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素贞
1150年,宋绍兴二十年,临安府钱塘县的一户人家中,白素贞在厨房中准备好了给许仙的午饭,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用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汤里面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蛇血有大补之效,更何况是千年白蟒之血。她只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延年益寿,夫妻长长久久。所以她一直都是偷偷在做这件事,连许仙本人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一个叫法海的和尚正带着几百名白莲宗的信徒,一路喊着‘弘我佛法,斩妖除魔’的号子,浩浩****地直奔许仙的药铺而去。
这个所谓的法海本是昆山白莲宗的一个普通僧人,他独自一人来到钱塘传教,因为懂得一些邪术,所以蛊惑了不少当地的百姓,而且他还假冒金山寺的开山祖师的名号,自称是法海禅师。也由此,他在当地的信众大增,达到上千人之多。
白素贞将做好的午饭装进食盒,正准备给许仙送去。这时,一个邻居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她们家,将她堵在了院子里。
“不好了,许家娘子……那个……那个叫法海的和尚……带着一大群人去你们家药铺了,他们说……说许大夫是妖人,还说要来你们家,说你和你家小官人都是妖精,要来捉你们,你们快些躲躲吧,他们人多,不走就来不及了。”
白素贞闻此消息大惊失色,她不知道自己一家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个瘟神,竟突然遭此横祸。
此刻也容不得多想,她赶忙谢过邻居,丢下食盒,向后堂跑去。她刚出生的儿子正在襁褓中熟睡,许仙的姐姐坐在一旁做针线。
白素贞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边收拾孩子的东西,一边将邻居的话告诉了姐姐。
听了此事,许家姐姐急得哭了起来。
“那弟弟怎么办?他不会有事吧?”
白素贞打大略的收拾了一些用得着的东西和一小袋碎银子,抱起儿子许仕琳,把他交给了姐姐,并说道:“姐姐不要担心,我这就去找官人。请姐姐现在就去找姐夫,姐夫在临安不是有亲戚吗?你们就先去临安避一避,孩子就托付给姐姐姐夫了,等事情过了,我和相公就去临安找你们。记住,你们可千万不要自己回来。”
许家姐姐哭着答应了,她抱着孩子,接过孩子的东西回到自己房里,将事情告知自己的丈夫,二人简单的带了些随身衣物,抱着孩子悄悄地从后门走了。
姐姐离开后,白素贞施展妖术,瞬间来到自家药铺的后巷。她从后门进入,见四下无人,便一路来到前厅。
药铺已然被砸,药材被扔得到处都是,散乱不堪,掌柜和伙计也被打伤在地,有几个好心的街坊在一旁照顾。
见白素贞到了,掌柜的挣扎着爬起来说道:“夫人,您快些想想办法吧,许大夫被他们抓走了。”
“他们去哪了?”
“听他们说,好像是派了一些人直接去你家抓你和小官人。那和尚带着许大夫却不知去哪了。”掌柜的回答道。
此时,白素贞万分焦急,生怕许仙有个三长两短。她跑到街上四处打听,沿着街坊四邻所指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她从北门出了钱塘县城。说来也怪,几百人的队伍应该很容易追上才对,可就是不见他们的踪迹,只能继续沿途打听,终于在离西湖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这些人。
在人群中,她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丈夫,他被牢牢地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根本动弹不得。身边还站着两个人,手中都拿着戒刀。
她不敢轻易的冲过去救人,生怕混乱中伤了许仙。于是她变成了那些人的模样,悄悄地混入了人群之中,并不停地向许仙的方向靠近。
“白素贞!你还是来了!”就听法海和尚一声大喝。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他们就好像知道白素贞在哪里一样,突然的散开,把她团团地围在了中间。
这几百人还有序地排成了一层层的圆圈,将她和许仙隔离开,而看守许仙的那两个人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站在外面的法海和尚正呵呵地冷笑着,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副金色面具,这装束显得格外扎眼。
只见他挥了挥手,所有的信徒同时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面具戴在头上。面具是木头雕的,颜色形像各异,但都是凶神恶煞般的面孔,造型十分的诡异。
这些人纷纷举起了双手,癫狂而有节奏的舞动起了身体。几百人的步伐、动作完全一样,好像是在统一跳着一种古怪的舞蹈。而他们口中还在念念有词,仔细听来,他们念的好像并不是佛经,到理像是一种巫咒。
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这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她一家人的圈套。当她看到众人戴上面具,开始跳舞的时候,终于明白了,顿知大事不好,想要逃走,已然来不及了。
巫咒声响起,白素贞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全身上下犹如被万条毒虫噬咬一般。她立刻失去了抵抗能力,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这制伏白素贞的叫作“傩阵”。是古时候流传于荆楚之地的一种可以驱鬼除妖,杀神逐疫的大阵。早已经失传了,实在是没有想到此时还有人懂得使用这么神秘古老的巫术。
白素贞倒下了,傩舞并没有停下。就在阵中白素贞的身旁,从地面上缓缓地升起了两根海碗粗细的铁柱。柱上有铁环,环中还挂着长长的镣铐。
铁柱的外侧各升出一只巨大的铁狮子,铁环中挂着的铁链分别从两只狮子的口中和爪下穿出。几名信徒将地上的白素贞架了起来,用镣铐把她的手足铐在了铁柱上。其他人将铁狮子口中和爪下穿出的铁链拉紧并插上了铁销子把铁链固定住。
就这样,白素贞被这些人吊在了两根铁柱中间,一动也不能动。而且还要忍受着那巫咒带来的痛苦。
眼见妻子受苦,被绑在木桩上的许仙痛哭流涕,他苦苦哀求法海,求他能够大发慈悲,放过他的妻子。而法海回应他的却只有冷笑。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连一根绳子都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为救自己而遭此大难。
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能,他痛恨自己是毫无用处的普通人,谴责自己在危难之时成为的妻子的累赘,内心中备受着煎熬。
远处,有几匹快向此处急驰而来,马上坐着的都是这些所谓白莲宗的信徒。不多时,马到近前,领头的从马上跳下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儿。那身穿紫袍的女人好像十分的兴奋,立即迎了上去接过那孩子,仔细地端详着,口中喃喃自语道:“就是这个,这是第一个。”
白素贞见了竟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仕琳!仕琳……,相公!那是我们的仕琳啊!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她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儿子的襁褓。更何况母子连心,即使没有那襁褓,她也知道眼前的就是她的孩子。
得知那是自己的孩子,许仙除了苦苦哀求,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有两名信徒把一副小小的白玉棺抬到了紫袍女人的面前轻轻地放在地上,小心的打开棺盖。只见棺中盛满了透明的**。那女人看了看,将孩子的襁褓除去,竟活生生地将孩子丢进了白玉棺中,将棺盖封死,叫人抬走。
眼睁睁地看着爱子被人扔进棺材中溺死,哪有一个母亲能承受得了这一幕,白素贞顿时神志丧失,狂性大发。
虽然那上百人的巫咒依旧对她起着克制的作用,但此时此刻,她已经丝毫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痛苦。她的愤怒已经冲破云霄。
乌云漫天,电闪雷鸣,大地仿佛都在颤抖。那几百名信徒见此情境,哪里还有心思跳舞念咒,吓得纷纷四处逃窜。
傩阵溃散,白素贞失去了束缚,只见她一声长啸,震碎了手脚上的铁链,身体直冲上云霄,在空中翻滚着身体立时化作一条白色巨蟒,张开大口,伸出獠牙,直奔紫袍女人而来。
那女人见白蟒来势汹汹,根本就是一副搏命的架势。她并没有与之硬碰,而是腾空而起,想在空中摆脱白素贞的纠缠。
只见一人一蟒在云层中你追我逐,紫袍女人虽然飞得很快,但始终无法摆脱白蟒的追赶。丧失爱子的白素贞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这个杀子仇人生吞活剥。
也不知那个紫袍女人又施展了什么巫术,地面上的那两尊铁狮子竟然动了起来,就好像活了一样。
它们两个各自咬住一条铁链的两头。同时腾空而起直冲向空中的白素贞。这两个家伙配合得十分的默契,趁其不备,竟从她的身下偷袭。用铁链将白素贞的腰间死死的缠住。并咬着铁链的两端向相反的方向用力。两只几千斤重的铁狮子就这样试图在空中将白素贞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