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证实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周围学生的共鸣。刚才还沉浸在对简姝身份和容貌家世的羡慕中,此刻被周书婷一点醒,大家才意识到这个关键问题。
“对啊,没听说简小姐参加入学考试啊……”
“柳先生的课,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的。”
“就算是祺家,也不能这样插塞人进来吧?这对我们不公平。”
议论声渐起,一道道质疑的目光投向夏姝。刚才还众星捧月的景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猜疑和不满。
周书婷得意地看着夏姝,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没有参加考试,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我出去!”
夏姝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周书婷的手。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学堂是上课的地方,你们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书言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手里拿着几本书,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全场。
课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书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有些不甘心地转向柳书言,质问道:“柳先生,简小姐没有通过考试,突然入学,你不该给在座各位一个解释吗?”
柳书言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夏姝身上,然后转向全体学生,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关于简姝同学进入本班学习一事,我正要向大家宣布。”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简姝同学前日已通过我的单独考核,学业基础扎实,见解亦有独到之处,成绩评定为优。从今日起,她便是我的徒弟,和大家一起学习。”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那些刚刚还在质疑的学生们,顿时哑口无言,看向夏姝的目光又变了,从质疑变成了惊讶和探究还夹杂着佩服。
“简小姐这么被冤枉都没有恼怒,倒是真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是啊,是啊,你看看周小姐,处处针对简小姐,之前接风宴,她栽脏简小姐不说,甚至要她当众脱衣自证!”
周围的人听见这些议论声,瞬间炸了,全都以一种鄙夷地目光看着周书婷。她仗势欺人,善妒无礼的形象彻底在众人面前坐实。
周书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她怎么也没想到,柳书言竟然会亲自出面证实,而且还给了如此高的评价。她本想借此机会羞辱夏姝一番,让她在学堂站不住脚,结果却让自己下不来台。
柳书言完全不理会周书婷的窘迫,只是淡淡地说道:“快上课了,各位同学请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上课。”
学生们闻言,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课室里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周书婷。
周书婷死死地瞪着夏姝,她不是这个班的学生,根本没有她的位置。柳先生的话,无异于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众目睽睽之下,周书婷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凑近夏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说:“你别得意!祺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夏姝……哼,你的底细,迟早会被揭穿!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猛地一回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课室,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夏姝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书本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周书婷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留下满室尴尬的寂静。方才还准备看热闹的学生们,此刻都有些讪讪地收回目光,各自整理书本,假装无事发生。柳书言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准备开始授课。
夏姝平静地坐在丁文绣身边。丁文绣挽住夏姝的胳膊,关切道:“你没事吧?简……简小姐。那个周书婷真是不讲理,太过分了!”
夏姝对文绣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不习惯,但随即明白过来。如今她是女儿身,文绣不必再像从前那样顾忌男女之别,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关心了。她冲着文绣笑了笑,低声道:“我没事,还有以后叫我小姝就行,这是我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
文绣了然,冲着夏姝笑。
一旁的江介然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解。他看看文绣,又看看夏姝,忍不住开口问道:“文绣,你和简小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应该只见过一面吧?”在他的印象里,文绣虽然性子直爽,但也从来没见她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亲昵过,倒像是之前就认识一样。
文绣回头瞪了江介然一眼,没好气地说:“要你管?我们女孩子的事情,你少打听。”她心里有太多疑问想问夏姝,这里人多嘴杂,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等到下课,文绣才对夏姝说:“小姝,我想去方便一下,你陪我一起?”
夏姝立刻明白了文绣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两人挽着手,在众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江介然看着她们亲密的背影,更加摸不着头脑,嘀咕道:“真是奇怪……”
丁文绣拉着夏姝,快步穿过走廊,一直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才停下脚步。四周无人,只有远处传来教室里隐约的嘈杂声。
文绣松开夏姝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夏……小姝,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说服柳先生收你为徒的?还有,祺家……”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知道你的事了?”
夏姝看着文绣焦急又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瞒不过这个心思敏锐的好友。她轻轻点了点头,简略地解释道:“是祺先生和太太帮忙牵的线。在此之前我也化名去拜访过柳先生,做了他出的题目,勉强过关了,他才同意收下我。”她省略了其中的波折和惊险,只挑了关键的说。
“原来是这样!”文绣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总之,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她真心为夏姝感到高兴,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夏姝看着文绣真挚的笑容,心中感激。她知道文绣是真心待她,便认真地叮嘱道:“文绣,我的身份……你知道就好,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江介然也不可以。”她不确定江介然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明白!”文绣立刻点头应下,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不会乱说。江介然那个木头脑袋,他不可能知道的。”
夏姝微微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柳书言抱着几本书,正从走廊的另一端缓步走来。他似乎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教室。他脚步从容,目光平静,仿佛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
夏姝和文绣的心同时提了起来,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柳书言走到近前,目光在两人脸上短暂停留,特别是夏姝。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与她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柳书言的脑海中却清晰地回放着方才无意间听到的那几句对话。
“……祺先生和太太帮忙牵的线……”
“……之前也化名去拜访过柳先生……”
“……我的身份……你知道就好……”
柳书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他内心却已了然。前几天简小姐前来拜访,他就觉得她的眉眼神态隐约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当时他并未深究,只当是自己多心。后来祺奕泽亲自出面引荐,他看在祺家的面子上,又考较了她的学识,发现确有几分灵气,加上行文习惯跟夏书有些相似,他动了恻隐之心,就算她考核成绩还差一些才达到标准,还是同意收她做徒弟,让她进成均学堂学习。
现在想来,那熟悉感并非错觉,她果然就是夏书啊。难怪祺家会如此上心。他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证实。堵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也堪堪落地。之前听闻夏书的死讯,柳书言愧疚难耐,每次午夜梦回,他都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收夏书当徒弟,没有把她拉进这摊浑水,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万幸她还活着。
脱离夏姝没有死的喜悦之后,柳书言握住自己颤抖的手。男扮女装,假死,换一个身份回来,夏书,简姝,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有了祺家的靠山,还回来做什么?夏姝会跟那些人有关系吗?巨大的冲击让柳书言有些无措。
他端起茶杯,把晃**的茶水送进嘴里。上课铃响,他才平复好心情,回去授课。
夏姝在成均学堂的时间,除了学习之外,就是仔细观察柳书言的一举一动,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
最后,夏姝把目光锁定在了柳书言办公室的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