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净文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毕竟才五岁，只要有肉吃，那考虑的那么多。 徐净香把手举起又放了下来，还偷偷看了一眼姜秋红，看到姜秋红没有看她，又慌张把手举起来。 徐若哈哈一笑：“你们看，可不是我任性，三比三，吃一半留一半，最好，这样！” 姜秋红狠狠瞪了女儿一眼，最终只能妥协：“反正都依你，不过这鹿皮，我可不会弄。” 徐昌早习惯了儿子的任性，很快将那点不快的情绪甩到天边。 剥皮是门艺术，徐昌看着地上的梅花鹿，嘴角咧开：“我来，这剥鹿皮可是门手艺，破了就卖不上价了。” 刚刚剥了雪豹皮，眼下是一只梅花鹿，鹿皮虽然不值钱，也可以卖几十两。 咳咳，徐昌忍不住咳了几声。 “爹，你还是进屋休息吧！这风寒病，挺重的，况且你的身体还没好透。” “咳咳，我进去休息，你们能行？” “别说你，就是你大哥，也肯定是不行的，最后还不是我亲自上手，你们好好看好好学，往后肯定会学会的。” 直到天黑，梅花鹿都已经剥了，屋里只剩下一家人。 徐昌让徐信挂起来晾干，徐若却道：“正好，明天我去县城顺道卖了。” 你想去城里？ 这两天风雪，路上积雪太厚，可不好走。 按着徐昌的意思，再等两天，只是家里没粮了。 仅有的一点糙米今早便吃了个精光。 眼下听到徐若这么急着要去城里，徐昌心里忍不住有些焦虑。 一家人又开始着急，这会去县城那显然是急不可耐的想去赌场。 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徐若这是憋了两天憋不住了，只能靠在去卖肉这会，找个借口。 不过相比之前，眼下知道瞒着家人，也足见懂事了很多。 即便这样徐昌这样想，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娃啊，这两天路上积雪厚，要不你就等等？” 大雪封山没有路，接下来就看徐信能不能借到牛车。 就在这个时候，徐信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俺回来了。” 陶有凤仔细打量了徐信，才低声问道：“牛车没有借到吗？” “娘，俺刚到刘二叔家，你猜俺遇到啥事了。” “啥事？” 徐若郑重的问道。 “刘二叔家围了很多人，听说刘二叔扛了一只鹿回来。” 徐信不紧不慢的回道。 “是那只小鹿吧？”徐若笑道。 要不是跟刘二叔说那只小鹿掉进雪窝里，刘二叔是不可能遇到的。 “就是那只小鹿……”大伙看到刘二叔也捡了野物，一时很多人都冲上了山，这会怕不是都已经到了山上。 迎着秋阳跟夕阳，在傍晚的余辉下，徐若抬头往后山看去。 这么远的距离原本是看不到人，徐若却发现自己似乎看到了山上移动的人影。 徐若有些惊讶，自从今早练习了射箭，视力似乎清晰了很多，能看清楚很多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刘二叔既然捡了鹿，卖便宜了肯定是不会卖，自己家吃又舍不得，明天一定会拉着牛车去县里。 徐若暗自想着。 果然按着徐信的意思明天一早，刘二叔经过他们门口，叫他们。 徐若担心大哥李沐禾的事，还没开口，徐信就又补充道：“外来户要去，俺跟刘二叔说了，他说牛车宽敞，可以坐的下。” 那就好，徐若暗自想着。 半只野猪，两只梅花鹿，还有一个雪豹皮，这些都是徐家所有的财产。 “明日牛车也不知能不能放下。” 陶有凤的嘀咕声刚落，徐净文就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奶，先做饭呀！俺肚子都饿扁了！” 小家伙仰着一张泛黄的小脸，看着家里的变化。 那么多野兽的身体，还有平时没见过的。 徐若笑着拍了拍案板：“娘，大哥，今天我来教你们做鹿肉，保证香到让净文把盘子都舔干净。” 前世他在深山里独自生存多年，处理野味的手艺早已炉火纯青，如今连调味比例都精准到毫厘。 姜秋红站在一旁，嘴上嘟囔着：“就你花样多，肉炖熟了能吃就行，这样烤那样红烧，多浪费。” “哎，嫂子怎么能这么说，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能叫浪费呢？” 姜秋红嘴上这样说，身体却诚实地凑了过来，眼神里藏着几分好奇。 徐若烤的肉确实好吃，以前可没发现他还会烤肉。 徐昌坐在火堆旁，披着厚棉袄，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小兔崽子，总算省心了。” 徐若先从鹿腿上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 “鹿肉纤维粗，得先焯水去腥味。” 他指挥徐信往大铁锅里添半锅雪水，又抓了一把姜片丢进去。 等水烧开，肉块下锅翻搅几下，撇去表面的血沫，再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洗干净。 “下一步炒糖色，这是让肉香的关键。” 徐若让陶有凤往锅里放了一小勺粗糖，小火慢慢搅动。 看着糖块渐渐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糖浆，还冒着细密的小泡，徐净香忍不住惊呼：“哇，二叔，糖变成金子啦！” 徐若赶紧把焯好水的鹿肉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让每块肉都裹上糖色。 顿时，厨房里弥漫开一股焦香混合着肉香的气息，徐净文踮着脚尖扒着灶台，急得直跺脚，“二叔，我能尝一块吗？好香……” 小家伙嘴里都流出了口水。 徐若笑着从墙角的布包里摸出几样东。 这些都是家里的存货，气的徐昌只抱怨。 “败家，败家啊！” 倒是陶有凤，一副惯着儿子的语气，“儿子败家，你等会吃的比谁都高兴。” 这话说的没错，上次徐若烤的野猪肉，徐昌一开始不吃，说什么太糟蹋肉了，最后尝了一块，比谁吃的都高兴。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要不然徐若也不会亲自下厨。 倒是陶有凤跟姜秋红显得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学的烧菜，这烧菜有这么简单？ 徐若心里却不知道她们这样想，炒菜的主要目的除了让家人开心，最主要的是泡妞。 想到这里，徐若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一小撮花椒、几颗八角，还有晒干的野葱野蒜，这些都是徐昌之前打猎时顺手采的。 他均匀地撒在肉上，翻炒片刻后，又加了两勺井水，盖上锅盖焖煮。 陶有凤见他动作娴熟，忍不住问道：“若儿，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会做饭啊。” 徐若心头一动，随口编了个理由：“俺去县城看人家都这样做，看多了慢慢就会了。” 他怕露馅，赶紧转移话题，指挥徐信洗土豆：“大哥，把窖里的土豆拿几个来，洗干净俺切成块放进锅里一起炖，吸了肉汁的土豆比肉还香。” 徐信憨厚地点点头，转身去地窖取土豆。 徐若又把剩下的鹿肉切成薄片，打算做个清炒鹿肉。 徐净文在一旁闲不住，时不时往灶台上凑，流的口水泛滥。 “小叔好香，我可以尝尝吗？” 姜秋红怕他捣蛋，指使他到灶台下烧火。 小家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烧火棍时不时捅一下灶膛里的柴火，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脸蛋通红。 徐净香则帮着剥蒜，小手笨拙地抠着蒜皮，剥好的蒜瓣堆在碗里，大小不一，却干干净净。 “娘，火是不是太大了？”徐净文看着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有些担心地问道。 在徐昌的眼中，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和睦过。 变了，变了，哈哈哈。 徐昌在心里暗自高兴着，徐若变好了，家里也变好了。 以往烧饭这活，不是姜秋红负责，就是陶有凤负责，从来男子上手一说。 倒是今晚，徐若开始要求做饭那刻起，就不一样了。 一开始他还不同意，要不是儿子耍赖皮，这种和睦的场面，他这辈子怕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