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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因为是你

入夜,何柠蓉翻来覆去难入眠。 今晚她实在没想过黎铭会来这么一出,黎铭没有得逞,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不知道下一次还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何柠蓉翻身,瞅了一眼张雪菲的睡颜,母亲睡的特别安稳。 只希望这一片宁静,永远不被打破。 她思来想去实在难入睡,便起身套了件外套出了屋。 何柠蓉就着屋外的台阶上一坐,天空墨色浓得化不开,刚到丑时初刻,连虫鸣都歇了。 一阵凉风吹来,何柠蓉拢了拢外套,她托腮盯着天上看,数起了星星。 忽然,身后传来微弱的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去,原来是钟祈霖,两人四目相对时都有些讶异。 “怎么还不休息呢?”何柠蓉率先开口询问。 钟祈霖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些许慵懒道:“睡不着,你呢?” 何柠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好奇问:“哦?为什么睡不着?” 钟祉霖在她身旁坐下,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轻轻笑了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让你猜猜看?” 何柠蓉撇了撇嘴,下意识嘟囔道:“我才不猜呢。” 她发现这男人认识久了,倒是越来越会绕弯子了,哪里还有最初那副高冷的样子。 钟祉霖也不恼,他抬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天幕,上面缀着点点繁星,忽然提议:“要不要去屋顶看?那里更高,看得更清楚些。” 何柠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不算矮的屋顶,老实摇头:“我爬不上去的。” “跟我来。”钟祉霖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何柠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轻易地将她微凉的手包裹住,带着她绕到屋侧一处稍矮的屋檐下。 钟祉霖松开手,利落地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肩膀:“踩上来。” “啊?”何柠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 “没事,我骨头硬,撑得住你。”他回头看她,眼神在月色下显得很专注,“快点,不然妈该醒了。” 看他一副笃定的样子,何柠蓉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心一横,小心地扶住一旁的土墙,轻轻踩上了他的肩。 男人的肩膀比她想象的还要稳当,仿佛磐石一般。 钟祉霖缓缓起身,何柠蓉只觉得视线豁然开朗,轻而易举地就扒住了屋檐,借力爬了上去。 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坐上去软软的。 她稳住身形,赶紧回头,有些焦急地低声问:“我上来了,那你怎么办?” 话音未落,只见钟祉霖后退两步,助跑,脚在墙边一块稍高的石头上利落一蹬,手臂一撑,整个人便轻盈地翻上了屋顶,动作流畅不已。 何柠蓉惊呆了,真是好臂力。 钟祈霖拍拍手上的灰,径直在她身边坐下,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俊朗的眉眼。 何柠蓉一时晃了神,只觉得此刻的他,有些许过分帅气,她只觉得有什么拨动了她心坎。 夜风微微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何柠蓉额前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理,身子却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一下,脚下茅草一滑,顿时失衡! “小心!”钟祉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 惯性使然,何柠蓉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上略显粗糙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乱了章法。 两人都愣住了。 何柠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草药的味道,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包裹着她,让她有一瞬间的贪恋,但随即便是涌上脸颊的热意。 她慌忙稳住身子,手抵着他的胸口稍稍拉开距离,声音有些不自然的低哑:“谢……谢谢。” 钟祉霖的手臂在她站稳后便松开,指尖却还残留着那纤细腰肢的触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也比平时低沉几分:“……没事。”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的凝滞。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星空,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刚才那一刻的慌乱。 夜空浩瀚,星子如碎钻般洒满天幕,是城里难以见到的清澈景象。 沉默了片刻,钟祉霖低声问:“刚才……在想什么?看你心事重重的。” 何柠蓉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目光有些悠远。 重生以来的种种,黎铭的纠缠,顾西梅的出现,还有身边这个来历成谜却让她愈发依赖的男人。 前世的惨痛和今生的变数交织在一起,所以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钟祉霖,”她轻轻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风,“你信不信……人有前世今生?” 钟祉霖侧过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在这个讲究科学的年代,这种话题显得有些虚无缥缈,但看着她笼罩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脆弱的侧脸,他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如果是你说的,我信。” 何柠蓉愣了一下,她说的他就信? “为什么?” 钟祉霖黑眸盯着她,犹豫了一下,他缓缓道:“因为是你。那么接下来可以和我说说了吗?” 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但却是遵从本心去说出来的。 闻言,何柠蓉刚平静下来的悸动,又因为这句话心跳加速。 此男不简单。 总是撩人于无形。 何柠蓉收回视线,望着星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用一种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语气,缓缓诉说:“我前世……就是个没脑子的蠢妇。识人不清,嫁给了一个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狠毒虚荣的男人,我掏心掏肺,甚至用父亲留给我的嫁妆帮他铺路,他却为了攀附权贵,亲手掐死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泪的重量,砸在钟祉霖的心上。 他眉头紧锁,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心疼。 “他拿着我的钱,娶了县长的女儿,步步高升,家庭和美。而我,死后还背负着跟人跑了的污名,病死在荒郊野岭……”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有时候午夜梦回,我都能感觉到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还有那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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