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绑架
日子在忙碌中滑过,转眼开荒已持续了十来天。
药田的规模初见雏形,何柠蓉心中稍定,只觉得生活终于又有了奔头。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黎铭在县城听到风声,得知何柠蓉非但没被流言压垮,反而风风火火地搞起了药田,连雇的工人都对她赞不绝口,他气得砸了手边的茶杯,一张脸扭曲得骇人。
“好,好得很!何柠蓉,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眼中闪过阴毒的光,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给他等着,他一定会让何柠宋乖乖求他怜爱的。
……
这天,何柠蓉照例去县城给咖啡厅送新熬好的果酱。
回程时天色已晚,暮色四合。
她推开院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母亲的回应。
何柠蓉心头莫名一紧,快步走进屋里。
屋内空无一人,灶台冷清,桌上却放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她手指微颤地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黎铭那刻意写得歪扭的字迹。
【想见你妈,独自来村尾废砖窑。别声张,否则……】
纸条从指间飘落,何柠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黎铭!他竟敢!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攫住了她,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她冲进厨房,摸出那把平日里用来防身的短小匕首,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刀柄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镇定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了家门,朝着村尾那个早已废弃的砖窑狂奔而去。
村尾荒僻,废砖窑在黑夜里像一头沉默的怪兽。
何柠蓉推开虚掩的破木门,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
借着破窗透进的微弱月光,她看到母亲张雪菲被随意地丢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双目紧闭,不知是昏是睡。
“妈!”何柠蓉心胆俱裂,扑了过去。
“站住!”黎铭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何妹妹,你总算来了。”
何柠蓉猛地转身,将母亲护在身后,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黎铭!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了我妈!”
“我想干什么?”黎铭一步步逼近,目光贪婪地在何柠蓉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流连,“我想要你啊,柠蓉。我一直都这么爱你,你看不到吗?”
他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伪善:“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现在有钱有势,你跟了我,给我当个情人,我保证让你和你妈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辛苦奔波……”
“你做梦!”何柠蓉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极致的厌恶而颤抖,“黎铭,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这种无耻小人!”
这话彻底激怒了黎铭,他伪装的温和瞬间撕裂,露出狰狞的本相:“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他猛地扑上来,就要用强。
何柠蓉早有防备,在他靠近的瞬间,掏出匕首狠狠向前一划!
“啊!”黎铭惨叫一声,手臂上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他吃痛地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柠蓉。
何柠蓉趁机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黎铭闷哼着弯下腰,何柠蓉立刻转身想去扶母亲。
就在这时,张雪菲悠悠转醒,恰好看到黎铭狰狞着又要扑上来,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死死咬住了黎铭的手腕!
“老不死的!”黎铭痛极,另一只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张雪菲脸上!
“妈!”何柠蓉尖叫。
张雪菲被打得摔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一块碎砖上,顿时鲜血直流,人又晕了过去。
“黎铭,我跟你拼了!”眼见母亲受伤,何柠蓉理智尽失,握着匕首就朝黎铭刺去!
黎铭吓得慌忙躲闪,刀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就在这时,窑洞外隐约传来了几声狗吠和人声,似乎是附近村民经过。
黎铭做贼心虚,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何柠蓉一眼:“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说完,他捂着流血的手臂,仓皇地钻进窑洞深处的黑暗,从另一个破口逃走了。
何柠蓉此刻也顾不上去追,她丢下匕首,扑到母亲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气息微弱,额角的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干草。
“妈……妈你醒醒!别吓我……”何柠蓉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试图用手捂住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母亲背到背上。
张雪菲身形消瘦,但此刻在何柠蓉感觉中却重若千斤。
刚走出废砖窑,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顷刻间变成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刺骨的寒。
村尾离村里的诊所有很长一段距离,泥泞的小路在雨水中变得湿滑难行。
何柠蓉背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
雨水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凭着本能朝着诊所的方向挪动。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妈……”她带着哭腔呼喊,声音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背上母亲的体温似乎在一点点流失,何柠蓉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恐惧和绝望像这冰冷的雨水一样,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
不知摔了多少跤,身上沾满了泥浆,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但她始终紧紧护着背上的母亲,不敢松手。
终于,远处出现了诊所那点微弱的灯火轮廓。
何柠蓉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加快步伐。
然而,当她踉跄着冲到诊所门前时,却发现大门紧闭,门板上挂着一把冰冷的铁锁。
老医生不在!
这一刻,何柠蓉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雨地里,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母亲,发出了绝望而无助的哀泣。
“妈……你坚持住……求你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