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咧嘴笑了笑 ，他利落地拉开背包拉链，金属零件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在约翰和他车上几个兄弟毫不掩饰的注视下，手指翻飞，金属部件在他手中迅速组合成型， 一把经典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冲锋枪，带着旧时代暴力的余温，被完整地托在手中。 “喏，好东西吧？”汤姆拍了拍那敦实的枪身，发出沉闷的声响，笑着递了过去。 约翰没吭声，伸手接过来。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眉头动了一下。 他熟练地握住拉机柄，猛地向后一拉，再“咔哒”一声推回去，动作干净利落。 “条子现在还用这老古董？”他掂量着枪，语气带着点嘲弄。 “那倒不是，”汤姆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主要是最近运气好，跟几个朋友弄了个旧仓库，嘿，里面堆的都是这些老伙计。” 约翰重新上下打量了汤姆一遍，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停留片刻，鼻腔里哼出一声：“看来，你这几年过得挺有路子啊。” “还行吧，混口饭吃。”汤姆往前凑了半步：“怎么样，约翰？现在警察局招人，待遇嘛……一般，但薪水还是有的，旱涝保收？” “咳咳咳……”约翰像是被一口浓痰卡住了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 妈的，让他一个在钻石区收保护费、偶尔还得跟其他帮派杂碎抢地盘的小帮派头目，去当条子？ 这他妈是哪个疯子想出来的主意？ 玩无间道吗？ 他差点把肺咳出来才缓过劲，瞪着汤姆：“操！你他妈逗我玩呢？说正事！“ 汤姆伸出双手：”这把枪，搞出来我给你个便宜价，你给我点手续费就好了，以后还指望你照顾生意。800美金，怎么样？” “咳咳咳……”约翰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 他弯着腰，指着汤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八百美金？！操！汤姆，你他妈这是在抢劫吗？！” 他激动得往前一探身，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汤姆脸上。 汤姆下意识地脑袋往后一仰，躲开那带着烟味和口臭。心里暗骂：操，嘴巴真臭！ “怎么，嫌贵？”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没了，换上了一副“你懂个屁”的表情。 他一把拿回枪，手指一按一扣，“啪嗒”一声，那个标志性的圆鼓鼓的75发弹鼓就被他卸了下来，在手里掂量着。 “实话告诉你，兄弟，这枪本身的造价其实不贵。但是！” 他加重语气，把弹鼓凑到约翰眼前，“这玩意儿！75发！整个新泽西州，你他妈上哪儿找能稳定供给这弹鼓的地方？NRA（全国步枪协会）和ATF（烟酒枪炮及爆裂物管理局）那帮穿西装的混蛋，对全自动武器的禁令有多严，你心里没点数？” 汤姆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内幕的笃定，“想想看，晚上出去办事，别人拿个破手枪，砰砰几下就他妈哑火了，你呢？端着这家伙，‘哒哒哒哒……’一梭子下去，整条街都得给你跪下！谁还敢跟你呲牙？谁才是这条街的老大？嗯？” 此时他开始了循循善诱：“想想当年的卡彭！芝加哥之王！靠的是什么？几十发子弹泼水一样扫过去，管你是对头还是条子，谁敢说个不字？那场面，那气势……” 约翰被  干沉默了，这家伙真的是警察吗，不会是来钓鱼的吧。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驾驶座上的司机，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那两个沉默的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艰难地开口，开始讨价还价：“兄弟……话是这么说，但这价……这样，750美金！我先拿一把试试水，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顶用，没问题，以后我还找你！你那边还有什么其他好东西，我也包圆了！” 汤姆没再废话，直接把背包甩进车里，砸在约翰腿上。 “行！成交！里面还有200发子弹，算我送你的开张礼，别人可没这待遇。” 他顿了顿：“不过，我也就这点权限了，下回你要子弹，可得付刀乐了。” 约翰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拉开背包拉链。昏暗的光线下，两盘黄澄澄的子弹整齐地码在里面，他再抬头看汤姆时，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亲切和满意。 “够意思，不愧是和我一起偷看女孩子洗澡的铁哥们！” 钱货两讫。汤姆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弯下腰对着副驾驶的约翰咧嘴一笑： “对了，约翰，下次要是还想做买卖，咱们得换个地儿。大马路上交易忒他妈没品了，跟新手似的。”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朝着约翰随意地摆摆手。 引擎重新发动，光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汤姆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好奇地问：“老大，你这兄弟……路子这么野？不会是军火商吧？不过……这价也太他妈黑了点。” “军火商？”约翰皱着眉，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不可能。他他妈就没怎么离开过哥谭这鬼地方。”他布满胡茬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问车里的人，又像在问自己：“你们……觉得这玩意儿怎么样？” “老大，我觉得值！” 司机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兴奋：“要是咱们兄弟几个都配上这大家伙，鲨鱼会那帮狗娘养的，直接他妈干死他们！让他们知道钻石区谁说了算！” 后座两个一直沉默的壮汉也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对火力的渴望。 他们的组织不大，窝在钻石区最偏僻的两条街上，靠着收舞厅、地下赌 场和那些小店铺的保护费过活。 一年下来刨去打点各路牛鬼蛇神的开销，能落到口袋里的，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万美金上下。 也别把哥谭的底层社团想得多牛逼，他们平时火并，砍刀才是主力，偶尔弄到的枪，也多是些从海关老鼠洞里溜出来的、被大帮派挑剩下的破烂 货——左轮、老掉牙的猎枪，火力小得可怜。 这把汤姆逊和那75发的弹鼓，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的重火力。 第一次交易顺利完成，汤姆的心跳直到拐过两个街角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跟以前在局里偷偷摸摸收点黑钱完全不一样。而今天，这七百五十美金，是他靠自己的门路和胆量实实在在赚来的，是他自己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