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一幕，李虎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浸透。 他刚刚要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直接冲上去补刀，自己说不定就被王彪那临死反扑给擒住，甚至当场打杀了！ 锻骨境高手，即便濒死，也不是他能轻易触碰的。 “兄弟……俺……” 李虎的喉咙发干，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又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王彪。 李虎有学有样，捡起地上一根长矛，学着陈凡刚才的样子，隔着几尺的距离，朝着地上那已经不能动弹的身体狠狠刺去！ “噗嗤！” “噗嗤！” 一矛，又一矛！ 那具曾经强横的身躯，转眼就布满了血洞。 “李大哥，行了。” 陈凡看着那具被戳得跟筛子一样的王彪，松了口气，“他现在就是神仙下凡，也死透了。” 李虎这才丢掉手中的长矛，大步走上前，对着王彪的脖子，狠狠补上了一刀。 滚烫的血喷涌而出，这位来自县城振威镖局的锻骨境高手，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下河里这个穷乡僻壤。 战斗，终于结束了。 李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都在疼，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着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陈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 “兄弟，你没事吧？” 李虎连忙上前，想要扶住陈凡。 “死不了。”陈凡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搜身，“先打扫战场，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能活下去，能活得更好吗？ 李虎点头，忍着身上的剧痛，开始在王彪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还有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册子。 “兄弟，你看！” 李虎将东西全部交到陈凡手上。 陈凡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两碎银子，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一看，竟是一张平安坊“四海钱庄”的五十两银票！ 六十多两银子！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舒舒服服地过上近十年！ 陈凡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李虎说道：“李大哥，这钱先放我这里，我们留着当作本钱。” 李虎毫不犹豫地点头：“行！都听你的！” 将钱袋揣进怀里，陈凡又拿起了那个油布包。 他一层层打开油布，一本线装的小册子露了出来。 册子很薄，纸张已经泛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莽牛劲》。 陈凡翻开第一页，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开篇总纲写道： “气贯四肢，力达万钧，皮如老牛，骨似精钢！”下面画着一个个姿态各异的练武小人，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讲解着一种独特的呼吸吐纳与筋肉发力法门。这竟是一本直指锻骨境的武功秘籍！ 陈凡将册子合上，递给了旁边的李虎：“李大哥，这个，你拿着。” 李虎一愣，连忙摆手：“兄弟，这使不得！王彪是你杀的，这宝贝俺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 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这身子骨，被酒色掏空了根基，想练武也得先调养个一年半载。” “但你不同，你天生神力，只是缺少打磨的法门。” “这《莽牛劲》看名字就知道，走的是刚猛路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李大哥，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一个能真正扛得住事，镇得住场子的兄弟！” “你学会了，我们兄弟的实力就强一分。以后，我们再一起找更厉害的秘籍，不用分彼此。” 李虎拿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看着陈凡那张真诚的脸，回想起从卖肉到杀人，陈凡每一次的分配与决策，从未有过私心。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自己人！ “俺知道了！” 李虎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将那本《莽牛劲》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以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东，俺绝不往西！” 陈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他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村口。 在那里，十几个混混缩在一起，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完整地看完了整场战斗。 从王彪的狂傲登场，到被连环陷阱废掉战马； 从李虎的悍不畏死，到陈凡那层出不穷、招招致命的阴损手段； 从不可一世的锻骨境高手，到最后被当成死狗一样乱矛戳死…… 这一切，彻底击碎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 在他们眼里，陈凡已经不是人，而是魔鬼！ 一个能在谈笑间将锻骨境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算计至死的魔鬼！ 看到陈凡的目光扫过来，那群混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扑通！” 为首的那个混混第一个跪倒在地，紧接着，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陈爷饶命！陈爷饶命啊！” “我们一直都听你的话在挖坑，真的不知道瘦猴去报信。” “从今以后，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恐惧，是最好的驯服工具。 陈凡冷冷地开口：“想活命？” “想！想！”众人磕头如捣蒜。 “那就干活。” 陈凡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和那匹还在哀嚎的战马， “把这里处理干净，尸体拖到黑风岭，找个没人知道的断崖扔下去。马也杀了，肉带回来。” “再把地上的坑都给我填平了，用草皮盖好，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记住，今晚的事，谁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 陈凡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比任何威胁都更有用。 “是！是！我们都烂在肚子里！谁说谁是狗娘养的！” 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处理现场。 看着这群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免费劳动力，陈凡知道，从今晚起，这下河里，终于姓陈了。 他这才感觉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夫君！” 柳如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她看到陈凡那软软垂下的左臂和痛苦的表情，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别哭。”陈凡看着她，扯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小伤，不碍事。我这身子，还等着娘子给我喝粥呢。” “噗嗤！” 柳如烟想起自己煮的毒粥，忍不住笑出声，“死样，都伤成这样了还跟我开玩笑。走，我扶你回去。” 在柳如烟的搀扶下，陈凡和李虎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那间简陋的茅屋。 屋里，灯火通明。 柳如烟让陈凡在**坐好，她看着那明显错位的肩膀，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之前陈凡描述过的正骨手法。 “李大哥，你按住夫君的身体，别让他动！” 李虎连忙依言，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按住了陈凡的右半边身子。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她的一只手托住陈凡的胳膊肘，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回忆着陈凡教她的要点：牵引、旋转、复位……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巧劲。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陈凡闷哼一声，那股钻心的剧痛瞬间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麻。 成了！ 柳如烟看着自己丈夫恢复正常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后怕。 她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弱女子，这三天来，亲眼目睹了两次男人间的血腥死斗。 她还帮夫君缝伤口、接骨......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陈凡看着她那张沾着泪痕和汗水的小脸，心中一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轻地帮她擦去泪水。 “我的娘子，真是个神医。” 柳如烟被他夸得脸上一红，那股后怕和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而此刻，村里的其他人家，灯火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早就惊动了整个村子。 但没有一个人敢出门查看。 他们只是躲在门缝后，窗户边，远远地看着陈凡家门口发生的一切。 从今夜起，那个曾经人人唾弃的赌鬼陈凡，已经成了这村里谁也不敢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