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县尉张成”四个字，钱有福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浩以为他怕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色厉内荏地喊道： “怕了？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今天这事，没完！” “啪！” 回应他的，是钱有福反手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周浩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另一边脸也迅速肿胀起来，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 “县尉？” 钱有福甩了甩手，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一个穷乡僻壤的县尉，也配拿到我钱有福面前来显摆？” “我告诉你，别说他只是你姐夫，今天就算是他张成本人站在这，敢动我陈兄一根汗毛，我也照打不误！” 钱有福的声音不大，但话里的那股蔑视与霸道，让周围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这才是京城顶级豪门公子的底气！ 一个地方县尉，在他眼里，恐怕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周浩彻底懵了。 他最大的依仗，在对方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钱有福不再理会他，转身又对着陈凡一躬身，态度谦卑得令人咋舌： “陈兄，这等不开眼的垃圾，脏了您的眼，也惊扰了两位嫂夫人。” “您说，该怎么处置？只要您一句话，我今天就让他横尸街头！” 这话一出，周浩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听出来了，钱有福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敢当街杀人！ 陈凡的目光从周浩那张脸上扫过，又看了看身边的柳如烟和柳如云，心里杀机涌动。 对这种人，放过他，就等于给自己埋下一颗雷。 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钱有福的面，直接杀人，不是明智之举。 陈凡淡淡开口：“杀人就不必了。我这人讲道理，既然他打了人，那就该付出代价。” 钱有福立刻会意，扭头对周浩喝道：“听见没有？陈兄宽宏大量，饶你一条狗命！” “第一，给我嫂夫人和妹妹磕头道歉！第二，赔偿！我这两位嫂夫人受了惊吓，孙掌柜和德胜楼的伙计受了伤，这里的桌椅板凳也有损坏。这些，你都得赔！” 当着全平安坊的人，给一个乡下丫头磕头？ 周浩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屈辱感压倒了恐惧，他疯了一样地吼道：“你休想！钱有福，我操你祖宗！有种你就杀了我！想让老子磕头，做梦！” “有骨气。”钱有福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了。” 他对着身后一名黑衣汉子偏了偏头：“给我掌嘴！打到他愿意磕头为止！” “是！” 那汉子应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周浩的衣领，将他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敢……” “啪！啪！啪！啪！” 周浩的话还没说完，那汉子左右开弓，清脆的巴掌声如同过年放鞭炮一样，密集地响彻在德胜楼门口。 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周浩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晃，满嘴的牙齿混着血沫子不停地往外飞。 起初他还想挣扎咒骂，但几巴掌下去，就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围观的百姓看得心惊肉跳，一个个都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再看。 太狠了！ 这钱公子，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柳如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委屈和怨气，也随着那一声声巴掌烟消云散，只觉得无比解气。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夫，陈凡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平静得可怕。 不知道抽了多少下，那汉子才停了手。 此刻的周浩，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软绵绵地被人提着，连站都站不稳了。 “现在，愿意磕头了吗？”钱有福的声音幽幽传来。 “呜……我……我磕……” 周浩含糊不清地哭喊着。 那汉子手一松，周浩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对着柳如云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磕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咚！咚！咚！” 他一下一下地磕着，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很快额头就一片血肉模糊。 “至于赔偿……”钱有福看向周浩。 周浩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被血浸湿的银票，双手奉上。 钱有福接过，看了一眼，是一张五十两的票子。 他直接走到陈凡面前，将银票塞到陈凡手里：“陈兄，这是他赔给嫂夫人的汤药费，您收好。” 陈凡接过银票，看都没看周浩一眼，直接转身走到孙掌柜面前。 他抽出十两，塞到孙掌柜手里：“孙掌柜，让你受委屈了。” “这十两，你和受伤的兄弟们拿去分了，好好看伤，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孙掌柜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凡会这样做，一时间又是感激又是激动： “陈公子，这……这使不得！” “拿着。”陈凡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将剩下的四十两银票收入怀中，这才对钱有福抱了抱拳：“钱公子，多谢。” “陈兄说这话就见外了！” 钱有福连忙摆手，随即对周浩喝道，“带着你的这些废物，滚！” “再让我看到你在平安坊欺男霸女，我保证，张成也只能去乱葬岗给你收尸！” 周浩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由那个被辞退的店小二阿福搀扶着，在一众手下簇拥下，踉踉跄跄地逃离了现场。 临走前，他那双被挤成缝的眼睛里，透出怨毒无比的光。 陈凡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中了然。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钱有福有京城的背景，不怕他报复。 可自己不行，自己根基尚浅，一个县尉的能量，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看来，必须尽快想办法，将这个威胁彻底铲除。 …… 聚仙楼。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周浩捂着自己那张已经上了药，但依旧高高肿起的脸，对着跪了一地的家丁破口大骂。 “少……少爷，那钱有福带的人太多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打不过啊！”掌柜的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钱有福！陈凡！” 周浩面目狰狞，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他今天丢的人，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这个仇，要是不报，他周浩以后还怎么在平安坊立足！ 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少东家，您息怒……那钱有福是京城来的，背景深厚，咱们……咱们还是忍一时吧。”“忍？”周浩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我忍你娘！钱有福我动不了，难道那个乡巴佬我也动不了吗？” 他一想到柳如烟那绝色的容貌，和柳如云那倔强的小脸，心中的邪火就烧得更旺。 “我不仅要弄死他，还要把他那两个女人抓回来，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周浩咬牙切齿地说道。掌柜的从地上爬起来，眼珠一转，献上一条毒计： “少东家，硬来怕是不行。那小子邪门得很，钱有福又护着他。”“不过，小的刚刚得到消息，德胜楼最近用盐量极大，库里的存盐，怕是撑不过三天了！”周浩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德胜楼生意好了，盐的用了自然也就大了。 周浩想明白这点，立刻对那掌柜下令：“你马上去联络城里所有的盐商！ “告诉他们，谁敢卖一粒盐给德胜楼，就是跟我周浩作对，就是跟我姐夫张县尉作对！”“我要让钱有福的德胜楼，连一盘咸菜都做不出来！”“至于那个姓陈的小子……”“断了他的财路，只是第一步。去，给我找几个道上的朋友，告诉他们，我要那个乡巴佬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