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跟他叫我哥?
陆砚安屋内。
他还是捂着嘴轻声咳嗽,纤瘦的手指握着一支钢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陆砚安无暇顾及,只说:“进来。”
池鸢悄悄往前走,扫了眼他桌上摊着的本子。
本子上的钢笔字很秀气,看起来清晰又舒服,写了密密麻麻的一页,标题是:高考冲刺计划。
这让她不禁想起那日在门口碰到的女孩,手里抱着的书正是一本高中的教材。
池鸢低头偷笑,将药放在了桌上。
“你的药,趁热喝。”她淡淡出声。
陆砚安讶然抬眸,完全没料到今日来送药的会是池鸢。
他握着笔,缓缓道:“多谢,我等会喝。”
“等会?”池鸢抬眸瞥向了窗边,视线落在了那一盆新放的兰草上。
她不含情绪,反问:“等会就给那盆兰草喝吧?”
“你....”陆砚安陡然放下笔,不敢置信地看向池鸢,声音都跟着轻颤。
“兰姐说,你窗外的兰草总是容易枯,那是因为你总将你喝的中药倒在兰草上,对吧?”
池鸢不痛不痒地问。
她站在阳光下,温和的光影落在她的侧脸,整个人都好似发着光。
陆砚安被戳中了一直以来的心事,故作镇定地瞥开视线,咬牙沉声:“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为什么不喝药?”
池鸢步步朝他走近,连连问:“你不想将病治好吗?”
陆砚安仰头苦笑,自嘲般地扬唇:“我的病是天生的,从生下来就有,治不好的。”
“既然治不好,又何苦去喝这么苦的药。”
他扯着唇,笑容很冷:“我的人生已经很苦了。”
从小离不开药,从小病痛折磨着意志,他早就不想这么窝囊的活着。
“很苦吗?”池鸢沉沉看着他,语气激动:“有你父母失去你时的苦吗?”
“区区病魔,远不敌你的心病。”
“所有人都说你是药罐子,说的多了,连你自己都这么认为。”
“可是,你难道就没有想要去做的事情,没有留恋的人吗?”
池鸢说着,伸手指向了那摊开的本子。
本子上写的“高考计划”十分醒目,顿时刺痛了陆砚安的双眸。
他颤抖着手将本子合上,哑声说:“她有未婚夫的。”
“但她喜欢的是你。”池鸢斩钉截铁地说。
不论她的判断是否有误,但在此刻,对陆砚安来说很重要。
陆砚安闻言,眼眶都泛着红,眸光颤抖不停:“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如果连你自己都想放弃,那没人能救得了你。”
池鸢坚定地把视线落在陆砚安身上,认真地出声:“陆砚安,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陆砚安抬着头,望着池鸢,只觉得此刻她身上的光特别暖和,快要将他身上结了十几年的冰都融化掉。
“我言尽于此。”池鸢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转身。
“池鸢!”陆砚安忙出声叫住了她。
池鸢转身回眸,视线中多了一个红色的盒子。
“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为我的无知向你道歉。”陆砚安扬唇轻轻笑着,将盒子递起来,真诚地看向池鸢:“我希望我们以后会是朋友。”
池鸢神情吃惊,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她笑了笑,伸手去接陆砚安递过来的盒子。
两人一笑泯恩仇,陆砚安也端起了碗。
“听你的,你说得对,以后我都喝药。”他说完,抬头将药一饮而尽。
而半掩着的门外,陆骁野推门的动作顿住,看见屋内的场景,不禁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表情都变得僵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在他弟弟的房间里见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两人举止还十分亲密!
他弟弟常年病态忧郁,今日竟然对着池鸢笑的如此灿烂。
仿佛一道巨雷从他头顶劈下,原来他才是第三者。
陆骁野手微微颤抖,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哥?”
陆砚安惊讶地看向门口,立即朝着男人挥手:“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啊?”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砚安说着,还给陆骁野介绍起池鸢来。
池鸢回头时眼里有惊喜,可瞧见陆骁野阴冷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跳,总有莫名的心虚。
“不用你介绍。”
陆骁野迈着危险的步子进来,整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陆砚安愣了片刻,转眸看向池鸢:“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池鸢,这是我一直在部队的哥,你跟着我一起叫哥就行。”
陆骁野眉心拧的更紧,眼神中的冰冷仿佛能冻死人。
他侧眸瞥了眼陆砚安,语调低缓:“跟着你?叫我哥?”
“哥,她就是咱爸咱妈从沛县给我找的结婚对象...”
“你先出去。”陆骁野沉声打断了陆砚安的话,声音似乎是从牙缝中逼出来的,冰冷刺骨:“我有话跟她说。”
陆砚安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这里好像是他的房间吧?
见陆砚安不动,陆骁野压低眉梢,幽冷的视线落在了陆砚安的身上。
陆砚安浑身一抖,只想到可能他哥是误会了。
“哥,你千万别误会,咳咳!”
“她,咳咳!”
他一激动就容易咳嗽,结巴着说:“她不是我们一开始想的那样的,她其实..”
“出去。”
陆骁野又重复了一遍。
陆砚安只好向池鸢投去了自求多福的眼神,默默拿起桌上的药一饮而尽后,快速出了房间。
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沉寂顿时降临身侧。
男人身材高大,站在池鸢跟前将她整个人都挡住,极具有压迫感。
池鸢抬眸对上陆骁野那仿佛要吃人的视线,她怯怯带着疑惑,试探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陆骁野拧眉又松,眼神沉的可怕,沉声说:“不该是我问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