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朝着陆砚和苏晚晴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她离得近了些。 看见陆砚垂眸，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这几位闹事的，请出去。” 最后两个字落音时，守在大厅角落的警卫员立刻应声上前，步伐整齐，神情严肃地朝着面无血色的李曼丽等人走去。 李曼丽几人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挣扎，被警卫员“请”着往外走时，连头都不敢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孟秋的脚步倏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自家儿子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低头时眉眼间的温柔，听着那低沉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眼眶倏地就红了。 多少年了？ 这么多年来，他沉默着扛起肩上的责任，沉默着成为人人敬仰的陆首长，却再没发出过一丝声音。 她以为就这样了…… 直到刚才，直到她亲耳听见陆砚开口说话。 孟秋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险些忍不住落下来。 是高兴，是激动，是欣慰，是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迸发出来。 陆砚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抱着苏晚晴微微侧过头，看到孟秋泛红的眼眶，黑眸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松开紧抱着苏晚晴的手臂，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腰，示意她站稳，这才朝着孟秋走了两步，声音沙哑，却多了几分柔软：“妈。” 这一声“妈”，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孟秋的心上。 孟秋忍不住快步上前，抱了抱高大的儿子：“阿砚……我的阿砚……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陆砚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孟秋的后背，像是小时候母亲哄他那样，低声安抚道：“妈，我没事。”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俩，眼眶也跟着泛红。 她能懂孟秋此刻的心情，那是盼了多少年的念想，终于成真的滋味。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一幕，也纷纷红了眼眶，低声议论着，满是动容。 “陆首长这一声妈，听得我都想哭了。” “是啊，这么多年了，陆夫人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啊。” 陈素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只觉得刺眼极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里的嫉妒和不甘来得汹涌。 凭什么？ 她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陈素馨看着那相拥的母子，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苏晚晴，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警卫员处理完李曼丽等人，又快步走了回来，恭敬地站在陆砚身侧，低声请示：“首长，陈小姐……” 陆砚抬眸，目光冷冷地扫过陈素馨，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陈素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薄唇轻启，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陈家教女无方，既然这么喜欢搬弄是非，让陈团长好好管教。” 警卫员立刻应声：“是，首长。” 这话落进陈素馨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陆砚这是动真格的了。 陆家的报复，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陈素馨看着陆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秋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她擦了擦泛红的眼尾，眼神冰冷地看了眼陈素馨。 孟秋走到苏晚晴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询问：“晚晴，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苏晚晴摇了摇头，回握住孟秋的手，笑着说：“妈，我没事，有阿砚在呢。” 孟秋看着她，又看了看陆砚，欣慰地笑了。 大厅里的音乐不知何时重新响了起来，悠扬的华尔兹舞曲，缓缓流淌在空气中。 陆砚走到苏晚晴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她，黑眸里满是温柔，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缱绻：“别站着了，累不累？我带你去那边坐会儿。” 苏晚晴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相携着，朝着大厅一侧的休息区走去，背影相贴，郎才女貌，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拍卖会的风波过后，苏晚晴的外贸生意像是踩上了顺风船，一路畅通无阻。 陆砚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她对接了几个沿海城市的外贸商行，那些商行的负责人听说合作方是陆首长的夫人，个个都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苏晚晴手里的绣品和陶瓷本就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精致的工艺、独特的海岛风情，一送到样品间就被抢着下单。 订单像雪片似的飞进锦绣手工坊和红星陶瓷厂，林芳和赵厂长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得合不拢嘴。 苏晚晴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每天去厂里盯着质量，偶尔坐在办公室里核对订单，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陆砚怕她累着，硬是把核对账目、对接物流这些琐事都揽了过去。 他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处理这些事更是得心应手，每天晚上抱着厚厚的账本坐在台灯下，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一笔一划地核对，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平添了几分斯文气。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忍不住伸手去勾他的下巴：“陆首长，你这是打算抢我的饭碗啊？” 陆砚侧过头，黑眸里漾着笑意，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你不宜劳累，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苏晚晴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故意凑近他耳边：“说，你不是要把我养废？” 陆砚的喉结滚了滚，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叹了声，声音低沉沙哑：“我倒是想。” 苏晚晴哼了声：“想得美，换我把你养废还差不多。” 她骨子里就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 自己挣来的钱，就是她挺直腰杆的底气。 陆砚不置可否。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挠，暖洋洋的，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厚的利润，笑得眉眼弯弯。 这钱来得光明正大，每一分都浸透着她的心血。 这种踏实的感觉，比什么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