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夏姝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
“老大威武。”石头假惺惺地说,“赶快去找吧,再晚一点,就找不回来咯。”
花卷也跟着附和:“找……找不回来咯。”
夏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的目光扫过石头和花卷得意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怒意。
“瞪什么瞪,我以前收租的时候可没有出过这种岔子,你自己没本事,办砸了任务,可怪不了别人。”石头话里夹枪带棒。
夏姝低声道:“你等着……”
“还不滚?”龙竞飞冷冷地说,“等着我亲自送你?”
夏姝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往门口走去,花卷和石头也得意洋洋地跟在她身后离开。
“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石头的声音传来,“敢撬老子的活?”
花卷笑着接话:“就……就是,敢爬到石头哥的头……头上,吃……吃不了,兜着走!”
夏姝一瘸一拐的走,石头和花卷寸步不离的跟,租金在哪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石头就是在等着夏姝服软低头。
可惜跟了夏姝一路,她也没有说一句话。
一路追到一个小胡同口,石头耐不住了。
他一把将夏姝推进了进去。夏姝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胡同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头爬满了藤蔓,遮住了大部分阳光。石头和花卷堵在胡同口,像两堵人墙挡住了夏姝的去路。
“干什么?”夏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你就只有一天时间,找得回来租金吗?”石头冷笑着,眼神阴鸷地盯着夏姝,“要不要我们哥俩帮帮你?”
她抬头直视石头,一字一句道:“不,需要。”
“他娘的。”石头慢悠悠地走近,“我真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我就想问问,你这个穷小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钱买新衣服?你截了老子的肥差,总要给我另指一条路。”
花卷也跟着凑上来,说:“老……老实交代!”
肥差?夏姝一愣,忽然想起归还吴老板的那几个银元……
这两个人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强装镇定,说道:“那钱,你们没法儿赚。”
“呵。”石头冷笑一声,突然一脚踹在夏姝的小腿上。
夏姝吃痛,单膝跪在了地上。石头俯身逼近她:“你能赚,老子怎么不能赚?说!怎么搞到的钱!”
看来写稿的事情瞒不住了……只告诉这俩人,应该没什么关系。
夏姝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写文章赚的稿费,你俩要不要去试试?”
花卷瞠目结舌,“石头哥,这……这咱是真……真不行。”
石头吼道:“要你说!这小子说什么你都信,蠢货。”
“写文章?”石头逼近夏姝,随即大笑起来,“你当我们是傻的?就你这种穷小子,能识几个字,就敢吹牛说写什么文章?”
花卷也跟着笑,笑声也是结结巴巴的。
夏姝也没办法解释,毕竟那篇文章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信不信由你们。”夏姝故意提高声音,“行了,不就是想要钱吗?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被猜中心思,石头怒了,抬手欲打。
夏姝也不甘示弱,她威胁石头道:“租金也不是一笔小钱,你们拿在手里,敢用吗?”
花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知道租金被我们……”
他还没说完就被石头打了,石头恨铁不成钢,骂道:“蠢货!”
夏姝不慌不忙地说:“果然是你们拿的。不敢用,八成是藏在哪儿了吧?“
石头的眼神不自然地游离,但是下一瞬又不屑道:“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证据?”夏姝轻笑一声,“我确实没有证据。不过...”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倒是有个提议。”
石头皱眉:“什么提议?”
“我说过我能写文章,而且稿费不少。”夏姝直视石头的眼睛,“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澄清,我可以不揭发是你们背后搞鬼。并且我以后写文章赚的钱,可以分你们两成。”
石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你少来这套,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们有得选吗?”夏姝不紧不慢地说,“反正明天一到,我就要死了,到时候我一口咬定是你们拿的租金。临死前说的话,老大总要想一想。”
花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石……石头哥...”
“闭嘴!”石头又呵斥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夏姝,“你说的是真的?“
夏姝点点头:“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既然我们现在达成协议,你们得保证以后不再背后使绊子。”
石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好。”石头终于开口,“我答应你。但是记住,如果你敢骗我...”
“知道了。”夏姝打断他的话,“租金在哪儿?”
“老大的车座子下面。”
……
“真会藏……”龙竞飞的车座子,夏姝就算是揭发,他们也完全可以说是她不小心弄丢的,撇清干系,以后再整幺蛾子。
跟着两人离开胡同,夏姝手心全是冷汗,刚才的镇定自若不过是装出来的,还好石头没反应过来。
夏姝去取了租金,直奔龙竞飞的办公室。
“这么快就找到了?”龙竞飞眯眼看她。
石头抢先道:“老大,这就是个误会,我们今天给您修理完车,碰见小夏,就顺路载他回来,这谁知道,那钱袋就滚到车座子地下了,刚才一找,就看见了。”
“顺路?”龙竞飞说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头。城西修车,城东收租,顺个屁的路。
“是……是。”石头有点慌了。
龙竞飞看向夏姝,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夏姝一琢磨,龙竞飞这是要主持公道?但是她现在如果揭发了石头,免得不得他以后报复,便说:“没有。”
龙竞飞转身,“行,你们的事儿,我不管,但是以后要是再干这种损害青帮利益的事,死路一条。滚吧。”
“是是是是。”
一行人麻溜离开。
夏姝捂住胸口,被龙竞飞踹了一脚,现在喘气儿都疼,又得费钱买药了。
买完药回去的路上,夏姝看见公示栏那边围了一圈人。
人群里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她有些好奇,步伐微顿,目光下意识地朝那边扫了一眼。
只可惜人实在是太多,夏姝什么也看不着。
“大家都围在围这儿做什么?”她随口一问。
“这你都不知道?柳书言先生的收徒大赛放榜了!”有个路人兴奋地喊着,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另一边,有人蹦跳着往里看,“也不知道谁能入选,不会又跟前面几次一样,是空榜吧……”
“也不是没可能,柳先生收徒从来都是只看本事。”旁边一个中年人接话,语气里透露着几分敬佩。
“收徒大赛啊……”夏姝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当时满心欢喜地去参加,谁知道,全是黑幕。试题纸没交,她想着不管是谁入围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骤然响起。人群一阵**,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夏姝下意识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稳稳停在公示栏前。车身锃亮,反射着冬日微弱的阳光。
车门一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扫了一眼围在公示栏前的人群,冷冷地开口:“都让开!别挡着路。”
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始驱赶围观者。那些黑衣人的态度极其蛮横,毫不顾及这些普通百姓的反应。人群散开,留出一条宽敞的路,只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看入了迷,站在榜单前一动不动。
四周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片刻后,从汽车上迈出一条穿着高跟鞋的腿。
随后周书婷的头也缓缓探出。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旗袍,披着一件白色狐裘披肩,肩背挺直。旗袍的剪裁贴合她的曲线,步态婀娜。她的发髻上还别着一支通透的玉簪。
满身贵气。
“她怎么来了……”有人低声说着,言语间都是不喜。
“周省长勤俭爱民,他的女儿排场倒是大。”另一个人低声附和。
“嘘!小心被她听见。”
周方婷并未理会这些,她站定,看着公示栏前的那个书生。
她细长的眉尾微微挑起,透着三分骄横。
黑衣人瞬间领会,上前一步,其中一人冷声道:“让开!”
那书生抬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抱歉道:“对不起,我看得入神了。”他作势要让步,却被对方粗暴地一把丢开。
“混账东西,没看到大小姐要过来吗?”黑衣人不由分说地动手,书生摔得狼狈不堪,手中的书卷散落一地。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慨,挣扎着爬起身,目光倔强地盯着周书婷:“周小姐,路是大家的,你们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周方婷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讥讽:“过分?呵,一个穷小子,也配来看榜,还敢对我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