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肿瘤
何柠蓉颤抖着手去摸母亲的额头,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掌心。
不行,不能在这里干等!
她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将母亲背到背上。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泥泞的小路让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不知摔了多少跤,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但她始终紧紧护着背上的母亲。
终于,她踉跄着回到了家。
“妈,我们到家了,您撑住……”何柠蓉把张雪菲小心安置在炕上,手忙脚乱地翻出干净的布条和草药粉。
她颤抖着手为母亲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看着母亲苍白的脸,何柠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都怪我,都怪我……”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声音哽咽,“要不是我招惹了黎铭那个畜生,您也不会……”
夜深人静,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棂。
何柠蓉寸步不离地守在炕边,时不时探探母亲的鼻息。
“水……”
微弱的声音让何柠蓉猛地惊醒:“妈!您醒了?”
张雪菲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蓉蓉……这是怎么了?”
“您受伤了,别动。”何柠蓉连忙按住想要起身的母亲,“黎铭那个畜生把您打伤了,我们现在在家。”
张雪菲艰难地环顾四周,突然抓住女儿的手:“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没事。”何柠蓉强忍着泪水,“妈,您别担心我,好好休息。”
然而张雪菲的状态很不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额头越来越烫。
何柠蓉摸着母亲滚烫的额头,心急如焚。
她看了眼窗外,雨已经小了,但天色依旧漆黑。
不能再等了!
她给母亲掖好被角,毫不犹豫地冲出门去。
“有人吗?帮帮忙!”何柠蓉在村里奔跑着,手脚的伤口在冷风中刺痛不已。
突然,她小腹一阵绞痛,不得不扶着墙停下喘息。
“蓉丫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何柠蓉抬头,看见李大山举着油灯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
“大山叔……”何柠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娘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去县医院。您、您能借到车吗?”
李大山看清何柠蓉狼狈的模样,浑身湿透,手脚都是擦伤,脸色苍白如纸,顿时吓了一跳:“这是咋弄的?你娘咋了?”
何柠蓉强忍着腹痛,简单解释:“我娘摔伤了头,一直昏迷不醒。诊所没人,必须去县里。”
李大山在何柠蓉那干了十几天活,知道这姑娘为人厚道,工钱给得爽快,饭菜也从不克扣。
他当即点头:“隔壁村王老五有辆拖拉机,我这就去借!你回去收拾一下,我马上来接你们!”
何柠蓉感激得就要跪下,被李大山一把扶住:“别这样,赶紧回去照顾你娘!”
回到家中,何柠蓉快速收拾了几件衣物和所有积蓄。
看着炕上昏迷的母亲,她咬紧牙关:“妈,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不久,拖拉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李大山跳下车,帮着何柠蓉把张雪菲小心安置在车斗里,又贴心地铺上了厚厚的干草。
“坐稳了!”李大山喊道,拖拉机在夜色中颠簸前行。
何柠蓉紧紧抱着母亲,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缓冲颠簸。
小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咬牙强忍,额头上渗出冷汗。
“蓉丫头,你没事吧?”李大山回头看见她痛苦的表情,担心地问。
“没、没事……”何柠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冷。”
李大山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披上吧,还要一阵子才能到。”
何柠蓉接过,“谢谢大山叔…”
到达县医院时,天边已经泛白。
何柠蓉和李大山急忙把张雪菲送进急诊室。
“病人家属在外面等候。”护士说完就关上了门。
何柠蓉瘫坐在走廊长椅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这身伤,真是摔的?”李大山忍不住又问。
何柠蓉低下头,不敢说出实情,怕连累他:“嗯,雨太大,路滑……”
李大山叹了口气,没再追问:“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守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何柠蓉靠在墙上,小腹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她忍不住蜷缩起来。
“你怎么了?”买饭回来的李大山看见她痛苦的样子,急忙上前。
“肚子有点疼……”何柠蓉虚弱地说。
“我去叫医生!”
“不用!”何柠蓉拉住他,“我娘更重要……”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张雪菲的家属?”
何柠蓉猛地站起来:“我是她女儿!医生,我娘怎么样了?”
医生表情严肃:“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我们在检查时发现她脑部有个肿瘤。这次头部受到撞击,导致肿瘤出血,情况很不好。”
何柠蓉如遭雷击:“肿瘤?”
“是的。”医生点头,“我们县医院条件有限,做不了这种手术。你们最好尽快转去京城的大医院,那里有专门的脑科专家。以病人现在的情况,最多只能拖两年,而且越早手术成功率越高。”
何柠蓉踉跄一步,幸好李大山扶住了她。
“医生,谢谢您……”她声音颤抖。
病房里,张雪菲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
何柠蓉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泪水终于决堤。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把脸埋在母亲手边,肩膀微微颤抖。
李大山站在门口,不忍地别过头。
哭了一会儿,何柠蓉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她转身对李大山深深鞠躬:“大山叔,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
随后,何柠蓉从怀里掏出钱包,数出一些钱塞给李大山,“这是车钱和您的辛苦费,请您一定收下。”
李大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蓉丫头,往后有啥打算?”李大山关切地问。
何柠蓉望向窗外,目光深远:“等我娘情况稳定些,我打算带她去海市。那里机会多,我要多挣些钱,带娘去京城治病。”
她从口袋里又取出一个信封:“大山叔,这是给您和另外几位叔伯的补偿。药田的事...怕是做不成了。”
李大山连忙摆手:“这咋行!你娘看病正需要钱呢!”
“您就收下吧。”何柠蓉坚持道,“这些日子多亏大家帮忙。等我娘好了,我们再回来,到时候还要麻烦大家呢。”
李大山这才接过信封,叹了口气:“那你多保重。有啥需要帮忙的,捎个信回来就成。”
“好。”
送走李大山,何柠蓉回到病床前,看着母亲憔悴的睡颜,心中对黎铭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这个卑鄙小人,不仅伤害她,还差点害死她母亲。
若不是现在势单力薄,她真想立刻找他报仇。
可是现在,她必须忍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轻声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黎铭,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想起前世记忆中,海市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涌现出无数创业先锋。
那里机会多,远离宁安村的是非,正是她和母亲重新开始的好地方。
“妈,我们要去海市了。”她轻声对昏迷的母亲说,“我会努力挣钱,一定会治好您的病。”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照在何柠蓉坚毅的侧脸上。
她知道,前路艰难,但为了母亲,她必须坚强地走下去。
海市,将是她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