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扎根
何柠蓉微微颔首,从容地走进拍卖会场。
她找了个不太起眼却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竞拍者。
大多是一些穿着中山装或西装的中年男人,彼此寒暄,显然是一个圈子里的。
拍卖流程进行得很快,几块位置优越,面积大的地皮很快被几家实力雄厚的公司拍走。
直到拍卖师拿出一块位于郊区,面积不大的地块时,会场内明显安静了不少,许多人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何柠蓉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她知道这块地位置偏,目前看来价值不大,但价格也相对低廉,正好在她的资金承受范围之内。
她看中的是它未来的发展潜力,以及她能够得着的门槛。
“起拍价,五千块。”拍卖师的声音落下,场内响应者寥寥。
何柠蓉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几次小幅加价后,这块不起眼的小地皮,最终落在了她的手里。
周围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一个坐在前排,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回过头,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操着浓重的海市口音问道:“小妹妹,侬拍这块小地皮做啥?荒郊野外的,能派啥用场?”
何柠蓉迎上对方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带着几分天真和无害的笑容,语气轻松:“各位老板都是做大生意的,我就是个小辈,拍下来玩玩,练练手,学着做点小生意。”
她这番示弱的话,果然让那些审视的目光缓和了许多,众人只当她是个有钱人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姐,不再过多关注。
拍卖会结束,何柠蓉握紧那份还带着墨香的地皮转让协议,走出了酒店大厅。
这块小小的地皮,就是她何柠蓉在海市,在这个全新的时代,扎下的第一个根。
她没有丝毫停歇,立刻着手下一步。
启动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何柠蓉跑遍了海市的建材市场,比价格,看质量,亲自与工头敲定建厂细节。
与此同时,她的主意投向了更远的郊区。
在那里,何柠蓉找到了一片相对肥沃,价格也更为低廉的田地,一口气签下了十年的租约。
“妈,以后这片田,就是咱们的药材基地了。”何柠蓉指着眼前十几亩略显荒芜的土地,眼中却闪烁着规划未来的光芒。
张雪菲看着女儿这几日奔波被晒得微黑的脸颊,心疼地替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妈知道你能干,可也别太拼了,身子要紧。”
何柠蓉挽住母亲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疲惫:“我知道的,妈。等一切都走上正轨,我就轻松了。”
很快,何柠蓉又招了两个手脚麻利,眼神清正的年轻人。
小乔是个机灵的姑娘,学东西快,小罗是个踏实肯干,力气也大。
两人成了何柠蓉的左右手,一个帮着跑腿和记账,一个负责盯着田里的活计和厂房的基建。
一时间,何柠蓉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工地,田头和市区之间奔波,晚上还要核对账目,规划下一步。
常常是回到家,胡乱扒几口饭,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张雪菲看着女儿眼底淡淡的青黑,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变着法子给她炖汤补身子,默默承担起所有的家务,让她无后顾之忧。
另一边,京城钟家。
书房内的气氛与海市的忙碌截然不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冷肃。
钟祉霖将一份文件推到钟德明面前,语气平静无波:“爷爷,与洛家的婚约,已经正式解除。洛家提出的条件,都在合理范围内,我已让丁亮处理妥当。”
钟德明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孙子:“婚约解决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钟祉霖站得笔直,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冷硬的气质与在宁安村时判若两人。
他沉声道:“孙儿近期拿下的城南开发区项目,足以证明我的能力。按照家族规矩,继承人的位置,该换人了。”
他话语中的笃定和强势,让钟德明眼底闪过浓浓赞赏。
这孙子,经历一番磨难,手段和心性都愈发像他父亲了。
“哼,还算没给你爹丢脸。”钟德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继承人的身份正式落定,钟祉霖以雷霆之势对钟家旗下的产业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
他将钟明远安插的亲信逐一清除,换上了忠于父亲和他自己的得力干将。
然而,在清查账目的过程中,一些触目惊心的漏洞逐渐浮出水面。
“二爷,”丁亮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钟祉霖桌上,神色凝重,“查到了,明远少爷负责的南洋贸易线,近两年账目亏空巨大,且有证据表明,他涉嫌利用这条线路进行走私,数额惊人。”
自从钟祉霖继承大统后,丁亮就一改先前称呼。
现在满京城,谁人不知钟家二爷的名号。
钟祉霖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都在进一步收集中,但基本可以确定。”丁亮答道。
钟祉霖眼中掠过一丝寒芒:“继续查,务必拿到铁证。”
而钟明远也很快就察觉到了风向不对。
原本对他唯唯诺诺的几个下属接连被调离或清查,他负责的项目也被钟祉霖以各种理由接管或审查。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别墅,找到正在客厅插花的妻子宋明舒。
“明舒,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钟明远扯开领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钟祉霖那小子疯了!夺走我的继承权不说,他现在竟然查南洋的账!”
宋明舒放下手中的花枝,蹙起精心描画的眉毛:“查就查,账面做得干净点不就行了?你慌什么?”
“没那么简单!”钟明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是有备而来!那批货……那批货数目太大了,根本填不上!要是被他查到,我就完了!”
宋明舒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嫁给钟明远,看中的就是他在钟家的地位和未来的继承权,若是他倒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缺多少?我回娘家想想办法。”
钟明远报出一个数字,宋明舒的脸色也白了白。
这几乎要掏空她大半的嫁妆和这些年在宋家积攒的私房。
“明舒,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钟明远抓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哀求,“只要渡过这次难关,以后钟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等老爷子归西,钟祉霖算什么?到时候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宋明舒看着丈夫焦急的脸,咬了咬牙。
她投入了太多,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好,我想办法把钱给你凑上。”她下定了决心,“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钟明远连连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最后一次?
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窟窿就永远填不完。
但现在,他需要宋家的钱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