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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风城狂怒

雨越来越大! 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像是有人在头顶不断敲击钢盆。 沉闷、急促,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在耳膜上激起一阵阵刺痛。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沥青味。 混杂着远处排水沟泛起的铁锈气息,冷风从车窗缝隙钻入,直扑江北辰鼻内。 他握着方向盘,掌心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手机在副驾驶座震动了第六次时,他正紧盯仪表盘上跳动的异常IP信号,那是安全屋监控系统被远程入侵的痕迹。 直到第七次震动刺破雨声,他猛地抬头。 然后,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的“风城”二字亮成刺目的红光。 第八次震动中,他才按下接听键。 “江北辰。” 风城的声音冷冽如刀尖,“柔雪被绑架了。” 江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虽早有预感,但真正从风城嘴里听到这句话时,心还是狠狠地揪疼了一下。 就像被人用钝器猛击,难受不已。 “您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比雨声更冷,右手悄然滑向腰间战术腰带的暗扣,指尖触到那枚金属卡,那是防抢警报装置的触控区。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半小时前,我收到一段视频。”风城顿了顿,呼吸略显滞涩,“她被蒙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背景有滴水声……绑匪说……要见你。” 江北辰的心咯噔一下,耳边嗡鸣渐起。 他早该想到,从三天前收到威胁短信开始,那些藏头露尾的警告,老宅后院新翻的土,风氏集团通讯系统被黑……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目标:他。 而风柔雪,不过是引他入瓮的饵。 “风董,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大范围行动。” 他踩下刹车,轮胎压过积水。 青屏路的路牌在车头灯里忽明忽暗,像一幅垂死之人的心电图。 “绑匪要的是我,您动用的人越多,他们越可能撕票。” “撕票?” 风城突然笑了,笑声干涩,“你知道柔雪三岁时被保姆抱错,我调了半个省的监控,蹲在派出所三天三夜?你知道她大学毕业那晚,跟我吵完架跑出去,我让保镖队封锁了整座江湾大桥?” 话音未落,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从听筒传出! 像是红木茶几被掀翻。 江北辰仿佛看见风城站在落地窗前,西装裤脚沾着碎瓷片,金丝眼镜歪斜在鼻梁上,眼里烧着怒火! 那是他当年在边境线见过的,被激怒的狼王的眼神。 “我不管他们要什么。” 风城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从现在起,我的私人保镖队、地下道上能说上话的老东西、交警队的监控组,全部动起来。三小时内,我要知道全市所有废弃工厂、地下车库、带地下室的老楼位置。” “风董!” 江北辰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深坑,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您这是在逼绑匪……” “够了!” 风城吼得手机听筒都在震颤,“你以为我要的是抓绑匪?我要的是让那些杂碎知道,动风家的人,就要准备好被风家碾碎!” 电话突然挂断。 江北辰盯着黑屏的手机,脸色一沉。 “你那时候的眼神,跟我爸看账本时一模一样……好像全世界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现在他终于懂了,风城的规矩里,没有“妥协”两个字。 就像当年他能为两千万慈善基金发三天脾气,现在就能为女儿的一根头发丝掀翻整座城。 雨幕中,青屏路老宅的朱红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江北辰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的梧桐树下,缓缓降下车窗一条缝。 冷雨钻进衣领,湿透衬衫贴在锁骨下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 七辆黑色商务车正从东侧巷口鱼贯而出,车顶警灯在雨雾中晕染成暗红的雾斑。 他的手指无意识摸向钥匙圈,指腹擦过金属表面的凹痕。 那个歪耳的Hello Kitty,是柔雪上周笑着挂上去的:“你要有个可爱点的东西陪着嘛。” 可此刻,这抹稚气只让他心头更难受。 手机震动,周砚发来的定位浮现眼前:“老宅后院密道通向地下车库,监控显示两小时前有辆带篷货车离开,车牌套了牌,但底盘高度符合‘黑曼巴’常用的改装车。” “黑曼巴”这个名字让他神色一震。 三天前,柔雪指着一张泛黄照片问:“这个人手臂上的蛇形纹身,是不是叫‘黑曼巴’?” 他当时只答一句:“别提这个名字。” 如今,它回来了。 “周砚,查全市所有带地下室的老楼。” 他对着蓝牙耳机说,手指摸到了那枚微型追踪器。 这是昨夜风柔雪趁他洗澡时塞进口袋的,说是“以防万一”。 他知道,这是她悄悄留给他的活路。 但它只有靠近她佩戴的腕链才会激活量子频段信号。 而现在,贸然启动只会暴露自己行踪。 他在雨中站了三秒,最终还是将它放回口袋。 雨势转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每一下都震得车身轻颤。 他推开车门,雨水立刻灌进衣领,顺着脖颈流下,冰冷如霜。 望着越来越近的保镖车队,他想起风柔雪的便签还压在安全屋的咖啡杯下:“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扛。” 可有些责任,他扛了九年。 从“暴龙”小队在缅北丛林中伏的那夜起,从队长把最后一颗子弹塞进他枪膛说“活着把资料带回去”起。 他就学会了把所有重量都锁进骨头里。 风城的车在老宅门口刹停。 五十岁的风家家主踩着积水冲下车,西装下摆沾着咖啡渍。 他的私人保镖队长老陈举着伞追在后面。 但却被他一把推开:“找!给我一寸寸挖!” 江北辰站在梧桐树后,看着风城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 那是他方才撞翻的香薰机残骸。 老人的手指在橙花精油里顿了顿,突然捏紧玻璃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辰哥?” 周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风氏集团的内线说,风董让人调了全市所有交通监控,连共享单车的定位都查了……” “我知道。” 江北辰打断他,目光锁定在风城攥着玻璃渣的手上。 那姿势像在攥着某种执念,“告诉金川,准备好医疗组。” 他转身欲走,风城的吼声却穿透雨帘:“老陈!去查城南的老旧茶馆!柔雪上个月说要去那见什么人……” 江北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城南茶馆? 三天前的画面骤然闪现:柔雪坐在餐桌边翻日程本,铅笔尖在“陈默”二字上狠狠划了三道横线。 “他不该来找我的。”她低声说,眉头紧皱。 “辰哥?”周砚再传讯息,“金川刚破解一段音频,视频里的滴水频率,匹配城南废弃水利站。” 还未回应,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锁屏上跳出一条凌晨两点的未读消息: 发信人:柔雪。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原来她早就在等他读懂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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