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酒药
民国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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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书香》
解酒药
今天这一遭,夏姝可谓是名利双收,不出明日,整个广州城都得知道她的名号。刚才还在鄙夷的人现在已经端起酒围在了夏姝的身边,纷纷说着恭维夸奖的话,什么少年俊杰什么天纵奇才……
这大概是夏姝这辈子听到好话最多的一天。
夏姝被一群热情的人缠得头昏眼花之时,门口忽然传来声音,“金爷!我来给您贺寿啦!”
金爷听见这动静,收起了笑意,皱着眉毛往门口看。
寿宴眼看都要结束了,现在才来,大家也都在好奇姗姗来迟的人是谁,便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来人有两个,一男一女,都是学生打扮。男的那个抱着一个礼盒,女的那个怯生生跟在他后面。
“金爷,我和同学来给你贺寿!”
周遭疑惑声迭起,
“这两个人是谁?贺寿还来得这么迟,不怕金爷怪罪?”
“这打扮气场,怕是哪家少爷。”
“不知道,看着面生。”
夏姝闻言也往门口看。不管来的是谁,对夏姝而言那都是大救星,不然这群人不把夏姝灌倒怕是不会罢休。
那两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堂前,夏姝眨了眨眼睛,看清他们的脸之后,惊呼:“文绣,江介然,你们怎么来了?”
江介然一笑:“好啊你,夏书,背着我和文绣来参加金爷的寿宴!”
金爷听着他们交谈,没有做什么反应,只是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男子。
江介然眨巴着眼睛,似在等金爷认出他。大伙儿也在等着,等金爷做出反应,才好判断这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身份。
大概是上了年纪,金爷倒也觉得江介然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江介然见状凑到金爷面前,附耳说了几句什么,金爷瞬间展开笑颜,“你是介然啊!几年没见,都长成大小伙儿了,来来来,我看看。”
金爷两手扒拉着江介然,左看右看,赞赏地点头。
等金爷寒暄完,江介然才递上贺礼,道:“祝金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金爷叫了人把东西接下去,又问:“你父亲最近可还好?我前段时间还听说他后院儿……”金爷欲言又止,江介然这个父亲,寻花问柳,免不得后院起火,说是为了个姨太太闹出几条人命。
江介然干咳两声,忙打哈哈,“他……他就那样,没多大的事。”
“文绣,你们怎么来了?”趁着江介然和金爷说话的空档,夏姝把丁文绣拉到一边。
“他原本也不想来的,但是下午放学,我俩正准备走,学堂门口突然来了一辆车。开车的人我不认识,听介然喊他吴叔,但我总感觉介然很害怕他。对了!他还别了枪!甚至给了介然一把,说什么乱子,什么见机行事,我没敢凑近听。总之那人不由分说要让介然代表家里人来给金爷贺寿,贺礼那些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介然没有办法,只能来贺寿,”丁文绣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又低声道,“他自己来就算了,还非要把我也生拉硬拽来……”
夏姝听得迷糊,文绣口中的吴叔有随身带枪的习惯……难道是军阀的人?那江介然又是什么成分,也是军爷?夏姝想了想,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江介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丝毫没有训练过的样子。不过他家里和金爷必定是故交,想来他父亲也是一号人物,可是论夏姝怎么苦想,都回想不起来有什么姓江的。
聊了半天,江介然才注意到堂前众人的站位,夏姝怎么被围在中间?
金爷引荐道:“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元月社的新老板……”
金爷还没说完,江介然就目瞪口呆,跨步上前,锁住夏姝的脖子,“这么说……你不仅参加了赛文会?还拿了彩头?”
夏姝被勒得说不出话,不知道江介然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龙竞飞和苏轻烟隐在人群后,没有干涉夏姝的事,祺奕泽见状却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快步走到江介然的身边,掰开他的手,顺势道:“柳先生最近如何?”
“祺先生也在?”江介然放开手,忽然想起柳先生的嘱托,便道:“柳先生好着呢,他还让我给您带个话,上次招待不周,下次您再有时间,便告知一声,接着谈上次的事。”
祺奕泽满意得点了点头。
刘庆睁着死鱼眼,平静道:“祺先生,他们玩闹你怎么也要插手?”他声音很低,只有他和祺奕泽两人能听见。
祺奕泽这次没有过多解释,只道:“刘叔,你话越来越多了。”
金爷疑惑:“你们……都认识?”
“前几天祺先生去学堂,我们见过,说来上回的比赛,祺先生也是评委。”
江介然随口一说,一直在边上喝酒的龙竞飞却微不可察觉地一怔。江介然见过祺奕泽,那么夏姝肯定也见过,难道刚才祺奕泽雪中送炭,是因为夏姝和他早就相识?
苏轻烟见龙竞飞表情难看,询问道:“竞飞,怎么了?”
龙竞飞摇了摇头,想着等回了青帮再好好算账。
“我和夏书熟就得很了,”江介然说完,站到丁文绣近旁,道,“她是文绣,我们三个都是柳先生的徒弟。”
江介然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冲着丁文绣围了过去,他们想着柳先生的徒弟肯定不差,而且大多数人都知道第二场作文比赛,丁文绣拿了第一。夏姝现在是高攀不起,江介然看样子又不好拿捏,只有丁文绣合适。他们便当场开始抢人。
“我们书社正好缺一个像您一样的人才!您可愿意来?”
“去去去,来我们这儿,薪酬好商量!”
“挂职也行啊!”
……
丁文绣哪见过这场面,在此之前,根本没人过多关注她,可现在她被一群人挤得连连后退。
江介然见状,往丁文绣面前一挡,拱手道:“各位各位,我这个朋友啊,胆子小,你们要是吓着她,别说写稿就职了,怕是以后看见你们都得绕道走。我也是柳先生的学生!来找我啊。”
谁知江介然往右,右边就露出一个空,江介然往左,左边就露出一个空,那些人根本不敢靠近他。
“你们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江介然不明所以。
夏姝往他腰间一瞥,大惊失色,挪到他的旁边,捂着嘴,小声道:“江介然!枪,枪!你的枪露出来了!”
周围的人一度沉默,金爷赶紧上前挡住江介然。江介然这才反应过来,忙把翘起一边的衣服拉下来,盖住枪。
夏姝扶额,这也算佐证了刚才的想法,江介然这马虎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军阀里的人,但是他能带枪,家里也必不普通。
吃喝一会儿,大家就忘了刚才的小插曲。
可夏姝心里却一直想着,她找到一个机会,溜到江介然身边,“你究竟是谁?”
江介然一脸迷惑,“我?我就是江介然啊,一个小老百姓。”
夏姝左顾右盼,“你就别装了,金爷见着你都得给你赔笑,你还带着枪!要说你是普通人,我可不信,谁家普通人参加个寿宴还别枪?”
江介然喝得醉醺醺,经不住夏姝问,没过几轮,他就交代了。他附在夏姝耳边道:“其实我撒谎了,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上回我说有钱的那人,不是我舅舅,是我爹!但是我不喜欢他,因为他辜负了我娘,我一辈子都不会喊他爹。还有啊,其实他不止有钱,还……”
夏姝急切道:“还……还什么?”
话没说完,江介然就栽倒在桌子上,喝醉酒说了几句话也是颠三倒四。
夏姝还想继续问,结果被一帮子人围住劝酒。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院落,似乎添了几分温暖。金爷太过高兴,喝酒喝得醉倒在桌上,仆人将他搀扶下去,管家替他招待宾客。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越发暗了下来,金爷的宅子还灯火通明。
宴散,夏姝被灌了好几轮酒,走路都不稳,蹲在角落的树底下哇哇吐。
龙竞飞没给她好脸,长腿一迈,出了大门,苏轻烟小步跑着跟上,回头对夏姝说:“小夏,你快些来,我们在门口等你。”
夏姝点了点头,这儿胃里就跟火烧一样,难受得紧,脑袋也发昏,看着面前的树都在扭动。
她强撑着站起来,侧边忽地伸出来一只手,夏姝一惊,跌坐在地。
“解酒药。”悦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夏姝缓缓抬头,看清是祺奕泽,她忙爬起来,拱手道:“谢谢……谢谢祺先生。”
“药效应该很快上来,我让车在外面等着,送你回去吧。”
夏姝点点头,又立马摇头道:“多谢祺先生,不过我老大的车在外面等着呢,不用麻烦。”她说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祺奕泽不远不近的跟在夏姝后头。
刘庆不解,亦步亦趋地跟着祺奕泽。
只见夏姝直直往门框那边撞,祺奕泽无奈,拧着她一只胳膊把她往门口的地方带。
到门口,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人影晃动,寒意随着刺骨的夜风席卷着酒后的燥热。
龙竞飞坐在车上,从车窗伸出一只手弹烟灰。看见夏姝和祺奕泽勾肩搭背的走,火气更旺了,问道:“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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