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楼内。 “陈兄，弟妹，快请进！” 风波平息，钱有福热情地将陈凡三人请进了德胜楼最大的雅间。 伙计们迅速换上新的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陈兄，你肩上这伤……？” 钱有福看到陈凡左肩上渗出的血迹，关切地问道，“王彪那厮，还是找上门了？” 陈凡神色不变，摇头道：“并未见到什么王彪。” “这伤是前些天跟村里一些无赖争斗时留下的。” “王麻子那种货色，想必他那所谓的堂兄，也未必会真的为他出头。” “我等了三天不见动静，想着如云一个小姑娘家自己在这，总是不放心，便过来接她回家了。” 钱有福闻言，心头剧震！ 他可不是傻子！ 他昨天从县城请人时，顺道去了一趟城里的威远镖局打探消息。 本来想着去镖局先打点一下，看能不能花钱消灾。 但镖局的人说，王彪一大早就已经骑马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他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平安坊。 如今，陈凡非但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还敢大摇大摆地来平安坊接人，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锻骨境的王彪，已经被他解决了！ 而且看陈凡这云淡风轻的样子，解决得恐怕还很轻松！ 天！ 一个乡野村民，身负重伤，竟然能反杀一名货真价实的锻骨境武夫！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和心智！ 潜龙！这绝对是潜龙在渊！ 祖父的卦象果然没错！自己这是抱上了天底下最粗的一条大腿！ 钱有福心中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敬。 “陈兄说的是，或许是我想多了。” 钱有福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堆起笑，“对了，陈兄，你这伤……？” “前几日跟人起了些冲突，小伤，不碍事。” 陈凡轻描淡写地带过，“对了，钱少之前定的五百斤熏肉，我们正在加紧制作。” “只是人手有限，最快也要五日之后才能交货。” “不急不急！” 钱有福连忙摆手，“陈兄你先养伤要紧！生意上的事，什么时候交货都行！德胜楼等得起！” “陈兄，今天也晚了，不如就在我这儿用顿便饭？” “我让后厨把所有招牌菜都做上来，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不了。”陈凡直接拒绝，“家里还有一堆事，必须马上赶回去。” 他能感觉到钱有福的热情，但这种热情太过火，让他有些不适。 在没有彻底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的。 钱有福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强留，眼珠一转，立刻说道： “那怎么能让陈兄和两位嫂夫人再走回去？天都快黑了，山路难行！” “这样，我安排一辆马车，再派几个得力的护卫，送你们回去！务必保证你们的安全！” 陈凡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疲惫的柳如烟和受了惊吓的柳如云，这次没有拒绝： “好。车马的费用，就从下次的货款里扣。” “陈兄，你这……”钱有福一脸苦笑，却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应下。 钱有福碰了个软钉子，只能苦笑着点头答应。 很快，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就停在了德胜楼后门。 陈凡扶着柳如烟和柳如云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轮滚滚，马车平稳地驶出平安坊，朝着下河里的方向行去。 马车一路疾驰，夜色渐浓。 当他们回到下河里的时候，村里已是灯火通明。 特别是自家院子，亮如白昼，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散？”陈凡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回到家，护卫队的人早就休息了。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是那种被压榨的苦力。 马车停稳，陈凡率先跳下车，然后扶着柳如烟和柳如云下来。 院子大门敞开，护卫队的成员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有的在清理场地，有的在搬运柴火，还有的在将熏肉半成品挂上木架，人人脸上都带着汗水，却不见丝毫怨言，反而透着一股子干劲。 “李大哥！”陈凡扬声喊道。 正在指挥众人搬运木柴的李虎听到声音，立刻循声望来。 看到陈凡归来，他脸上立马露出喜色，大步迎了上来。 “兄弟！你回来了！”李虎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也忙了一整天。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怎么都还在干活？” 陈凡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不是说好了，天黑就歇息吗？你这是压榨他们？” 李虎连忙摆手，有些委屈：“兄弟，我可没压榨他们！”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都跟他们说了散了散了，可他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说啥都要多干一会儿。” “我说再干天就黑透了，不安全，他们还反驳我说村里有你这个老大在，比啥都安全！” “我劝了半天，没人听我的。” 李虎一脸无奈地指了指忙碌的人群。 陈凡微怔，目光扫过那些汗流浃背的身影。 他们的脸上，确实没有一丝被迫的疲惫，反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陈大哥！” “老大！” 护卫队的成员们看到陈凡，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兴奋地喊着。 陈凡走到一个正费力地将一块熏肉挂上架子的汉子面前。 这汉子名叫二狗，平日里是个寡言少语的。 “二狗，都这么晚了，你还在忙活？”陈凡平和地问。 二狗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黑乎乎的：“陈大哥，我们……我们自愿的。” “多干些活，就能多做些熏肉，老大你也能多赚些钱。” “再说，跟着王麻子的时候，我们成天东躲西藏，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跟着老大你，大家伙儿觉得有盼头，心里踏实。” 二狗说着，嘿嘿笑了两声，眼中闪烁着一种质朴的光芒。 陈凡瞬间明白了。 这些曾经跟着王麻子偷鸡摸狗，被人唾弃的村里无赖，如今在自己这里，不再是过街老鼠。 他们通过劳动，获得了月钱，看到了改变生活的可能。 更重要的，他们得到了尊严和认同。 这份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好。”陈凡用力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提高了声音，面对着所有停下工作的护卫队员，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们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现在，我宣布一件事！今天，咱们护卫队，正式发月钱！”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沸腾起来。 “发月钱了！” “太好了！” 陈凡示意李虎将早就准备好的钱袋拿过来。 “十三个人，每人五百文，也就是半两银子，来，李大哥，辛苦你帮忙发下去！” 李虎将碎银一一分发下去，每个接到银钱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捏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还有！” 陈凡从马车上搬下来几个大包袱，“这些，是给你们准备的新衣服！” 他亲自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统一款式的藏青色劲装。 “这些是护卫队的统一制服，结实耐穿，以后，你们就是下河里最精锐的护卫！” 护卫队员们看着手中的铜板，又看看崭新的衣服，激动得红了眼眶。 他们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从前，跟着王麻子，有钱也是王麻子独吞，他们能分到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现在，不仅有足量的月钱，还有专门的衣服！ 这简直是做梦一般。 “誓死效忠陈大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所有人都高声呼喊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下河里。 陈凡摆了摆手：“好，好！大家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天色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熏肉的事，明天再继续，你们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虽然不舍，但陈凡发话，他们也只好收敛心绪，高高兴兴地拿着月钱和新衣服散去。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凡和李虎。 李虎搓了搓手，凑到陈凡身边，脸上担忧：“兄弟，今天这事是解决了，可是……盐，快不够用了。” “今晚这点货做完，咱们库里的盐，明天早上恐怕就不剩多少了。” 陈凡抬手拍了拍李虎的肩膀：“别担心。明天一早，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李虎好奇地问。 “采盐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