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福的声音从山路上传来时，陈凡正看着李虎像训猴一样操练着那帮新兵蛋子。 “大哥！大哥！我回来了！” 钱有福满面红光，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沉重箱子的护卫，一路小跑过来，那兴奋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他跑到陈凡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然后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大哥！成了！全成了！” “张成那老狗，昨天下午就定了案，秋后问斩！家产全部抄没！” “林文渊那老小子，借着您的东风，可算是把平安坊的天给翻过来了！” 陈凡点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文渊只要不傻，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止如此！”钱有福凑得更近了些，“我走的时候，林文渊特意把我留下，问了我对黑风寨的看法。” “我按照您的吩咐，把张成和黑风寨的勾当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那林文渊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要剿匪！给新官上任再添一把火！” “剿匪？”陈凡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个林文渊，野心不小，刚站稳脚跟，就想拿黑风寨当新的政绩。 “大哥，这是好事啊！”钱有福兴奋道，“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陈凡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钱有福立刻会意，指着身后的两个大箱子，献宝似的说：“大哥，这是周浩藏在聚仙楼密室里的现银，一共六百两，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官银！” 箱盖打开，在阳光下，那雪白的银锭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弟做主，给您拿了过来。没有您，就没有我钱有福的今天！” 六百两！ 陈凡看着那打开的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心中也是一动。 有了这笔钱，扩充护卫队、打造兵器的本钱就都有了。 “我拿四百两。”陈凡淡淡说道，“你刚拿下聚仙楼，正是用钱的时候。” “人心要安抚，上下要打点，剩下的二百两，你拿回去周转。” 钱有福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本以为陈凡会全收，或者至少五五分，没想到大哥竟还在为他考虑！ 这种被上位者体恤的感觉，比赚多少钱都让他舒坦。 “大哥……”他激动得有些语塞。 “拿着。”陈凡的语气不容置喙，“把事办好，以后有的是钱赚。” “是！小弟多谢大哥！” 钱有福不再推辞，他知道跟陈凡这种人打交道，干脆利落才是最好的。 “另外，”钱有福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大哥，关于雪花盐的生意，咱们得定个章程。小弟拟了个契，您过目。” 陈凡接过来扫了一眼，契约上写明，德胜楼以每斤一百文的价格，向陈凡采购雪花盐，每月最少三百斤，上不封顶。 一百文一斤！ 要知道，官府的青盐最贵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十文，而且品质天差地别。 这个价格，钱有福有的赚，陈凡更是血赚。 “可以。”陈凡点点头，“以后每隔五日，你派人来取一次货。熏肉那边，你也带五百斤走，先打开市场。” “好嘞！”钱有福大喜过望，“大哥放心，德胜楼的招牌，绝对给您打响！” 钱有福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不仅带走了三百斤珍贵无比的雪花盐，还拉走了一整车的熏肉。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陈凡的表情却慢慢沉了下来。 剿匪？林文渊想得太简单了。 乱世之中，最容易官匪一窝。 黑风寨能跟张成搭上，谁知道他们和县里几个家族有没有关系。 岂是林文渊一个外来县令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过，还是要早做准备才行。 一夜无话。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 陈凡准时睁开眼，脑海中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叮！每日情报系统已刷新！】 【正在为您生成今日情报……】 【情报一：你的武学教头张老头，真实身份为大周羽林卫退役老卒，曾参与过北境血战，擅长军中杀伐刀术与小队合击阵法。】 【情报二：黑风寨派出的两名探子，已查到周浩最后的落脚点是下河里，将于今日晌午时分，扮作货郎，进入村中探查虚实。】 【情报三：因青州大旱，大批流民正向南逃难，预计七日内，将有第一批流民抵达平安县地界。】 【情报四：白莲教圣女林青璇所修镇教神功《白莲宝卷》，实为少林遗失的《易筋经》残篇，有洗经伐髓之奇效。】 四条情报，让陈凡瞬间从**坐了起来。 白莲教和流民是远忧，但黑风寨的探子，却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而第一条情报，更是让他心中一动，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张老头！羽林卫退役老卒？擅长军中杀伐刀术与小队合击阵法？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神枕头！ 自己正愁怎么把护卫队这群乌合之众练成真正的兵，这张老头不就是现成的总教官吗！ 想到这里，陈凡再也坐不住了。他披上衣服，直接去了张奎的家。 “凡哥，这么早？”张奎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打铁，见到陈凡，连忙放下锤子。 “张奎，跟我去见你叔。”陈凡没多解释，拉着张奎就往张老头的院子走。 张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一板一眼，每一斧头下去，力道都恰到好处，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张大爷。”陈凡恭敬地行了一礼。 张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劈柴。 “张大爷，小子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陈凡开门见山，“我想请您出山，担任我们下河里护卫队的总教官。” “咔！” 张老头劈柴的手猛地一顿，斧头砍进木桩半寸，他缓缓转过身：“总教官？我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教什么官？” “陈家小子，你莫不是发了癔症？” “大爷！”陈凡语气恳切，目光灼灼， “我知道您不是一般人！您在军队里待过，您懂练兵，懂打仗！” “您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此话一出，旁边的张奎猛地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叔叔，又看看一脸笃定的陈凡。 他叔是军中之人？百战老兵？这怎么可能！ 在他印象里，叔叔就是个脾气古怪、爱喝酒的孤僻老头，除了打铁手艺好点，跟村里其他老汉没什么区别。 但张奎立刻想起了陈凡至今为止所做的每一件事，从熏肉到分田，再到对付周浩，凡哥的判断从未出过错。 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再联想到叔叔平日里劈柴、打铁时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利落劲儿，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凌厉眼神…… 难道，凡哥说的是真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张奎心中涌起的是对陈凡的绝对信任，他立刻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 “叔！凡哥是真心想保住村子！如果您真有这本事，就帮帮他吧！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任人宰割的日子了！” 张老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凌厉的目光先是扫过陈凡，然后狠狠地瞪着张奎： “你懂个屁！打打杀杀有什么好？安安稳稳打你的铁，过你的日子！别跟着瞎掺和！滚起来！” 陈凡看着张老头那副油盐不进，甚至带着一丝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张老头深深一揖：“张大爷，小子知道您有您的顾虑。” “但如今这世道，我们不求建功立业，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家，保住刚分到手的田。” “小子也不强求，只希望您有空的时候，能去打谷场那边看一看。” “看看您侄子，还有村里的后生们，是怎么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告辞。” 说完，陈凡便拉起还想再劝的张奎，转身离开了。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 “凡哥，这……” 张奎一脸为难，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和震撼，“我叔他……他真是您说的那样？羽林卫？” 陈凡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内心并没有气馁。 张老头越是撇清，就越说明他在隐藏自己的过去。 “不急。”陈凡呼出一口气，“老将军有老将军的脾气。既然请不动，那我就让他自己走出来！” “你去通知李虎，让所有队员，包括新兵，立刻到打谷场集合！我有新的练兵方法！就从站军姿开始！”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既然老兵的练法请不来，那就先用我自己的办法！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老兵，看到一支用现代军训方法锻造出的钢铁之师的雏形时，还能不能坐得住！ 不过，在这之前…… 黑风寨的探子要先处理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