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海湾别墅内的一切，陆庭泽都知道。 别墅装了安防设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个死角都覆盖了。他没去，不是不想，而是担心林若薇或许并不是那么想见她。 她受伤时，嘴里呢喃的那个名字，像一把尖刀，插进了陆庭泽的心脏。 拘留所里，警方对王开的犯罪事实进行盘问。 他拒不认罪，坚持说自己只是迷路，追林若薇也只是因为乘客误会了他，荒郊野地下车，他担心对方不安全才跟过去。 对于两人发生的冲突，他也坚持认识，是林若薇先动的手。 直接盘问了几个小时，也只交代了几起不痛不痒的案件。 案情陷入僵局。 若是没有最新的证据，判不了多久。 若是他请的律师厉害，不排除有证据不足当庭释放的可能。 毕竟，林若薇也只有些轻伤。 患者多，林若薇坚持去了医院，到底是受了惊吓，状态不太好。 去查了房，了解了患者的最新情况后，林若薇就有些疲劳了，回到办公室想要休息下。 好几个患者就吵吵嚷嚷冲进办公室来，几个护士和实习医生裴圆圆想拦着，没拦住。 林若薇让他们别拦着了，让他们进来。 几个护士见林若薇发话，也就没说什么，出去了。 余下五个男士，三个女士，挤在办公室门口，都是患者家属。见到林若薇，也都安静了些，只是脸上的气愤神色，并没有减少。 “林医生，他们都说要换个主治医生。” 裴圆圆说明他们的来意，语气大有他们不知好歹的意思。 裴圆圆是林若薇带的实习医生，是个本科生，本来应该跟着蒋红，但蒋红名下没有名额了，就分给了她。 相处下来，林若薇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的，虽然天赋有限，但态度好，人也踏实肯干。 换主治医生的事情，林若薇在M国经常碰到，觉得无所谓，大家看病什么的也是双向选择，愿意找哪个医生，都是患者的权利。 她觉得没什么。 就例行问一句：“因为什么理由？” 这几个家属，林若薇都熟悉，几个孩子都是病菌感染而住院的，那病菌有点特殊，跟普通的不太一样，她在M国遇到过这样的案例，比较罕见。 看着没什么不同，但就是反复，不容易好。 若是不一次性治疗到位，后续很容易复发，一复发那就是重症。 因此，他们住院的天数，比别人的长一些。 林若薇想到过他们会因为这事不满，因此才第一天就跟他们解释过，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闹。 本来就是例行问问理由，若是他们执意换主治医生，林若薇也不会不同意。 但到底不是M国，大家的思维有些不同，林若薇这么一问，在他们眼里，似乎就是在质问他们凭什么要换医生一样。 为首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皮肤黧黑，穿着蓝色棉质外套牛仔裤，横眉竖目，粗声粗气：“哼，什么原因你管不着，只管给我们签字，我们要换到蒋医生那儿。” 林若薇再次细声细语：“可以，这个字我可以签，但我就是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换？” 男子“哼”了一声，说：“我们就是一个小小的肺炎，我隔壁那个是蒋医生治疗的，前天就已经出院了，我们还比她先来半天，已经好了，你都不给我们出院，这医院住一天就是一百多两百块，又什么事都没做。” 男人说完，林若薇懂了，还是那个问题，他们不了解病情的不同。 她又耐心解释：“我知道你，隔壁那床确实是出院了，可那个小姑娘和你家闺女的情况不同，看着症状差不多，但是病菌种类不一样……” 不等林若薇说完，那男人就火气更大了：“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不要你看了，要么给马上给我办理出院，要么给我换到蒋医生那儿去。” 一脸蛮横。 林若薇再说什么，他们都不愿意听。 “你们也都想换？” 几个人都点头：“我换。” “我也换。” “我们都换。” 一共五个患者。 四个情况比较轻，林若薇没说什么就签了字。 就剩最后一个时，裴圆圆过来，在林若薇耳边说了句话：“她听说蒋医生那边手术费便宜些，药费也便宜些，所以想转。” 可有个情况有些严重，已经定了手术时间了，若是换过去，恐怕会耽误。 林若薇把他放在最后，待其他人都走了，才叫住他，想再劝劝：“你也要换？” 患者母亲，看着是个老老实实的妇人，四十来岁。 她犹豫了一下，捏着衣角，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点了头：“换吧。” 林若薇看到了她在犹豫，也猜到了原因，就问她：“你是不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 这个母亲有点难以启齿，林若薇鼓励她说出来，并且给她说明厉害关系：“你家孩子情况有点严重，我确实用的药要贵一点，但是这是现阶段对他效果最好的药，若是用别的，效果不明显不说，还会耽误治疗。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妇人没说话。 “孩子两天后要做手术，若是出现异常，随时得提前。您要是坚持要换医生，也可以，但是这中间是有风险的。” 妇人还是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最后，妇人说回去考虑一下。 临走前，林若薇又同她说：“若是经济上有困难，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些机构的帮助。” 到底没有完好全，林若薇晚上没加班。 回到家，林若薇洗了澡，给伤口换了药，头发还在滴水，揉揉有些堵塞的鼻子，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一边吹一边想，到底要怎样感谢陆庭泽。 请他吃顿饭，好像不够有诚意，毕竟救了她一命，头发吹干了，又护肤好，还是没想到到底要怎么办。 想起秦聿时常玩社交软件，说有什么烦恼都可以从上面寻求帮助，只要保护好马甲就好。 还给她也下载了一个。 还没用过，一直忙碌就给忘了。 赶紧注册一个账号，摸索着发了个求助：“救命之恩，要怎么还比较合适？” 发完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手机却震动个不停。 竟真的有许多人回复，但都是清一色的说法。 “还能怎样还，以身相许呗。” 林若薇想起自己忘了说明情况了，补充说明了一句：“对方已婚。” 接着评论区一阵惋惜，纷纷表示错过了一场天赐良缘。 不过倒是有几个正经答案。 爱哭的花猫：“看对方的情况，可以给予适当物质感谢，金钱或者别的。” Momo：“支持@爱哭的花猫，这年头见义勇为不容易，千万不能寒了好人的心，建议提问者真心诚意给予感激。” 月入三千：“支持@Momo@爱哭的花猫，缺钱的给钱，缺爱的给爱，万千种方式，总有一款是对方需要的。社交已经渐渐冰冷，任何好人都值得被温暖对待。” 爱？钱？ 陆庭泽，从来什么都不缺。 也就是那时候，她没有摸清楚他的底细，才会误以为他缺钱缺爱，才会莽撞行事。 如今，他已经掌管陆氏，整个淮城，恐怕找不出比他更有钱优势的人了，更是不可能缺什么的了。 若说代表诚意的东西—— 她还真有。 可那件东西，现在送出去，不知道合不合适。 林若薇犹豫到半夜，才终于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