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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命运赠礼

叶子有一头细软的黑发,温顺的趴下来,像一个听话的乖小孩。 起初他并不高兴,也很任性的背过身不肯与她见面,江山易主,事到如今对于白赫的安排他已无力反抗。 无奈又愤慨,却没有更好的选择留给他,只有任人鱼肉,在他悲剧的人生中再增色彩。 门被推开,下一刻有人对他讲你好,男人恍惚了一下,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下一秒她又开口,恰逢他回过头看。 如此准确的,把她的名字念出来,女人微怔,下一秒苦笑:“他告诉你了?” “没有。”被他否认,目光落去她脸上,女人比想象中更加瘦弱易碎:“我知道你。” 她猜:“看过我演的电视?” 唐竟迟想了想,没有否认。 没曾想是她,叫他措手不及,方寸大乱,那些愤慨和不甘来不及去想,此时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剩了。 什么也不剩了。 这是他们婚礼的前一天,距离唐竟迟自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一切,尚未有人得知。 对于唐竟迟而言,黎颂是索命弯刀,是命运赠礼。 是昙花一现的美梦,是彩云易散的现实… 错在他痴心妄想,害人害己。 仓促却又隆重的婚礼,半个京港的权贵们都来出席。 而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唐竟迟的父亲,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黎颂面色如土实在没办法开口问候。 唐越生也一愣,下一秒在他脸上就看不到这些微妙的情绪了,目光落在白赫身上,说这就是你给你弟弟挑的未婚妻? 不好吗? 白赫不觉得如何,今夜吃了这团圆饭,明天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杯中酒满,他笑的温良和善,和唐越生撞一撞杯,祝他长命百岁。 突然提起来的这句话有些奇怪,在场的人只有黎颂听不懂。 过了几日她才知道老人家得癌,拜了一辈子佛,这辈子还没活到五十岁。 怪不得江山易主,原来是天命难违。 也不知道白赫是怎么和他商洽的,那些权势财富他白赫唾手可得,可唐竟迟就不行了。 他必须要在今年成婚,娶一个妻子,凑一副团圆,这样才够资格享用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眼下唐越生已是穹弩之末,何况这也算不得坏事,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场面。 黎颂食不知味,好似被一团棉花塞住了嗓子眼,实在是难堪。 白赫并不知道她和唐越生之间还有故事,她有如此反应也是正常之举,所以并未在意。 病来如山倒,唐越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心态也大不如前了,彻底把家业交付之后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健康上。 可生病就是生病,再怎么调理疗养也没办法一夜回春。 如今他只想多活两年,其余的事他也无暇去管。 今天她和唐竟迟第一次见面,明日二人就要成婚,仓促、隆重、突然… 黎颂心中有愧,做不到像刚刚那样的坦然,唐竟迟还以为她不愿意,分别的时候讲:“黎颂,你放宽心。” 千言万语,讲出来的也只有这一句,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他和她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黎颂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苦笑:“那…明天见。” “明天见。” 灯光刺眼,叫她看不清那一张张陌生的脸,虚伪的祝福、伪善的笑脸,黎颂她盛装出席,路过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 没有什么参与感,模式化的婚礼,祝福听起来略有刺耳,交换了婚戒,有唐竟迟蜻蜓点水的一吻。 唯一的不同是他讲的那句对不起,在交换婚戒的时候,在他亲吻她的时候,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时候。 他说对不起。 转过头,黎颂认认真真的看她,男人太过真诚,让她无地自容。 她这辈子坏事做尽,不值得他这一句。 片刻,黎颂收回目光向众人看去,灯光太亮,以至于无法看清台下的宾客,有谁来见证她的悲惨人生呢? 黎颂不清楚。 高朋满座,却不是为她,又是因为她。 总之荒唐。 后来在宾客中看见裴知予夫妇,林蔚恨得咬牙切齿,碰一碰酒杯,她有说不完的恶毒的话:“就为了踩我一头,连残废也嫁?” 黎颂讥讽的笑,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轻蔑:“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你可是黎颂啊你忘了吗?” 你是天之骄子! 你是人中龙凤! 你怎么能呢,落得如此下场! 字字诛心,黎颂快把杯子捏碎,喝一口杯中烈酒,离开时她讲:“我的口红好像落在你家了,你要是找到了就还给我。” 如果你喜欢,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咱们姐妹两个,向来都是共享资源的。 她剜她的心窝子,她就戳她的肺管子,走之前还要用杯碰一碰裴知予领带上的银夹,气氛微妙又暧昧:“我还有事要忙,咱们回头见。” 气的林蔚要发疯,她的质问被他讲成小题大做,男人只要有了成就那必定少了良心。 林蔚没了恃宠而骄的底气,咬着牙把气咽了回去。 回头看一眼,她似乎是赢了。 但已经不重要了,黎颂在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往前走。 而生命中的一些人,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礼成! 看似皆大欢喜的礼成,新人幸福美满,步入婚礼殿堂。 实则不然。 宾客散尽后是满室的空旷和凄凉,夜幕如期降临,黎颂在这陌生的地方,显得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了。 结婚了,然后呢? 然后呢?! 唐竟迟没问过黎颂愿意和他结婚的原因,从决定到落实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太过匆忙急促了,也来不及思考这些。 他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只是觉得委屈了她。 嫁给我,委屈了她。 如今尘埃落定,这件事才在他心中扬起尘沙,料想她有苦衷,不敢掀人伤疤,思来想去后就只是说:“黎颂,日子还和从前一样,你做你想做的事,开心最重要。” 猛然听见这种话她有些错愕,自认为萍水相逢、泛泛之交,虽有夫妻之礼,可二人在昨天这才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换一种角度来说,她是白赫亲手安排给他的未婚妻,他理应是讨厌她的。 可是他却对她说这样的话,让人恍惚无措。 回头看他,他也只是笑:“错不在你。” 错不在你… 她愣了好久,这句话在心头反复盘旋,忘不掉这莫名的却又真诚的善意。 晚上是住在唐家的那栋大别墅里的,这地方以前她和唐越生来过一次,没曾想故此重游竟是为此。 心中百感交集,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她对这段婚姻又恨又愧,千万把箭堵在心口,噎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忐忑,太阳落山,天越来越黑,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难掩焦灼。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白赫与他新婚妻子之间的龌龊关系,当时针指向10的那一刻,潘多拉的魔盒爆开,哭喊和眼泪成了遮羞布上百里挑一的点缀。 当白赫把门推开的时候,他意料之中的看见了他的惊愕、愤怒。 已是深夜,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应该不请自来,擅自推开这对新婚夫妇的房门。 面对唐竟迟的质问白赫没有理会,目光在房中搜寻一番,最终落在那女人的身上。 她要比他聪明一些,当白赫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刹那,黎颂瞬间便明白了。 面无血色,她满眼惊慌与绝望,起初还能强装镇定,可当白赫合上门,逆光站在灯下的时候,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受控制的颤栗。 慢条斯理的点一根烟,灯光把烟雾照成一团柔和的白纱,朦朦胧胧的把人罩住,罩住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他在嘴边**漾出的恶毒的轻笑。 唐竟迟问他来做什么,他理所当然的讲:“当然是来替你洞房。” 下一秒有东西在地上爆裂四溅的声音,唐竟迟行动不便,抓了手边的一个瓷瓶向他砸过去。 他红了眼睛,那双眼睛里铺满了红色的血丝,恶狠狠的盯着白赫看,一字一句:“滚出去!” “你不同意?”他轻笑,嘲意十足的轻笑:“从来都轮不到你管我。” 你知不知道你输的很难看。 我觉得你不知道,但是没关系,一会你就能知道了。 他一边向前一边扯松了领带,黎颂见状不妙起身要逃,还来不及转身便被他薅住了头发,狠狠甩在**。 拿领带将人捆住,对于白赫而言简直轻松,女人的挣扎换来了他的警告,男人阴恻恻的讲:“不要让自己太难堪!” “白赫,我恨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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