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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出没(三)

他的手比她的冰冷许多,却叫她心头一暖。 孔明宣极认真凝望她:“我怎么觉得你又有事情瞒着我?” 她一瞬清醒,抽回手,道:“没有。” “真没有?”孔明宣道,“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我可是会生气的。” 唐思怡有一丝心虚,试探问:“生气到什么程度?” 孔明宣道:“你哄不好的那种。” 唐思怡:“……” 孔明宣便问了:“大和尚设下埋伏杀你,仅仅是因为知道了你是陛下的人,想通过杀你挑拨成王与陛下,达到跟萧翼鱼死网破的目的?” 唐思怡点头。 “真这么简单?那大和尚可够蠢的。” 唐思怡默默不语,反正大和尚人都被带走了,“死”无对症。 孔明宣暂时放过了她,正了正神色,道:“你可知宝山寺庙的来历?” “孝康三十五年,帝龙体欠安,国师擅算,曾于大魏版图划定一条龙脉,龙头正在西南凤安府高粱县宝山,于是派人大兴土木,修建佛寺求祈祷大魏国运昌盛,为帝祈福,寺名‘朝圣’。” 现在看来就是一场笑话,那国师是个杀猪的骗子。 唐思怡听出不对:“为什么当地百姓却叫它叫万恩寺?” 孔明宣道:“孝康帝驾崩前一年,寺庙突然改了名,叫‘万恩’,寺中多了位弥勒佛般的大和尚,如今说来就是当年的国师,他明明跟成王有仇,却来了成王的地盘,要么是迫不得已,要么是有不得不来的利益牵扯,这个要问他本人才能知道了。” “当地的老人叫惯了朝圣寺,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新一代年轻人却叫它万恩寺,大家伙混来混去嫌麻烦,干脆统一了口径,一提宝山,就明白说的是那宝山上的寺庙。” 唐思怡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座寺庙是跟着大和尚建起来的,但跟我现在要查的事情似乎关系不大。” 孔明宣道:“目前是没有关系,我不过想到了这寺庙由来,跟你提一提,说不准以后有呢,当局者迷,又或者有什么线索是你暂时没想到的,你把瞒我的事情告诉我,我帮你想想。” 唐思怡:“……” 原来是等着套她的话。 唐思怡假装听不懂,问道:“你又从何得知这寺庙由来?” 孔明宣道:“研究大和尚的风水局时,唐泛告诉我的。” “唐泛?” “他来西南之前为了能尽情吃喝玩乐,把包括高粱在内的周边县志都找来看了一遍。” 哪个地方有美食小吃,哪个地方盛产胭脂水粉,哪个地方有名胜古迹,等等等等,唐泛清楚的不要不要的。 唐思怡:“……” 孔明宣抗拒吃药的原因并非嫌苦,而是止痛药里掺了使人安眠的药材,他吃完提不起精神,浑浑噩噩净做不知所谓的梦。 还总是那么同一个梦。 此时他便有些乏了,强撑着眼皮同唐思怡道:“岳老那里是个什么意思?” 提起师父唐思怡就来气,道:“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明日我就上夏溪山讨说法去。” 孔明宣道:“他选择不告诉你,应该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要他为我好,我要他静心养老,安度晚年。” “岳老在西南这么多年,成王是什么脾气秉性,岳老比谁都清楚,想来他也吃不了亏,”孔明宣道,“先想想咱们要怎么跟成王周旋要紧,拖不是办法,他还能宽限你几天?” 唐思怡心说,没有咱们,只有我。 她不能再把孔明宣拖下水了。 她佯装低头赏花,不与他对视,道:“再说吧。” 她看出孔明宣的困倦,欲要推他回房睡一觉,孔明宣畏惧地把着栏杆,死活不去:“觉睡多了就成傻子了。” 唐思怡:“别逼我动手。”你又不抗揍。 好说歹说,将孔少爷哄进了闺房,安顿上了床。 孔明宣拉着她衣袖,欲言又止,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道:“你去吧。” 唐思怡走出两步,扭脸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风筝,比翼双飞燕。 唐思怡驻足,直直看着那风筝。 孔明宣枕着手歪头看她,一挑眉,明知故问:“想要?” 他道:“再叫声令白哥哥,就给你。” 唐思怡傲然白了他一眼,冷淡走出了房门。 孔明宣这里一垂眸,眼前骤然刮起一股风,唐思怡去而复返,摘了风筝就跑,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 孔明宣:“……” 管家撞见这一幕,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少爷,他抢你东西!” “就是,太猖狂了,我纵的她没边儿了都,”孔明宣道,“去报官。” “哎!”管家解恨往外走,走到一半儿想起来,棠大人……他好像就是那个官。 这找谁说理去。 小丫鬟进来燃香落帐,孔明宣将腕上桂花手串褪下来仔细搁在床头,嘱咐不许给她碰了。 他自己翻身躺平,忍不住想,到了这个份上,唐思怡究竟还有什么事,非瞒着他不可? 挣扎半晌,没挣过阵阵袭来的困意,他不情愿阖眼,跌入了黑暗。 还是那个梦。 车轮底下伸出一只小小的血手,并孩子的半张脸,脸上一只黑白分明的眼,恨意横生地盯着他。 突然那只小手贴近,快要摸到他脸上时,小手变成了大手,脸也成了娘亲的脸,母亲慈爱地看着他,手却朝他不断延伸,尖锐的指甲剖开了他的胸腔,要摘他的心肝…… 孔明宣又一次惊醒,大口喘息。 天已经黑透了,小丫鬟闻声进来点灯,他挥挥手说不用,小丫鬟便关门退出去了。 孔明宣拥着被子坐起,梦中胸腔被打开的余痛犹在,抑或只是身上伤口的疼,他有些分不清。 黑暗中,他缓了缓,手抚上胸口,那里有道浅显的看不大出来的旧疤,已经跟了他十几年。 他却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只觉这深秋的夜,无边无尽,寒意浸骨。 王府湖心的水牢在黑夜中无声打开了。 大和尚臊眉耷眼,早没了生气,被押送着,经过一道又一道关卡。 直到走至一座有人的牢房门前,大和尚方迟钝地抬了抬头,对坐在里头的人打了声招呼。 “久违了,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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