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渐熄，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臭弥漫在死寂的打谷场上。 钱有福带来的黑衣刀手们在尸堆中穿行，对着每一个还在呻吟的身影补上最后一刀。 陈凡对身后的李虎和张奎下令：“清理战场，所有能用的兵器、值钱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是，老大！” “是，凡哥！” 两人立刻从震撼中惊醒，带着护卫队员们开始打扫战场。 陈凡指了指被两个护卫死死按在地上的周浩，下令道：“把他带过来。” 周浩被拖到陈凡面前，裤裆里湿了一大片，散发着恶臭。 他看着陈凡，眼中全是恐惧，嘴里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凡！你不能杀我！我姐夫是张成！是平安坊的县尉！你杀了我，他会踏平你们下河里村！” “哦？县尉？” 陈凡蹲下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觉得，一个因为嗜赌欠了百两高利贷的县尉，还有闲心来管你的死活？” 周浩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是他和姐夫张成之间最隐秘的交易，除了他们和那个放贷的，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凡怎么会知道？ 这一刻，周浩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断了。 他看着陈凡那平静的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通体冰凉。 眼前这个人，不是凡人，是魔鬼！一个能洞悉一切秘密的魔鬼！ 陈凡蹲下身，看着已经吓得涕泪横流的周浩，不紧不慢说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他为了还钱，正准备偷偷卖掉五张官盐贩卖凭引。” “噗通。” 周浩彻底瘫软在地，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然无存。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陈凡……不，陈大爷！饶我一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把你所知道的，关于你姐夫张成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说！我全都说！” 周浩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大哥！陈大爷！饶我一命！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张成逼我干的！” “他还跟黑风寨的大当家韩豹有勾结！他帮黑风寨销赃，黑风寨帮他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这次派来的三个杀手，就是他通过韩豹找来的！” “他还让我夺了你的熏肉方子，抢了你的女人……不不不，是嫂子，是两位嫂嫂！都是他的主意！” “账本！他有一本黑账，记录了他和那些盐商倒卖私盐、还有和黑风寨交易的所有烂事！就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我知道怎么开！” 周浩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姐夫卖了个底朝天，甚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张成身上。 陈凡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李虎使了个眼色。 李虎立刻会意，拿出了纸笔。 “把你刚才说的话，写下来，签字画押。” “写！我写！” 周浩颤抖着手，将自己的罪行和对张成的指控写在了纸上，最后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写完后，他满脸期盼地看着陈凡：“陈爷，我都照你说的做了，你可以放了我吗？”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我把聚仙楼给你，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陈凡接过供状，仔细看了看，然后吹干墨迹，小心地折好，递给了一旁的钱有福。 “钱公子，这份东西，劳烦你先替我收好。” 钱有福郑重地接过。 这可是扳倒县尉的利器，大哥这是……连县尉都算计进去了？这盘棋，究竟下了多大！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说完，他不再看周浩一眼，对身后一个护卫队员偏了偏头。 那名队员会意，抽出腰刀，上前一步。 周浩的瞳孔猛地收缩，发出绝望的嘶吼：“陈凡！你言而无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噗嗤！” 嘶吼声戛然而止。 陈凡从周浩的尸体上摸索片刻，找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收入怀中。 钱有福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陈凡审讯、记录、杀人、搜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陈大哥，不仅手段通天，心思更是缜密狠辣到了极点！ “钱公子，今晚多谢了。”陈凡走到钱有福面前。 “大哥说哪里话！能为您办事，是小弟的福分！”钱有福连忙躬身。 “这里的尸体，不能留在村里。”陈凡看着满地的狼藉，“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人帮忙。” “大哥请讲！” “将所有尸体，包括周浩的，全部运到黑风岭那边的断崖下。伪装成黑风寨劫道杀人，内讧抛尸的假象。” 陈凡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样一来，县尉张成只会去找黑风寨的麻烦，暂时不会找到我们头上来。” 钱有福眼睛一亮！ 高！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不仅能完美脱身，还能让张成和黑风寨狗咬狗！ “大哥英明！小弟这就安排人，把这些尸体连夜运到黑风岭的地界，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有劳了。” 陈凡点点头，随即转向身后那些神情复杂的护卫队员们： “兄弟们！今晚，你们用手里的武器，保卫了自己的家园！你们是好样的！” “我陈凡说过，跟着我，有肉吃！今晚所有参战的兄弟，每人赏银五两！” “我今天立下规矩，今后凡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如有不幸战死的，抚恤金五十两！他的家人，我陈凡养一辈子！” “轰！” 整个护卫队都炸开了锅！ 五两银子！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而那五十两的抚恤金，更是让他们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那些原本还有些后怕的队员，此刻眼中只剩下狂热！ 跟着陈老大，不仅能挺直腰杆做人，还有这么多钱拿！ 这条命，卖得值！ “多谢老大！” “我等誓死追随老大！” 喊声震天。 陈凡满意地笑了笑，他又转向钱有福，从怀里拿出三十两银票递了过去。 “钱公子，这些，是给你的兄弟们的茶水钱，不成敬意。” 钱有福连忙摆手：“大哥，这万万使不得！我来帮忙是应该的，怎能收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陈凡把银票硬塞到他手里，“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你的人卖命，我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钱有福捏着那三十两银票，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黑衣刀手，发现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认同和敬佩。 钱有福明白了，这三十两，买的不是力气，是人心！ “那……小弟就替兄弟们，谢过大哥了！”钱有有福不再推辞，郑重地收下银票。 他转身，对着手下们朗声道：“陈大哥体恤我等辛苦，赏银三十两！还不快谢过陈大哥！” “谢陈大哥！” 二十名黑衣刀手齐声喝道，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 “张奎！”陈凡又喊道。 “在！” “把地上所有能用的铁器，刀、剑，全都收起来！以后，这就是我们护卫队的兵器！” “好嘞！” 张奎兴奋地搓着手，看着那些钢刀，眼睛都在放光。 安排好一切，陈凡对钱有福说：“周浩死了，聚仙楼现在群龙无首。” “你现在就带人赶回去，把周浩的产业全部拿到手里。去晚了，恐怕就要被别人分食了。” 钱有福心头一热！ 他本以为今晚只是帮个忙，没想到陈凡连后续的利益都帮他想好了！ 聚仙楼可是平安坊数一数二的酒楼，这可是一块天大的肥肉！ “大哥放心！天亮之前，聚仙楼必将姓钱！” 钱有福激动得无以复加。 “嗯。”陈凡点点头，又补充道，“这份供词，你先收好。等我消息，到时候，我们送张成一份大礼。” “好！”钱有福将供词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临走前，钱有福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那盐的事……” 他今天可是亲眼见到了那雪白的粗盐，德胜楼现在就缺这个。 陈凡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办正事。明天你再来一趟，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