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那句“钱我要，人我也要”的话音刚落，陈凡就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没了善了的可能。 “李大哥！动手！” 陈凡的吼声划破夜空。 “他娘的，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黑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猛虎出笼般扑了出来，正是手持扁担的李虎！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得到命令，哪还忍得住！ 手里的硬木扁担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上鲜血直流，不知死活。 这凶悍绝伦的一击，镇住了所有人。王麻子的手下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吓得后退一步。 王麻子更是眼皮一跳，李屠夫一把子蛮力，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凡身边居然还藏着李屠夫这个煞星。 他看着李虎那魁梧的身板和通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发怵。 但他今天已经把脸皮彻底撕破，若是就这么退了，以后还怎么在下河里立足？ “李屠夫！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跟陈凡的私人恩怨！” 王麻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现在走，我王麻子记你个人情！今天这事过后，我分你三两银子！”“我呸！” 李虎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王麻子，你这种不讲信用的狗东西，也配跟我称兄道弟？陈凡是我兄弟！你动他，就是动我李虎！” 王麻子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办法善了了。 “好！好得很！” 他面目狰狞地一挥手，“既然你非要给这个废物出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给我上！先把他给我缠住！等我把陈凡废了再来帮你们！” 一声令下，十几个混混分出七八个人，挥舞着棍棒，嗷嗷叫着朝李虎围了过去。 剩下的四五个人，则在王麻子的带领下，直扑陈凡！ 混战瞬间爆发！ 李虎那边，虽然他力大无穷，一根扁担舞得虎虎生风，挨着就伤，碰着就死。 但对方人多，棍棒没有章法地四面八方砸来，一时间，他也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救援陈凡。 而陈凡这边，情况凶险到了极点！ 他面对的是四个手持棍棒的混混，还有一个打架经验极其丰富的王麻子。 一个混混当头一棍砸来，陈凡狼狈地往旁边一滚，躲了过去。 可他还没站稳，另一根棍子就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剧痛传来，陈凡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嘴里啃了一口泥。 前世学的几招防身术，在这种毫无章法的街头混战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这具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连最基本的闪躲都显得力不从心。 王麻子看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来，根本不用武器，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一拳就正中陈凡的面门！ “砰！” 陈凡的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视线里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温热的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等他反应，一只沾满泥污的臭脚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陈凡听到自己胸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响，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被死死地踩在地上，像一条被人随意践踏的死狗。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王麻子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听到他那狂妄至极的笑声。 “废物！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能赚钱吗？” 王麻子用脚尖狠狠地碾着陈凡的胸口，“老子告诉你，在这下河里，我王麻子就是天！” “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今天，老子就先废了你，再当着你的面，去干你那两个水灵灵的婆娘！” 围攻陈凡的几个混混眼看陈凡已经被制服，于是转身离去，加入了围攻李虎的队伍中。 茅屋里，听到动静的柳如烟和柳如云再也忍不住了。 “夫君！” “姐夫！” 姐妹俩带着哭腔的惊呼声传来，那声音里的绝望与恐惧像一根针，狠狠刺入陈凡的心脏。这一刻，疼痛、眩晕都消失了，他的脑子异常清醒。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狗屁的计谋，什么狗屁的信息差，在这个不讲任何道理的世道，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都是虚的！ 你跟畜生讲道理，畜生只想吃了你。 你想用规矩赢他，他只会掀了桌子弄死你。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狠！ 比他更不择手段！比他更不怕死！ 要用最野蛮的暴力，把他彻底打怕，打残，打死！ 心中的那道属于现代文明社会的道德底线，在这一刻，被王麻子一脚踩得粉碎！ “去死吧！废物！” 王麻子狂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杀猪用的短刃，高高举起，对准陈凡的心窝，狠狠地刺了下来！ 这一刀只要插准了，陈凡并不会马上死去，却会失去行动能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踩在地上的陈凡，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右手，指甲抠进地里，狠狠抓了一把混着沙石的泥土！ 然后，猛地朝着王麻子的脸扬了过去！ “啊！” 王麻子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居然会用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猝不及防，满脸都被泥沙糊住，无数沙砾钻进眼睛。 他下意识地闭眼，手里刺下的刀也偏了方向。 “噗嗤！” 刀刃没有刺中心脏，却深深划过了陈凡的左肩，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靛蓝色的新衣。 剧痛袭来，陈凡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怒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用未受伤的那侧肩膀狠狠一撞，趁着王麻子视野受阻，竟硬生生将他掀翻在地！ 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陈凡一个翻身，顾不得流血的肩膀，从脚踝处拔出了那把在怡红院用过的短刀！ 他扑了上去，对着倒地的王麻子的大腿，狠狠就是一刀！ “啊——！” 王麻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腿上鲜血狂喷。 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也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虽然眼睛看不清，但常年打架的本能还在，手里的短刃胡乱挥舞，逼得陈凡一时间无法靠近。 “快！快来帮我！弄死他！” 王麻子嘶吼着向手下求救。 那几个原本转身去围攻李虎的混混，听到老大的惨叫，立刻又调转方向，提着棍子朝陈凡冲了过来。 陈凡心里一沉，他知道，一旦被围住，今天死的就是自己！ 拼了！ 他红着眼，目光在地上飞快一扫，看到了一块拳头大的尖锐石头。 他想也不想，扑过去捡起石头，不顾王麻子挥舞过来的刀锋在自己胳膊上又添了一道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王麻子的太阳穴上！ “咚！” 一声闷响。 王麻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挥舞的刀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成了！ 冲过来的两个混混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脚步一顿。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个间隙，猛地骑到王麻子的身上。 他一把夺过王麻子手里的刀，反手将自己那把冰冷的短刀，死死地压在了王麻子的脖颈大动脉上！刀锋入肉半寸，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 “都他妈给我住手！”