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一两盐！俺这五包盐，每包二两，足斤足两！”徐若回道。 马长青兴奋的看向马有财，“爹，别人可都要二两银子，俺这买过来就赚了！” 马有财老奸巨猾，冷哼一声，“哼，俺自始至终就不信他，不过俺儿要信他，俺倒看看他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马长青激动道：“爹，不管了，先把这五包盐买了。” 马长青慌忙从大褂里摸出一些碎银，拉住徐若的手，“兄弟，这是十一两银子，俺这够诚意了吧！多给你一两，以后有盐先往俺这卖……” 马有财吆喝一声，“等等！” 徐若心里暗自有些心惊，这马老头真不好糊弄，莫非阻止了马长青要反悔了？ 马有财走到徐若面前，捏住徐若的手，从徐若手心拿走一两银子。 “一两就是一两，俺凭什么多给？” 老抠门，徐若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马有财拿走多给的一两银子还不算，起身从里屋拿出一杆小称，把每包盐称了一遍，确定没有少之后，才放心对马长青点了点头。 马有财不相信这每包盐有二两重。 马长青有些尴尬，“兄弟，你看这，俺爹这脾气就这样，要不往后俺们再谈！” 徐若笑了笑，“没事，以后有了盐，俺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只是你这经常不在家！” 马长青自二十岁后就去了县里，跟原主都很少见面。 记忆中，马长青是个耿直热血青年，不像马有财吝啬到墙角缝里。 “兄弟等着。” 马长青说着也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拿着纸走了出来。 “兄弟，这是俺在县衙的住处，有了盐，你且送去，路费俺都给你。” 徐若收起纸，折好放在怀里，见到桌子上的白面馒头，伸手拿了两个，惹得马有财一顿骂。 马长青为了跟徐若搞好细盐的生意，又把剩下两个白面馒头也塞给徐若。 “兄弟，以后有盐，尽管找我，白面馒头管够……” 徐若客气接过，走出了马家大门。 已经午后，秋阳悬在灰蒙蒙的天上，像块失了光的铜饼，勉强洒下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这天变得真快。” 徐若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不过卖了十两银子，心里高兴，这十两银子要是普通人种谷子，砍柴卖即便十年也攒不到。 这也印证了徐若的一个决定。 赚钱，永远不要赚穷苦人的钱，要赚财主老爷，富家大室的生意。 大多数时候，钱粮珠宝都在富人手中。 至于穷苦人，能有个温饱就够了。 思绪萦绕间，徐若继续往回家的路走着。 村口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被人摘光了，枯黑的枝桠歪歪扭扭指向天，树下蜷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怀里抱着一些干树皮，眼神发直地盯着远处干裂的田。 几间土坯房的屋顶塌了半边，断墙歪歪斜斜靠着，窗棂上糊的纸烂成了碎条，在风里飘来飘去。 前些天有人饿死了，这家还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却不知接下来谁又能熬过寒冬。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听不到鸡鸣犬吠，只有风刮过枯树的呜咽声，在空****的村巷里打着转，裹着秋的萧瑟，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凡家里有牲畜的，早就宰了，这个秋没有收成，穷人已经没有了活路，只是看谁能撑的久一点而已。 徐若心里五味杂陈，或许要不是他穿越过来，以原主的脾性，李小穗会被卖了，王憨也会被饿死。 终究逃不过穷人的命运。 揣着怀里的银子，徐若感到无比的充足，这些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有了这第一笔银子，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回到家的时候，王憨已经带回了小豆子。 十一二岁的孩子，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光，给人一种不安分的感觉。 “有屁快放，俺没闲功夫跟你扯蛋。” 小豆子不耐烦的对着王憨发飙。 原本不愿意过来，这个大傻个连推带拉把他拽了过来。 李小穗过去劝导，这小子还推了李小穗一巴掌，十分张狂倔傲。 “要不是俺哥要找你，俺扇你！” 王憨举起大手，就要一巴掌扇在小豆子脸上的时候，徐若给拉住了。 王憨转头一看，徐若不知何时已走进了院子。 “哥，这小子……” 王憨恼怒的指着小豆子。 徐若笑了笑，“你叫小豆子？” 小豆子不耐烦道：“俺就是小豆子，管你屁事，找俺干什么？” “听憨子说你经常在猪肉摊捡碎骨头，捡回去熬汤给你那生病的老母亲吃，你小子挺孝顺的，俺觉得你不错，要不给俺当个小弟，往后跟俺干？” 徐若找了一张破椅子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上去。 小豆子瞪了徐若一眼，“管你屁事，你这个赌鬼，俺小豆子这辈子最讨厌赌鬼了，你自己都养不活，还让俺跟你干，干你个头！” 王憨又举起了巴掌，吓得小豆子缩了缩脑袋。 “憨子，你一边去，去帮小穗劈材……” 见徐若支开王憨，小豆子才继续道：“没事，俺回去了，俺娘这两天病重了，俺得照顾他。” 徐若这个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馍，白面馍馍，在小豆子面前晃了晃。 “白面，白面馍馍——” 小豆子舔了舔嘴巴，这可是白面馍馍。 小豆子差不多已经一年多没有吃过白面馍馍了。 “拿着吧！” 徐若把白面馍馍塞到小豆子手里，被旁边的王憨看到了。 还没等王憨开口，徐若又拿出两个白面馍馍。 “接着，给穗儿一个。” 王憨就像恶狗扑食一般，抱住了两个馒头。 小豆子看着白面馍馍发呆，好半天才狠狠的咬了一口，接着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在咬第四口的时候，小豆子停住了，然后不吃了，把馒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口袋里。 粗徐若感到特别奇怪，问道：“咋的，不好吃？” 小豆子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不，很好吃！” “那你为什么不吃？”徐若问道。 “俺娘已经两天没有进一粒米了，……呜呜呜，俺，俺要把馍带回给俺娘。”小豆子哭道。 “那你几天没吃了，你不饿吗？”徐若再次问道。 “俺饿俺可以忍，俺是男子汉，俺要护着俺娘！” 小豆子说话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丝坚定的光。 徐若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跟王憨说的一样，这小子是个有情义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徐若才能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