往外走。 “刘哥……”小李抬起头叫住刘文昊,“您这是回刑侦大队了吗?” “没有,我协助……协助调查一下。”刘文昊有些尴尬地苦笑,不等小李再问,已经出了证物室。 同刘文昊一样没怎么睡的人还有曹力,他忙了一整夜,想着一会儿除了找人问话,还要继续和同事们一起调阅各种资料,分析案情,便准备去休息室打个盹,这时刘文昊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曹,你在哪儿,我知道凶手怎么把箱子和尸体运到后巷的了!”刘文昊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太好了,刘哥,我就在分局……” “那我过去找你。” “我去找你吧,去你办公室,那边安静。” “那好,办公室见。” 挂了电话,曹力急匆匆赶到档案室,只见刘文昊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玩着一个魔方。 “刘哥……”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刘文昊一边说,一边来回扭动魔方,大概十几秒后,魔方终于全部拼好。 刘文昊笑着放下魔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哥,快别卖关子了,你真是急死个人啊。”曹力见刘文昊不慌不忙的样子,急得直搓手。 “别急,我跟你说,破案指日可待!”刘文昊信心十足,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们一开始就被误导了,箱子和尸体根本不是一起被运到幸福宿舍后巷的。凶手把魔术箱拆解成几个部分,分别运到后巷,而尸体也是在切割后才搬到后巷,然后重新组装在一起的。” 曹力闻言一震,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地说道:“可鉴证科那里没发现箱子有被拆卸的痕迹……” “凶手在漆面上做了手脚,我今早去了鉴证科,小李已经提取了样品进行化验,相信很快可以证实这件事。” “就算凶手是化整为零,但这么进进出出十几次,不可能没有留下线索……”曹力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刘哥,您是说凶手可以把拆散的魔术箱和尸体从楼上吊下来?” “算你没白跟我学这么久,不错,凶手应该就住在幸福宿舍里,也只有住在那里的人才有机会把魔术箱和尸体放入后巷。”刘文昊说着又喝了一口茶水,“而且凶手很有可能现在还住在幸福宿舍,因为一发生命案他就搬家,那未免太显眼了。” 幸福宿舍靠近后巷的住户一共有一百九十二户,住在这里的人全部是幸福电子厂的工人,每户都是单人公寓,换言之,警方需要从这一百九十二个人里找出凶手。 曹力受到刘文昊的指点后,立即安排人手开始排查,重点调查对魔术感兴趣或者有相关从业经历的人,还有就是和死者有过交集的人;另一方面他也在继续从被害者文静下手寻找线索,期望能进一步锁定凶手的特征。 文静的好友莫小兰用的是个假名,所以曹力为了找到她也费了一番功夫。最终,曹力查到她目前在一家名叫“珍品足道”的按摩店做技师。 为了便宜行事,曹力叫上队里新来的女同事吴淑涵,陪他一起去珍品足道找人。 吴淑涵今年二十三岁,警校刚毕业,白白净净,一头齐肩发,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她通过公务员考试进了青秀分局,本来考的是文职,后来申请调到了刑侦大队。 曹力觉得她没有刑侦经验,所以一直安排她在队里写报告,可如今所有人都去幸福宿舍做排查了,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听说要出外勤,吴淑涵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兴奋,但心里不免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曹力见吴淑涵一脸紧张地准备出门,眉头立刻皱起来:“小吴,你穿着这身警服去,怕是咱们还没进场,人就跑完了!” “啊?那……那我换个便装?”吴淑涵胆怯地看着曹力,问道。 “嗯,去换个衣服。”曹力挥挥手,他看着吴淑涵慌忙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头疼,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曹力和吴淑涵穿着便装来到珍品足道,装作客人,点了68号和77号两位技师。 “莫小兰”正是68号技师。她的真名叫张奕兰,二十二岁,与死者文静是老乡,两人关系很好。 曹力确认68号技师正是张奕兰后,才亮明身份。另外一位技师被请出房间,曹力和吴淑涵一左一右堵住张奕兰,确保她无路可逃。 张奕兰以为是自己涉“黄”的事情暴露,急忙分辩道:“我在这里做正经按摩,你们没有证据,别想冤枉我,不能乱抓人……” “你别误会,我们来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文静的事情。”曹力长话短说,简单介绍了文静被害的案情。 张奕兰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文静竟然出事了。 “天啊,难怪这些天我都联系不上她!” 接下来曹力按照惯例,对张奕兰进行了常规问话,例如案发时她在哪里,做些什么,以及文静有没有与人产生感情纠纷和财务纠纷等。 张奕兰的回答跟罗天翔没有太大区别,他们都否认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文静与人有任何纠纷。 “干我们这行的,出来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又怎么可能与人结怨……”张奕兰眼圈红红的,看来她对文静确实有几分姐妹之情。 曹力等张奕兰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继续说道:“我们从罗天翔那里听到一件事情,想找你核实一下。” “什么事?”张奕兰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听说前一段时间文静撞鬼了?”曹力直接问道。 “啪嗒”一声,吴淑涵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她本来在埋头记笔录,可没想到曹副队会问出这种问题。更没想到的是,张奕兰咬了咬手指,然后点了点头。 “一开始她跟我说这个事,我还笑话过她,不过后来……我也看到了……”张奕兰说到这里脸色惨白,“有天晚上,她慌慌张张来找我……” “具体哪天?”曹力打断道。 张奕兰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是十月十七号,对,就是十七号。” 那天晚上十点多,她正在给母亲打视频电话,门外忽然响起紧促的敲门声。 张奕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文静披头散发,穿着睡衣,神情慌张地站在门外。见状,她急忙打开门,把文静拉进房间。 “你这是怎么了?” “小兰,我害怕,今晚能住你这儿吗?”文静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看。 张奕兰也探身往外看了看,并没有人。 “怎么了?” 文静没回话,自己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似乎在瑟瑟发抖。 张奕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文静:“先喝口水,什么事情把你吓成这样?” 文静木然地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只是喃喃自语道:“纸……纸人……那个纸人又来了……” “静静你又喝多了吧?”张奕兰本以为是什么凶徒,结果听到是“纸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奕兰这么一笑,文静的七分恐惧倒是化作了三分愤怒:“连你也不相信我!我这几天都没出门,更没喝酒!” “我信,我信。”张奕兰抱住文静,“酒壮人胆,姐妹别害怕,我陪你喝几杯就没事了。” 文静清楚张奕兰还是不相信自己,但她却很难拒绝“喝两杯”这个提议。 张奕兰拿来一瓶酒,又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冰块,陪着文静喝酒压惊。 “我打算回老家。”文静说着一仰头,将满满一杯酒干了。 “哪天走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去送送你,顺便你也帮我带点东西回老家。”张奕兰陪着她喝了一杯。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不一会儿,张奕兰感觉有些困了,便要去睡觉。 文静想去上卫生间,她不敢一个人去,却也不好意思让张奕兰陪自己去。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屈服于身体的本能,起身去卫生间。 张奕兰看到上厕所都胆战心惊的文静,不免笑了起来。屋子里的灯全开着,卫生间离客厅不过只有几米,有什么可怕的? “别怕,什么纸人,敢来我就一把火烧了它!” 文静没理会张奕兰的嘲笑,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卫生间。 可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紧跟着,就听到文静一声尖叫,摔倒在卫生间的地上。张奕兰被吓了一跳,不过她以为是跳闸,毕竟楼里电路老化,这种事很常见。 “没事,没事,跳闸了,别害怕……”张奕兰一边说,一边走进卫生间,想要把摔倒的文静扶起来。 结果,她不经意间看到了卫生间里那面全身镜。 卫生间里虽然十分昏暗,但窗外路灯暖黄色的光晕却透过纱窗落在屋子里。 那面全身镜里并没有反射出文静苍白的脸,又或者是张奕兰惊恐的双眼。 镜子里只有一个纸人,一个脸带红晕、眼如墨汁的纸人。 “啪嗒”一声,吴淑涵的笔又掉了,这一次她是结结实实被吓到了。 “后来呢?”曹力不是来听故事的,他需要理性地分析整个事件,并推敲事件与文静被杀是否有联系。 “没一会儿,电就来了,我也有点害怕了,所以叫来了物业保安,帮我们检查了整个屋子,但没发现镜子里出现的那个纸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张奕兰的身体还微微发抖,“第二天早上,文静给我发消息说她回老家了,那之后我就再没联系上她。” 曹力眉头紧锁,他想不出罗天翔、张奕兰两个人在这件事上有什么理由撒谎,又或者编故事。 可如果这是凶手所为,他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吓文静?但无论如何,曹力是不相信有鬼的,如果有鬼,那也是有人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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