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赵家管家把这个“小忙”说得轻描淡写，就像让她去食堂帮忙多打一份饭。 但田桂芳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这是让她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给赵家的私立医院铺路。 利用公立医院的招牌和渠道，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旦查出来，她这辈子就完了。 可她没得选。 儿子的命，就吊在那根随时会断的线上。 别说只是违规，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为了儿子，她也敢去闯。 她几乎没怎么挣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管家笑了，把那个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这是定金。田副院长，您是个聪明人。”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第一批要“帮忙”的，是一种叫“神经生长因子”的进口特效药。 这药在国内卡得极死，赵家的私立医院根本没资格申请。 田桂芳在儿童医院干了半辈子，人脉和权力还是有的。她轻而易举地就在下一季度的采购计划里，添上了这个项目。 理由是“临床科研需要”。 药剂科、院办，她一个电话，几句客套话，就把关节都打通了。没人会怀疑一个资深专家的专业判断。 药品到库那天，她签了一张“样本调拨”的出库单，一整批珍贵的药物，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抬上了赵家派来的车。 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手心全是冷汗，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省城脑科专家的电话就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电话里，专家告诉她，她的儿子已经被转入了最好的病房，新的治疗方案也已经开始。 那一刻，心里的那点慌乱和愧疚，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她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麻木。 从特效药，到小型精密医疗仪器，再到某些限制级的实验耗材，经她手流进赵家口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她的生活也彻底变了样。 儿子的病在顶级专家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转。从睁不开眼，到能认出她，再到能扶着墙慢慢走路，每一次进步，都让田桂芳觉得，自己赌对了。 天文数字的医疗费，再也不用她愁了，赵家全包。 她的个人账户，也开始不定期地收到一笔笔巨款。 她从一个骑着电瓶车上下班的普通医生，变成了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的田副院长。 在医院里，因为她总能“神通广大”地搞来稀缺资源，领导和同事看她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没过两年，她就被提拔成了分管后勤和设备采购的副院长。 一切都太顺了，顺得让她快忘了这些东西的来路有多脏。 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没做错，她只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换回儿子的命。 直到那天，赵家的管家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采购清单。 “田副院长，这次可能要麻烦您一件更棘手的事。”管家脸上的笑还是那么温和，说出的话却让田桂芳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递过来一份病历摘要。 “这个孩子，八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RH阴性AB型血。” 田桂芳心里咯噔一下，这种血型，万里无一。 “我们有位非常重要的客户，他的孩子也急需这种血型的健康骨髓和器官源。我们筛查了很久，这个孩子的各项指标，都高度吻合。” 管家停下来，看着田桂芳的脸，才慢悠悠地继续。 “我们希望，您能帮个忙。如果这个孩子，在治疗中‘不幸’离世，他的遗体可以用于更伟大的医学研究。您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不幸’发生得合情合理，并且，让家属能够‘理解’并‘配合’我们的科研请求。” “哗啦”一声，病历掉在地上。 田桂芳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不是违规！这是在要她去杀人！ “你们……你们这是在杀人！”她的声音又尖又细。 管家的笑容没变，弯腰捡起病历，重新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田副院长，话不能这么说。化疗的风险本来就很高，对于这种重症患儿，任何一点并发症都是致命的。我们只是希望，在意外发生的时候，能让他的生命价值最大化。”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寒气。 “而且，您儿子的康复治疗，后面还有好几年，那笔费用可不小。还有，您这几年账户上多出来的那些钱，万一被人查起来，恐怕不好解释吧？” **裸的威胁。 田桂芳瘫在了椅子上。 她被套死了，从收下第一笔钱开始，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儿子、事业、自由，她的一切，都攥在对方手里。 她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管家递给她一张纸，“这个孩子明天会转到你们医院。这是我们专家提供的‘治疗方案’，您找个机会，进系统，把主治医生开的药，换成这个就行了。” 田桂芳接过那张纸，指尖抖得厉害。 上面罗列的几种药物，组合在一起，会在一周内，悄无声息地摧毁一个孩子的免疫系统。 这是一张来自魔鬼的处方。 第二天，那个八岁的男孩被转入了儿童医院。 田桂芳趁着午休，用自己的高级权限，登录了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 她找到了那个男孩的名字，病历首页，是一张天真灿烂的证件照。 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路。 她闭上眼，再睁开。 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一个一个地敲击起来。 删除。 修改。 替换。 前后不过五分钟，那份罪恶的处方，就完美地植入到了孩子的治疗记录里。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七天后，消息传来。 那个男孩，因突发重症肺炎，抢救无效死亡。 临**完全说得通，没人怀疑。 当天晚上，田桂芳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银行短信。 一百万。 一条命，换来了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