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名单
不好,这智障分身竟是真的要动手!
李阳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呵…果然如此。”
他强顶着滔天压力,咬牙嗤笑道。
“我就知道,跟一个分身根本讲不通道理!”
“情感残留,思维僵化,只知道固执地执行本体的某些执念,看来这离阳皇室的分身术,弊端也不小!”
“一不小心,恐怕就是洛依天那种灵魂分裂、彻底疯魔的下场吧?!”
段重阳分身闻言,凝聚灵压的动作猛地一滞,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李阳这番话触动了某些关键点。
他周身的冷意波动了一下,沉声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继续说!”
李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是赌对了。
这分身并非完全不可沟通,依旧受本体核心意志和逻辑的影响。
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更加恳切。
“师叔,我虽不知您与离阳皇室当年具体有何等纠葛,但我知道,您力排众议,成立刑殿,授予我提司之权,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整肃风气,铲除积弊,让南阳宗能真正地挺直脊梁,不再受任何外部势力的掣肘吗?!”
“若因区区旧情,便对洛依天之流姑息纵容,那刑殿成立的意义何在?您当初的决断,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相信若是师叔您的本体在此,以他老人家的远见和魄力,定会赞同我的做法,甚至会比我做得更彻底!因为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地对宗门负责!对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李阳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根子上。
段重阳分身彻底沉默了下去,他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的云海,眼神中那冰冷的淡漠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挣扎和思索。
仿佛有两股不同的意志在他体内激烈交锋。
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解脱?
“你说得对。”
短短四个字,却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周身那冰冷的灵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本体若在,的确会如你所说。”
他转过头,看向李阳,眼神复杂。
“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东西,确实该彻底斩断了。”
李阳心中大喜,正要松一口气。
却见那段重阳分身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固执。
“但是,你闯山伤人之举,事实确凿,不容抵赖。为维护宗规与各峰颜面,惩戒依旧必不可少。”
李阳:???
我靠!你他妈有病吧?!
脑子一根筋?!
李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看段重阳分身再次抬起手,恐怖的灵力开始凝聚,显然是要动真格。
“妈的!跟这人工智障没法讲理。”
李阳暗骂一声,毫不犹豫,瞬间沟通了怀中那枚向问天赐予的令牌!
嗡!
剑符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剑光,一股撕裂空间的恐怖剑意瞬间将李阳包裹。
眼看着就要将他强行传送回剑鸣峰!
“想走?!”
段重阳冷哼一声,五指张开,一股更加庞大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而下,竟要强行打断传送!
两股力量剧烈冲突,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李阳身处其中,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撕成两半,痛苦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平静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犍牛坪上空响起。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段重阳分身凝聚的恐怖灵力和禁锢之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李阳怀中那枚躁动的令牌也瞬间平息下来,剑光收敛。
一道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犍牛坪中央。
来人同样一身青袍,面容与那分身一般无二,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分身那种刻意维持的淡漠和冰冷,而是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平静,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海,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俯首。
正是段重阳的本体!
他从内门归来了!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那具分身一眼。
分身微微一颤,眼中所有的情绪波动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绝对理智和冰冷的模样,对着本体微微躬身,然后如同融入水面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随后,段重阳的目光才落到脸色有些苍白、惊魂未定的李阳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开口。
“说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段重阳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又掌控一切的磅礴气势。
与他那具冰冷程序化的分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阳心中长舒一口气,他收起令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恭敬行礼。
“弟子李阳,拜见段师叔。”
段重阳微微颔首。
“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李阳心中一定,知道老段这是要听他解释,而不是问罪。
他将最近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全部说了出来。
段重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李阳说完,才缓缓开口道。
“所以你打上大竹峰,伤我弟子,是为了逼我表态,彻底与离阳皇室划清界限,严惩洛依天?”
“是!”
李阳昂首挺胸,目光坦**。
“弟子深知此举鲁莽,触犯门规,甘愿受罚!”
“但若重来一次,弟子依旧会如此选择,宗门安危重于一切,优柔寡断只会养虎为患!”
“有些脓疮,必须狠心剜掉!”
段重阳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久远的回忆。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你做得对。”
短短四个字,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和分身不同,段重阳这四个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他是真的认可李阳的做法!
李阳心中猛地一松!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段重阳!
格局、魄力、担当,远非那人工智障可比。
段重阳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阳身上,虽然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锐利和决断。
“洛依天之事,我已知晓。此前确是因一些旧日渊源,对她多有容忍,以致酿成今日之祸。此事,是我的过失。”
他语气一顿,变得斩钉截铁。
“即日起,这一切全权交给你去处理,不必再有任何顾忌。”
“若遇阻挠,或有金丹以上修士插手…”
段重阳眼中寒光一闪。
“你可持我令牌唤我出手,或请你师父出手。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的青色令牌落入李阳手中。
令牌入手温凉,正面刻着南阳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段字,蕴含着其一缕神念和莫大权柄。
李阳紧紧握住令牌,眼神中闪过一抹激动。
有了段师叔这句承诺和这枚令牌,他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做事了。
“多谢师叔!弟子定不负所托,必将外门魑魅魍魉,一扫而空!”
李阳激动道。
段重阳点点头,又随口说了两句,气氛逐渐缓和。
李阳想起刚才那具把他气得够呛的分身,忍不住吐槽道。
“师叔,您那分身简直像个人工智障,你以后能不能别把他放出来?”
“你今天要是晚来一步,我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人工智障?”
段重阳闻言,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罕见地僵硬了一下,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尴尬之色。
他干咳两声,目光飘向别处,含糊道。
“分身之术玄奥精深,偶有滞涩也在所难免。此事休要再提。”
李阳看着段师叔那副明显是想掩饰尴尬的模样,心中暗爽。
老段啊老段,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看来那分身的死板劲儿,连他自己都头疼!
段重阳显然不想在这个让他丢面子的话题上继续,立刻手腕一翻,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李阳,转移话题道。
“此物予你。”
李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玉简之中,赫然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
上面详细记录着数百个名字、职位、修为,以及他们与离阳皇室或明或暗的联系程度。
从普通的外门弟子,到各峰执事,甚至…还包括了数位实权长老的名字!
例如杂物堂那位刚刚被他拿下的钱长老,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标注的还是密切!
“这…这是…”
李阳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原本以为洛依天只是暗中培养了一些死士和暗子,却没想到离阳皇室在南阳宗外门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这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间谍网络!
段重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近百年来,离阳皇室安插或暗中收买的人员名单。有些是旧日情分遗留,有些是利益往来。”
“如今既然要斩断,便需连根拔起,永绝后患。此事,便交由你刑殿全权处理。如何处置,你自行决断。”
李阳看着这份沉甸甸的名单,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恐惧?有一点。
但更多却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兴奋!
这哪里是什么烫手山芋?
这分明是一张闪闪发光的财富清单。
这么多人,这么多职位,这得有多少油水!
刑殿查案,缉拿罪犯,罚没赃款,这可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阳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琳琅满目的丹药、闪闪发光的法器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