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盐有一升多，升在古代相当于一个大海碗。 徐若找了一些牛皮纸，把这些盐分别装成十份。 这个世道的盐是昂贵之物，燕国腐败对盐不管控，导致食盐天价。 看着面前的细盐，徐若感到有点头疼。 原本以为做出细盐就万事大吉，解决了吃穿用度。 现在看来，并不是。 燕国管制盐，是极其严格，盐商贩盐要经过官府的审核，也就是各州县的盐政司，从盐政司领取盖有官印的盐引。 没有盐引的盐贩，便是不合法，不合法被人举报或者被官府觉察，是要面临处罚和牢狱之灾。 “憨子，昨天市集上那个小豆子给俺弄过来，俺有事要他办！” “哥，那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要他何用？” “你只管去弄来！” “俺这就去。” 徐若跟王憨交代好后，又仔细盘算了一番，这才踹上五包细盐往马家走去。 原本是准备去宁家，欠了宁夫人三十多两银子，一个月期限，能还一点是一点，况且这是两天前给宁夫人写下的字据。 徐若把这件事跟李小穗商量了一番，说是商量，徐若也只是说给两人听，却不料李小穗低着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那些字据，是他用性命做赌，这次去卖盐，即便是以身试盐，宁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 徐若知道带着盐去见宁夫人，她肯定会怀疑盐的来路，这个时候徐若只能用一种办法让宁夫人相信。 那就是自己亲自吃下一些，以证明这些不是死湖的盐，或者这些盐没有毒。 从这件事，徐若感到李小穗有点不简单。 一个乡野丫头，能考虑的这么深，着实有点不简单。 徐若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昨夜乌云密布，未见半颗雨滴，倒是日头悬在天上，像块烧红的烙铁。 徐若用手遮了遮眼睛，桃花村的土路都干得裂开半指宽的口子，风卷着沙尘刮过，连路边的野草都枯成了黄褐色，蔫头耷脑地贴在地上。 “再干旱下去，别说没粮，即便没水也要死很多人了！” 徐若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家穿越要不带个系统，要不皇宫贵族，最不济也是有钱大户人家。 他倒好，穿越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破锣地方，还是乱世干旱一年多的穷地方。 身怀绝技无处施展，即便能变废水为宝，用死湖的水做出细盐，却不能直接变为银子。 徐若忍不住一阵感慨，感慨归感慨，现在还得继续往马家赶去，去见那个大眼泡子，老财主抠门。 踩着发烫的土地往前走，破鞋底都要被粘住似的，往年这时村里到处飘香的桂花，如今连个花苞影子都没有，只有几棵老挂花的枝桠光秃秃地戳在半空，叶子早被旱成了碎末。 不远处，几个村民挎着空竹篮，有气无力地晃着。 些许是去后山挖野菜，没挖着，一家人的口粮又没了着落。 孤寡刘老太七十多了，无儿无女，眼下渴的没水喝，扶着树干，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神空得像枯井，还喃喃自语着，“儿啊！儿啊！娘………咳咳，娘是见不到你了……” 村里干涸的塘边，一个孩子哭着摇着一个汉子的手，“爹，你不能抢，就这点吃的，俺弟弟妹妹都两天没吃了……” “女儿啊！爹饿啊，爹没用就让爹吃点吧！” 一旁孩子们瘦得只剩皮包骨，跟在姐姐身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在这些孩子身后，病殃殃的母亲无力抹着眼泪。 看着这些，徐若心里心里又酸又沉。 这个世道，人活着太难了。 也难怪在他护着李小穗的时候，她会痛哭流涕。 这场天灾原本不至于让村民们绝望，在天灾之前是沉重的赋税，地主，官僚的压迫。 徐若加紧了脚步，不一会就到了马家大院前。 看着高耸的大宅，徐若又是一阵感慨。 马有财这个老抠门，家里谷子怕不是烂在仓里了，就这样，前段时间还不忘跟村民抢挖地里的野草。 为这事跟村民吵了起来，马有财硬着脖子跟人讲理。 “野菜，野菜，野生土长，凭什么你们能挖，俺不能挖？” 马有财虽然抠门，但他说的话有理，他有钱归有钱，挖野菜没人敢说他不能挖。 干旱这几个月，地里别说野草，野草也没了，穷人都快饿死了。 马有财也算好心，让人跟他借粮，倒也就活了不少人。 可惜这借的粮利息高的吓人。 难不成这姓马的都是个厉害的角色？ 徐若想到前世的老马，那玩理财叫一个溜，花呗借呗虽坑人，倒也救了不少人。 古代版的老马。 徐若笑了笑，伸出手在大门上拍了几下。 很快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伸出一个头，是马有财的跟班，小饼子。 小饼子挺是机灵，一看是徐哥儿，赶紧把门关上，却被徐若挡住了。 “俺找马有财有事！” 徐若气急败坏的吆喝道。 “有屁的事，俺老爷忙着跟公子喝酒来，哪来哪去赶紧走！”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着俺带着宝贝来的！” 一听到宝贝，小饼子果然上当，半信半疑道：“啥宝贝，你一个赌鬼有甚的宝贝，难不成是祖传的什么稀奇物？” 徐若咋呼一声，“哎，你还别说，真的是稀奇物，赶紧的吧！让俺进去。” 徐若说着人都已经闪进了大门。 小饼子见人都进来了，一把拽住徐若，“那不行，你得先把宝贝给俺看看，俺看了才能让你见俺老爷！” 徐若一脚揣在小饼子屁股上，“看，看你大爷，这宝贝你能随便看的……” 两人吵嚷时，屋里传来马有财沙哑的声音。 “饼子，谁在外面吵。” 小饼子揪着徐若的衣袖回道：“老爷，是徐哥儿。” 马有财骂了一句，“呸，这个小赌鬼又来找俺干什么，告诉他，俺现在不买人了，俺儿回来了，让他赶紧走……” “听到没，俺老爷让你走！” 小饼子一脸得意，他不喜欢徐若这个赌鬼，人人都讨厌的赌鬼。 “走你大爷！俺真有事！” 徐若用力扯开衣服，一股脑朝屋里跑去。 小饼子还在身后吆喝着，“徐哥儿，你给俺站住，俺老爷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