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车窗，季萧玉回到车里，烦躁地抹了把脸，掏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个号码。 听筒里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钟祉霖略带疲惫的嗓音：“什么事？” “你是不是我好兄弟？”季萧玉一开口就带着股委屈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无奈的叹息：“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现在立刻来聚香阁！”季萧玉命令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我遇到真爱了，需要你出出主意。” 钟祉霖直接拒绝：“没空。” “求你了！”季萧玉哀嚎起来，“你最好的兄弟正在为情所困，你忍心见死不救？”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显然钟祉霖还在工作。 半晌，才传来一句：“知道了。” 季萧玉顿时眉开眼笑：“够意思！我等你！” 半小时后，聚香阁二层的私人包厢门被推开。 钟祉霖一身墨色西装，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渍。 他才踏进门，季萧玉就热情地扑上来搂住他的肩膀。 “果然是我最好的兄弟！下这么大雨都来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季萧玉感动地说。 钟祉霖冷着脸推开他，随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少来这套。到底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季萧玉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自己却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遇到真爱了。” 钟祉霖挑眉，想起最近圈内的传闻：“就是那个让你季大少爷追了半个月还碰一鼻子灰的？” “外面那些人都胡说八道！”季萧玉激动地反驳，随即又陶醉地眯起眼，“她是特别的，跟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钟祉霖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是么？我怎么听说是个有夫之妇？季萧玉，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底线了？” “这不一样！”季萧玉急切地解释，“她穿着紫色旗袍的样子，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可了。” “疯了。”钟祉霖冷冷评价，“插足别人婚姻，这就是你季大少爷的做派？” 季萧玉急忙摆手：“你误会了！我查过了，她跟她丈夫分居多年，早就没有感情了。她现在独自带着女儿和母亲生活，我怎么就不能追求她了？” 钟祉霖抿了口茶，语气依然冷淡：“即便如此，强求来的感情也不会长久。我看你是最近太闲了。” “你不懂！”季萧玉激动地站起来踱步，“等哪天我把她约出来，你亲眼见到她就明白了。她那个女儿也特别可爱，像个福娃娃似的。要是她愿意，我当后爸也心甘情愿！” 钟祉霖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真是无药可救。” 季萧玉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祉霖，你是知道我的。我季萧玉万花丛中过，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认真过？我是真的想和她共度余生。” 钟祉霖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了几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问你，你了解她多少？知道她为什么和丈夫分居？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别一时冲动，毁了别人的平静生活。” 季萧玉被问得一愣，随即不服气地嘟囔：“我这不是正在了解嘛……再说了，感情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感觉。我感觉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钟祉霖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疲惫：“随你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强扭的瓜不甜。” “知道知道！”季萧玉见他态度软化，立刻又活跃起来，“你放心，我季萧玉追女人向来有分寸。不过……”他忽然神秘地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借我几个人？我想多了解了解她的情况。” 钟祉霖眼神一凛：“你想干什么？” “就是普通的调查嘛！”季萧玉连忙解释，“我总得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样才能投其所好啊！” 钟祉霖站起身，拿起外套：“这种事别找我。另外，我劝你也适可而止。感情不是儿戏，更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游戏。” 季萧玉看着他走向门口，急忙追问：“你这就要走？” “公司还有事。”钟祉霖头也不回地说，“最后劝你一句，别玩火自焚。” 门被轻轻带上，季萧玉郁闷地坐回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解风情……”他嘟囔着，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何柠蓉撑着伞离去时那清冷的背影。 与此同时，钟祉霖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即发动引擎。 雨幕中的京城华灯初上，霓虹灯在水汽中晕染开模糊的光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季萧玉的话让他没来由地想起五年前在宁安村的点点滴滴。 若是他和柠蓉有孩子的话，现在也该有四岁了吧…… 他甩甩头，驱散这些无用的思绪。 眼下钟家产业整合正值关键时期，他不能再分心。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始终有个声音在问。 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而此刻的西城四合院里，何柠蓉买了一套拼图回来，正陪着何乐童玩拼图。 小乐童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碎片，嫩白的小脸因为认真而微微鼓起。 “妈妈，这个放在哪里呀？”她举起一块拼图，奶声奶气地问。 何柠蓉温柔地指点着她，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季萧玉的纠缠让她不胜其烦，若不是为了母亲的病情，她真想立刻带着家人离开京城。 “妈妈？”小乐童疑惑地抬头，“你不开心吗？” 何柠蓉回过神来，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没有，妈妈只是在想事情。” 张雪菲端着果盘走进来，敏锐地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又是那个季先生？” 何柠蓉叹了口气，默认了。 “要不我们回海市吧？”张雪菲担忧地说，“反正我的病情也稳定了，没必要非留在京城。” 何柠蓉摇摇头：“刘医生说最好再观察半年。妈，您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蒙上一层阴影。 季萧玉这样的人，习惯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小乐童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乖巧地靠进何柠蓉怀里：“妈妈，童童保护你！” 何柠蓉心头一暖，紧紧抱住女儿。 “童童真乖。”她忍不住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不过妈妈可以处理，童童不用担心哦。” 小乐童闻言点点头，歪头奶声道：“好呀妈妈～” …… 翌日，何柠蓉推开院门，脚步顿住。 那辆扎眼的红色轿车果然又停在巷口，季萧玉斜倚着车门，手里把玩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玉兰。 见她出来，他立刻扬起笑容，快步上前：“何小姐，早啊！” 何柠蓉面无表情，转身就要回去。 “别别别！”季萧玉连忙拦住她，语气带着少见的恳切，“何小姐，就一次，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清静，行不行？” 何柠蓉冷眼看他：“季先生，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这次是真的！”季萧玉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姿态，“就一顿饭，在聚香阁。吃完这顿饭，如果你还是明确拒绝，我季萧玉保证，以后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纠缠你。” 他眼神难得认真，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 何柠蓉审视着他，这半个月的纠缠确实让她不胜其烦。 母亲虽然没说，但眼底的担忧藏不住，连小乐童都悄悄问过几次那个奇怪的叔叔是谁。 如果能用一顿饭换来永久的清静，怎么说都还行。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疏离：“时间，地点。” 季萧玉眼睛一亮，立刻道：“明天晚上六点，聚香阁，我在门口等你！” “好。”何柠蓉干脆应下，“希望季先生言而有信。”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自己停在另一侧的白色桑塔纳。 季萧玉看着她利落上车的背影，他快步跟上，敲了敲她的车窗：“何小姐这是要去哪儿？说不定顺路……”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何柠蓉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季先生，我们明天见。至于我的私人行程，就不劳您费心了。” 话音未落，车子已平稳驶出，留给他一溜清淡的尾气。 季萧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车流，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