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已经有了选择!
风家别墅内。
主宅正厅的水晶灯,将光锥精准投在红木圆桌中央。
青瓷碗里的海鲜羹腾起细白雾气,姜葱的辛香混着海腥味在空气中漫开。
那气味钻入鼻腔时,江北辰的鼻翼几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压住即将涌上的喷嚏。
江北辰落座时,余光扫过林安慧。
对方正在不经意地敲击瓷器。
金属与瓷器相击,让他想起审讯室里的节拍器。
“北辰啊,这道芙蓉干贝羹是特意让厨房熬了三小时的。”林安慧端起分羹的银勺,勺进他面前的小碗,"我记得你档案里写着在边境吃了五年压缩饼干,该补补身子了。"
他望着碗里的干贝丝,热气扑上面颊时带着一丝黏腻。
他是对贝类过敏!
当年在丛林执行任务时误食过一次,整张脸肿成猪头。
风家能拿到他的“档案”,说明风城早就让人查过底。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份档案是他离开部队时亲手伪造的。
“谢谢阿姨。”
他轻扶碗沿,"我胃不好,医生叮嘱最近要忌腥。"
林安慧的银匙"当啷"一声磕在碗口,一脸鄂然:“胃不好?”
“小柔总说你能喝两斤白酒面不改色......”
“妈。”
风柔雪突然插话,她起身时脚步顿了顿。
她的目光扫过母亲的脸,悄然将手机贴在裙侧口袋。
这时,客厅角落的窃录设备早已开启。
她将面前的羹碗往江北辰那边推了推,“我替他喝。”
“胡闹!”
风城放下茶盏,怒斥。
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深灰唐装,显得脖颈格外僵直。
“家宴图的是团圆,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他拿起紫砂壶,“北辰,尝尝我新得的君山银针。”
茶盏递来,江北辰触到杯壁。
一阵灼热,很烫!
他在边境见过特训队员被“礼貌敬茶”烫穿口腔黏膜的案例。
那种伤不会立刻红肿,却会在三小时后溃烂流脓。
“爸泡的茶讲究火候。”
他将茶盏轻轻推回风城面前,“我怕喝坏了您的心血,还是您先品一口定个准。”
风城脸色一紧。
他盯着茶盏,犹豫片刻,还是端起饮尽。
茶水滚过舌尖时,他被烫得够呛!
这壶茶是他特意让厨房用沸水猛冲,就是要给江北辰个“下马威”。
此刻却不得不自己咽下,自作自受。
“好茶。”
他硬挤出一丝笑容,"小柔,去把你妈收的那坛桂花酿拿出来。”
随后,风柔雪端着酒坛折返,"温成私吞风氏海外项目资金的证据,我让人今早送到了检察院。”
她转头看向江北辰,“再说了,我已经有了选择。”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风城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下敲在掌心,第二下敲在桌沿,第三下敲在自己大腿。
这是他二十年前建立风家暗卫时定下的信号:“目标危险,就地监控。”
江北辰抿了口桂花酿,喉头压着一股冷意。
他吃饭时左手始终虚放在大腿外侧,仿佛随时准备接住什么般。
此刻裤袋里一阵轻颤,那是金川传来的暗号:外围安全。
晚宴散去后,江北辰并未立即回房。
他缓步穿过月洞门,在假山旁驻足片刻。
确认园中再无异动,才沿着抄手游廊走向东侧偏院。
站在偏院台阶上,他望着主宅二楼灯光依次熄灭。
直到只剩最东边那间还亮着,那正是风城的书房。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金川发来的加密信息。
他走到阳台角落,月光照在手机屏幕:一段音频,标注着“风城书房,21:17”。
“......查他的退伍档案,我让人去了原部队,说五年前那场演习后,整个暴龙小队的记录都被调走了......”
风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老周,你在军委情报处还有关系吧?”
“暴龙”是江北辰在部队时的代号。
他捏着手机,又一条信息弹进来:一张U盘的扫描图,背景是温成保险柜的红绒衬里,“初步识别出‘毒蝎’内部代号‘归墟计划’,三个坐标,其中一个在本市郊区废弃雷达站。”(备注:尚未解密,坐标真实性待核验)
忽然!
身后碎石轻响,有人缓慢靠近。
他知道是谁,所以没任何反应。
“在看什么?”
江北辰转身,见风柔雪披着他的外套站在门口。
夜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微红的俏脸。
“没什么。”
他将手机收进口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问你。”她走近两步,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要对你下手?”
江北辰望着她,并不回应。
远处梧桐叶沙沙作响,一道黑影从树梢掠过。
他眸光微凝,脸色一沉!
那个方向,正是地图上标记的三个‘归墟’坐标之一。
“明天......”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柔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散心。”
风柔雪仰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肩章状的项链坠子上。
那是用暴龙小队最后一枚弹壳打磨的。
她忽然笑了:“好。”
……
而在城市边缘的荒岭之上,废弃雷达站的巨型天线,正缓缓转动。
在浓雾中划出一道弧线!
更像一只锈迹斑斑的眼睛,终于睁开。
次日!
晨光穿透纱帘时,江北辰已在车库检查完第三遍轮胎。
风柔雪下楼时,正见他弯腰调整后保险杠的隐藏摄像头。
黑色战术靴尖沾着几点机油,在水泥地上留下微不可察的油渍印痕。
她抱臂倚着门框,看他直起身后用袖口擦了擦指节。
那动作像极了当年在靶场,他替她矫正握枪姿势时的专注。
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沙响,仿佛时光倒流。
“不是说去散心?”
她晃了晃手中的帆布包,里面隐约露出望远镜的轮廓,“需要带户外装备的散心?”
声音很轻,却带着试探。
江北辰抬头,目光掠过她刻意藏在帽檐下的黑眼圈。
他知道,昨夜他回房时,她的窗灯又亮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