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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滚烫的盛夏

病了许久,再推开门时已是流火七月,暖人的阳光随风而逝,空中如今盛着的,是一轮滚烫的盛夏。 黎颂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能走动之后她就没有再麻烦郑笛了。 她还是一个小姑娘呢,无缘无故的怎么能被她给牵绊了脚步。 回了自己家后,她还邀请郑笛过来做客,黎颂不知道该怎么谢她才好,婉转的问过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郑笛没想过这些,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安了黎颂的心。 知道她追星,黎颂买了演唱会门票请她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去看。 票不值钱,但是难抢,好赖不济她也算是个圈内混子,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何况她。 拿到票的时候郑笛直接“哇”了一声,抱着黎颂喊她菩萨显灵。 哪有这么夸张? 黎颂被她抱着,在她怀里无奈的笑。 演唱会在外地,她给小姑娘们做了详细的旅游攻略,叫她们看完演唱会可以玩几天再回来:“啊,我还订了两家评价不错的写真馆,你们别忘了去照。” 一切费用有她报销,衣食住行,返程的机票… 一个两个瞪圆了眼,忙说使不得:“无功不受禄啊。” “你们怎么这样说?” 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可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掉过眼泪的人。 在家养了一阵,她快有半年没有进组,粉丝们集体声讨她,说她没有上进心。 趁热打铁的道理不懂吗? 才接了那么好的剧本,还没拿奖呢怎么就开始飘飘然了? 这半年你在家里干嘛? 养胎吗? 说什么的都有,看的黎颂心里面烦,偶尔会把社交软件卸载,清净一段时间。 上一部戏是后援会给她接的,黎颂特意加了那个会长的微信,亲自道谢。 他们两个联系不多,她对他也了解甚少,他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她,别的人都叫他瓦洛,黎颂也这样叫他。 网上骂声一片,只有他给她吃定心丸——“最近还好吗?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 早八点钟发过来的,没有打扰她的休息,黎颂看见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二人之间的时差问题。 他那边应该是午夜两点。 并不是很生疏,但却很客气,黎颂回了他一句,并关心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可是石沉大海,在那之后对面再无消息。 只是半年后黎颂复出,又有人递给她上乘的剧本,班底也是顶配,多少人可望不可及,就连杜闻溪都感叹,说菩萨显灵不过如此。 黎颂一瞬间就明白了,她去问瓦洛,对面回她一个小太阳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 他全心全意的为她,却又始终缄默。 在家养病的这半年也不是完全清闲的,躲不过那两个畜牲的追捕。 谭东青生日的时候白赫领她一起去玩,正时盛夏,一行人去了昭浦避暑。 那里也没有太凉快,夏天就是夏天,不分日夜的燥闷,不会因为你换一个地方就对你另眼相看。 黎颂恢复的不好,病恹恹的一直在睡觉,从动车上睡到汽车上,东倒西歪的时候头也不往白赫的肩上靠。 她讨厌他! 路途平坦,目的地很快就到,这里天气多变,午后大雨倾盆,一直下到夜里。 本来是要去吃昭浦的特色菜的,下了大雨众人懒得折腾,第一天晚上在别墅里叫的外卖。 对于眼前的众人来说,灯红酒绿的世界已经不是那么吸引人了,各自在酒色中沉浸多年,该尝试的、不该尝试的,早早就体验过一遍了。 吃惯了山珍海味就想尝尝清粥小菜,一个两个人模狗样的,就跑来昭浦散心来了。 这里依山傍水、空气怡人,是洗涤心灵的不二之选。 适合装逼。 黎颂在这里又见到时来,外面大雨滂沱,她站在阳台上用手心去接檐上的落雨。 小姑娘气色红润,依旧天真可爱,除了傅宗以外看谁都懵懵懂懂的叫不出名字。 这次只有傅宗一个人领她出来。 黎颂搭在椅子上看她,手心盛不住水,她踮起脚去够树枝上宽厚的叶子。 够不到,又急急忙忙的搬过去一个凳子,傅宗没有帮她够叶子,搬凳子的时候倒是任劳任怨。 她非常有成就感,叶子也如她所想的那样,是很好的容器。 女孩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时脸上还有梨涡,把盛满水的叶子拿去给傅宗看。 后来怎么样黎颂就不知道了,时间一长她便觉得累,上下眼皮不受控制的靠拢。 屋子里的空调开的很冷,黎颂没睡一会就被冻醒,那时候她身边坐着另一个人。 她是蜷在单人椅上的,旁边的人就倚坐在扶手上,睁开眼时黎颂只看清他的背影。 但她认出他来了,嘴唇微张:“金焰…” “醒了?” “有点冷。”坐起身,她要去找一件外套给自己,金焰出声把人拦住:“没必要。” 起初她不懂,困惑的抬眸,男人和她对望,光影虚虚浮浮,雨声把一切都淹没,有一刹那万籁俱寂,只有这短暂的对视偷偷苟活。 转瞬明白了话中之意,黎颂就不再要求什么了。 身影伶仃,人在衣中摇晃,恍惚间金焰又觉得她瘦了不少。 这里房间不够,她和白赫住在一间,金焰的房间不和他们一层,他住三楼。 很难适应,两个人同时进几乎要了黎颂的半条命,她稳不住身子,谁在她前面她就拥着谁,看起来亲密无间。 事后没人再想起她了,黎颂沉进浴缸里,任水把身体淹没。 实在煎熬,身上各处都在叫嚣抗议,她四肢无力,情绪却紧绷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叫她颤栗不止。 后来在水中睡着,水从温转凉,一直到了半夜她才醒来。 屋子里熄了灯,白赫躺在**睡着,她湿淋淋的出来,不知该何去何从。 站在床边看,人有些无助。 他嫌她脏。 客厅很好,夜里听得见雨声,风吹树叶也沙沙作响,把今夜妆点成很惬意的模样。 一开始她躺在沙发上睡不着,就闭着眼睛听这些声响,混乱无序,莫名动人。 换了陌生的地方就有些睡不好,梦里被人追,几次在悬崖上跌落。 醒来时天际朦胧,云雾低垂,窗外细雨潇潇,今天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天气。 黎颂推开窗,赤脚踩在檐下的木质露台上。 再往前走有一条用石块铺出来的小路,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灌木。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别的绿植,种类繁多,黎颂叫不出名字。 她的目光被远处的一片蛛网所吸引,细雨绵绵,上面早已挂满水珠。 蜻蜓无疑是倒霉的,被蛛网死死套住,双翼颤动,抖落了网上的水珠。 刚刚还抱成一团的蜘蛛立马警觉,舒展开身姿直奔猎物。 它目标明确,矫健迅速,蛛丝吐出来,很快就将蜻蜓缠住。 无动于衷,面对这些女人只是木然的观望,站在蒙蒙细雨间,好似无欲无求。 她没精打采的垂着眸,静静的点了根烟抽。 吞云吐雾,女人似睡非睡,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声响,在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笑。 梁岸坐地起价,问她要三百万,买的也不过是一段不足两分钟的视频而已。 主角当然是她,受害人也是她。 大言不惭,他在电话里讲:“林蔚可是阔气的很,看着往日的情面上我才给你这个机会的。” “她给你多少钱?” “和你没关系,只要你拿三百万给我,我当然是优先考虑你。” “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啦!” 怪笑,她在电话里问:“林蔚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狗急跳墙?”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临近婚期怎么反倒不安生了。 梁岸不确定,他也只是猜测:“她应该是知道你和裴知予上床了吧,她要疯了,多少钱都肯给我。” 黎颂,你好好想想。 你的那些视频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像真的在为她考虑一样,如果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能稍微克制一些,黎颂真的会感动一下。 轻慢的笑,黎颂反问:“她在狂什么?” 她和你上床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嚣张吗? 后半句话没有开口,而是换了另一种形式问:“你是怎么说服她跟你上床的?” 梁岸:“我没有说啊,我怎么对你,就怎么对她。” 话落,黎颂捧腹大笑,她坐在一把木椅上,人穿着浅白色的睡衣,羸弱消瘦。 如今这样显得她万分癫狂,脚上还沾着雨水呢,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笑出了眼泪,胸腔颤了颤没忍住咳了几声:“然后呢。” “然后裴知予找到我,就把你换给我了。” 有一说一。 你滋味一般。 没有她好。 倏然平静,她机械木然的讲:“那你亏大了。” 到最后还是让梁岸收了林蔚的金山银山,他抠搜的要命,即是如此那视频也短到只有一分半。 林蔚不知足,男人就势利的讲:“那就请你在拿更多的钱过来。” 如此,交易成功,今日开始有人的头上悬着利刃。 不到落下来的那一刻,它有多锋利,没人知道。 午后转晴,一行人开车去了昭浦有名的老馆子吃昭浦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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