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疤脸嘴里吐出的“黑风寨”三个字，让周围举着长矛的护卫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疑惑。 “黑风寨？那是啥玩意儿？” “没听说过啊，咱们梁州地界上有这号山匪吗？” 李虎也皱起了眉头，他扭头看向陈凡，想问个究竟。 陈凡心里却“咯噔”一下，瞬间就对上了号。 【情报二：黑风岭群匪近来缺粮，已盯上三里外的张家村，计划明晚动手。】 这是他前些天获得的情报。 看来，情报里那伙不成气候的“黑风岭群匪”，如今已经被人收编整合，竖起了大旗，变成了有组织的“黑风寨”。 而周浩，居然能跟这伙亡命徒搭上线，真是自寻死路！ 陈凡收回思绪，对李虎吩咐道：“李大哥，把这三个人分开，关到不同的屋子里去。” “别让他们见面，也别让他们说话。” 李虎有些不解：“兄弟，这是干嘛？把他们绑一块儿，一起审问不是更省事？” 陈凡摇了摇头，走到李虎身边，压低了声音：“人一多，嘴就杂，心也齐。分开了，他们心里就没底，恐惧就会加倍。” “咱们先审一个，再拿他说的话，去套另一个人的话。谁真谁假，一对比，就什么都清楚了。这叫攻心为上。” 李虎脑子转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兄弟你这招高！让他们狗咬狗！” 他立刻招呼了几个护卫队员：“来几个人，把这三个杂碎分开！一个关柴房，一个关猪圈，剩下的这个，就扔院子角落里！” 三名亡命徒很快被拖走，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咒骂和求饶声。 陈凡先让李虎去审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半柱香后，李虎黑着脸回来了：“兄弟，那家伙嘴硬得很，啥也不说，就嚷嚷着要我们放了他，不然黑风寨踏平我们下河里。” “意料之中。”陈凡并不意外，“你找个人，去柴房那边，不用真动手，弄出点动静来，叫声越惨越好。” “再让两个人，在院子里挖坑，动静大点。” 李虎眼睛一亮，立马叫来一个机灵的护卫队员，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很快，柴房的方向就传来一声骨头被硬生生砸断的“咔嚓”声，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最后归于沉寂。 院子角落里被绑着的刀疤脸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耳边“噗嗤、噗嗤”的挖土声，更像是在为他挖掘坟墓，让他心胆俱裂。 陈凡这才带着李虎，慢悠悠地走到刀疤脸面前。 “现在，轮到你了。” 刀疤脸梗着脖子，还想嘴硬：“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恰在此时，猪圈的方向又传来一声更长的惨嚎，伴随着李虎杀猪般的怒吼。 刀疤脸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李虎提着一把还滴着血的杀猪刀走过来，蹲下身，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你那两个兄弟，一个已经招了，一个……嘴太硬，现在估计已经喂猪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你要是说的跟他们不一样，或者有半句假话……” 李虎拖长了声音，用刀尖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这院里，不介意多埋一个。” 恐惧终于压垮了刀疤脸的心理防线，他哆哆嗦嗦地喊道：“我说！别杀我！我说！” 又过了半柱香，陈凡和李虎从院子角落里走开。 李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娘的！这张家村，离咱们就五里地！村里我还认识两个老兄弟！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这伙天杀的畜生！他们这次来，不光是杀人，还是来给黑风寨探路的！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下河里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护卫队员，听到这话，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木矛都有些握不稳了。 “张家村……全没了？” “那可是几十户人家啊！他们真是土匪啊？那我们……我们打得过吗？” 队伍里弥漫起一股恐慌的情绪。 “都慌什么！” 陈凡猛地回头，扫视着众人恐惧的脸，冷冷地说道： “土匪来了又怎么样？张家村没了，是因为他们没准备！” “我们呢？我们有兄弟，有长矛，有陷阱！今晚这三个亡命徒，不照样被我们像狗一样按在地上？”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是地痞无赖！你们是护卫队！是保卫家人的战士！” “不想自己的婆娘孩子被土匪抢走，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一番话，让护卫队员们羞愧地低下了头，随即又燃起了凶性，重新握紧了武器。 对，老大说得对，怕有什么用！干他娘的！ 陈凡没有再多说，他径直走进了关着最后一个俘虏的屋子。 这是个又瘦又小的男人，缩在墙角，看到陈凡和李虎进来，吓得浑身筛糠。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我叫老鼠，我就是个跟班的！他们干的事都跟我没关系啊！” 李虎上去就是一脚：“没关系？你他娘的刚刚不还叫嚣着要尝尝鲜吗？” 老鼠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拼命摇头：“我错了！我嘴贱！我再也不敢了！” 陈凡挥手拦住李虎，他蹲下身，看着这个叫老鼠的男人。 “你那两个兄弟，一个招了，一个喂了猪。现在，院子外面挖了两个坑，就等你凑个整了。” 老鼠听到这话，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别！别埋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周浩！是聚仙楼的周浩少爷！他花了五十两银子，让我们来杀你！” “我们大当家本来不想接这活，但周少爷说，你这儿不仅有钱，还有两个漂亮娘们。” “杀了你，钱和女人都归我们，他还答应以后给山寨送粮食！” 老鼠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陈凡静静地听着，然后突然开口：“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老鼠愣住了，抬头看着陈凡，眼中满是希望。 “你现在就从这里‘逃’出去，跑回平安坊，去找周浩。”陈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不行！”老鼠吓得连连摆手，“我这么回去，周少爷肯定不会信我的！” “他会。”陈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药丸，正是他用之前杀死王彪所用的“刺喉藤”毒液，混合其他草药炼制而成，药性霸道，却不会立刻发作。 他捏开老鼠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老鼠拼命挣扎，却还是被灌了下去，一股腥甜的味道在他嘴里炸开。 “这是七日穿心丸。” 陈凡的声音冰冷如铁，“是我用刺喉藤的毒炼的，专门用来对付锻骨境武夫。” “毒素七日后发作，会让你感觉万蚁噬心，血气凝固，神仙难救。只有我手里的独门解药才能续命。”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看看七天后，是你会死，还是我说谎。” 老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刺喉藤的剧毒连锻骨境高手都扛不住，何况是他！ 他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心脏传来若有若无的刺痛。 陈凡又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装进了一个小袋子里，在老鼠面前晃了晃。 “事成之后，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以后你替我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边是必死的威胁，一边是活命的希望和白花花的银子。 老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跪在地上，对着陈凡重重磕头：“我愿意！主人！我愿意为您效力！” “很好。”陈凡很满意他的反应，“你现在记好了。你回去就告诉周浩。” “你要告诉他，我们把所有人都派去守村口大路了。村子西头那片废弃的打谷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老鼠一边听，一边点头，把每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陈凡又问了些黑风寨内部的情况，比如山寨头领是谁，有多少人，火力如何等等。 老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刻钟后，陈凡带着李虎走出了屋子：“李大哥，去，把他身上的绳子弄松一点，再‘不小心’把门留条缝。” 李虎会意，狞笑着去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阵**。 “不好啦！老大！那小子跑了！” “快追啊！” 几名护卫队员追了出去，对着夜色胡乱喊了几声，然后又跑了回来。 “老大，天太黑，让他钻林子里跑没影了。” 陈凡摆了摆手：“跑了就跑了吧。” 他转过头，看着李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大哥，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周浩那条蠢鱼，很快就会咬钩。” “他肯定会带着更多的人，从村西打谷场那边再来一次。” “这一次，我要让打谷场，变成他的坟地。” 李虎的眼中也冒出凶光：“兄弟，你说怎么干！” 陈凡的目光，落向了柴房和猪圈的方向：“那两个，已经没用了。” “天亮之前，处理干净，手脚利索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拖到后山，找个地方，埋深点。” 李虎心头一凛，随即重重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